南宫嫣娇躯竟下意识一颤,仿佛被一尊远古魔尊阴冷的凝视。
她不甘的冷哼一声,银牙死咬,阴沉眸子狠狠瞪了眼夏谕后,便不再多言。
而对于这一切都洞若观火的人,都没怎么说话。
忽而,众人似有所觉,转头望南。
夏道神同样抬头,目光一闪。
无人知晓,当所有人察觉之前,夏谕体内的帝玺便轻轻一颤。
如临大敌。
来人竟能惊动了帝玺。
他心中一惊,先前几位大真人的降临,都让帝玺波澜不惊,这次来的莫非是真人之上不成?
要知道那等存在,可是早已绝迹。
只见高空狂风大作,雷霆叱咤,似有无敌存在莅临。
风声如同波浪纹般,层层卷动,将那团笼罩在众人头上的乌云搅动了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便要坠落似的。
旋即,一道宛若车轮碾压虚空的滚动声轰隆而知。
雄浑浩大声音传遍四方:
“青莲天宗诸葛武侯拜访魏国皇帝!”
话音方落,一座神似侯府祠堂的巍峨建筑悬浮在空。
祠堂三进三出,外有朱漆大门默默伫立当空。
高大武威的红门中间镶嵌着鎏金铜纽扣环,自大门缝隙内飘逸出的丝丝缕缕乳白色云烟,袅袅升起,呼吸功夫便将整座祠堂覆盖,宛若仙家洞府。
不少人骚动,赫然又是一座洞府类法宝。
青莲天宗,位于大魏青州以北,相传其宗门后山葬有真正的‘谪仙’—青莲剑仙,此地也被人称为‘葬仙坟’。
而青莲天宗之人,便是其后人所创,他们自那位谪仙死后,邻冢而居,创门立宗,并凭借仙人所传的‘青莲剑法’,自成一派。
该派弟子推崇书剑并举,既修浩然正气,也炼剑法,乃是当之无愧的‘书剑双绝’,举凡该宗出来的弟子大多都被人青睐,尤其是他们行事潇洒痛快,慷慨大方,几百年来多有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之举,甚至其巅峰时有‘剑自离宗,道出青莲’之美誉。
小夏睛小眼悄咪咪地跟夏谕嘀咕道:“大哥,你若实在看不上秋姐姐和那瑶京池的小美人,那就去青莲剑宗抢个女剑仙回来,到时候帮我们打架,额不是,是帮着护佑我们大魏,看谁敢欺负咱!”
听到前半句,小夏沐就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憧憬,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剑仙带他们姐弟俩驰骋晴空,纵横天下的逍遥光景。
大宗正夏偃抬头看向魏皇,见他同样一脸沉肃,便知自家陛下尚未拿定主意,他正要开口,却听一道年轻爽朗笑声响起:
“原来是青莲天宗的剑仙莅临,小子代玄宗表示欢迎,还请稍待,来人奉茶!”
不少人下意识闻声看去,竟是一位子侄辈的年轻人夏道神。
作为夏氏一族公认的麒麟儿,他三岁觉知,五岁入道,年仅十岁便以超凡卓绝之姿拜入道门魁首玄宗门下,而今正是越过外门进阶内门,下一步便是被山门提名真传,成为真正道门道子。
尤其此次他为师门攫取道一丝王朝气运,助他某位师门长辈修为更上一层楼,无疑让夏道神在山门地位更加稳如泰山,可以说真传之说已然板上钉钉了,一旦他日后修为跻身养神境,便可顺其自然的成为玄宗道子。
道子者,道门种子也。
非大天赋、大机缘加身之人不可担任。
故而夏道神说他代表玄宗,倒也说得不过去。
不过不少人眼神玩味,似在看笑话。
乌云中立马传出一道奚落声:“在场之人不是微尘境真人便是养神境丹修,哪一个不是飞天遁地的大修士,哪有你一个小小蜕凡境小子说话的余地?莫非泱泱魏国都无人了么,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来招待我等,真是太目中无人了吧。”
说完那人轻笑一声,戏谑道:“再说你乃魏国皇族,却自称是道门代表,你这是要叛族么?”
话音方落,便有一道恢宏气息倏忽降下。
气息强盛,宛若参天大树,直接将夏道神那道孱弱的气息撞得摇摇欲坠。
他身侧的南宫嫣倒是出人意料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将夏道神胳膊紧紧挽住,颇有誓与他共进退之架势。
这一幕令不少人都为之动容,有人不屑一顾,眼露鄙夷,有人满眼赞赏,更多的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旁观。
大宗正夏偃眼露怒意,一个闪身,便来到夏道神身前,狠狠瞪了眼他,似在责怪他擅自作主,便抬手一挥,对着上方沉声道:
“贵驾身为堂堂真人,竟为难一介晚辈,恐怕与你贵派气度严重不符吧。”
乌云中那位也只是小试牛刀,让人知道他也不知好欺负的,否则任谁都来踩上一脚,那他们九溟天涧的威严置于何地!
故而只是嘿嘿一笑后,便就此作罢。
上方玉壶之上,离宗宗主离歌拿出一只青玉葫芦,扯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口琼浆玉露后,唇齿生香,他收起葫芦后长声大笑,身侧三尺青峰漂浮而起,竟剑指青莲天宗,大喝道:
“世人都说‘剑自离宗,道出青莲’,可离某偏不信这个邪,青莲宗的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滚滚,似滚烫的浪潮般,席卷四方,带起层层声浪,连绵不绝,回荡不休。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仰望着玉壶上那道披头散发的身影,只觉心神为之摇曳,神色为之恍惚。
离宗与青莲两家争斗已久,一为剑,二为道,三为磨炼弟子,故而自离宗立派伊始,便将青莲天宗作为了对手。
两家已斗法数百年,各有千秋,不分胜负。
没想到今日在大魏都城,还能看到一场别开生面的惊世斗法。
青莲天宗楼阁中,沉寂无声,久久未曾传出话语。
即便是听见离宗挑衅,青莲天宗的诸葛大人也未曾动怒,只是沉默半晌后,回了一句:“与我斗法,对你不公。”
离宗首徒离歌闻言一怔,皱眉一皱后,一脸不悦,正要倾身上前。
这时青莲天宗内似有一道隐晦的气息悄然而逝。
离歌神色一凝,脸露复杂之色,摇头道:“原来如此。”
他朝着青莲天宗那位微微拱手后,便摆袖回到玉壶上了。
下方众人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方才还一副不分出高下誓不罢休的架势,怎么这会儿就偃旗息鼓了呢,看得他们一头雾水。
倒是有些眼尖的似乎察觉出什么,神色各异,气息浮动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