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八世,他修武炼魄,但从始至终都未曾接触到真正的修道人。
那种御剑于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存在,一直都是他心神向往的人物。
他眼神中愈发疯狂:“老子要修道,我要成为飞天遁地的神仙。”
传说,修道人能奇门遁甲,能飞天遁地。
也能摘叶杀人于百里之外,能斩草作剑,能捏土成人,也能点石为金。
甚至传说中修道极致的存在,可以化身千万,杀不死,磨不灭,乃是亘古长存的至高存在。
不老不死,永恒不灭。
枯瘦小老头一脸怪异的看着夏谕,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后,忽然嘿然一笑,倒是让他遇到一颗好苗子。
可惜啊,他大劫将至,无暇分心收徒了,不然说不定还能与此子有段师徒缘分。
夏谕逐渐冷静下来,看了眼枯瘦小老头古井无波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露出坚毅与果决,毫不犹豫地从裤裆中掏出一枚沾血印章。
当此物一掏出,枯瘦小老头眼神瞬间迸射万千乌光,如饥似渴,宛若一头饿了数千载的上古凶兽,眼睛都冒绿光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双手颤抖,死死盯着印章,他心中颤抖,呢喃道:“是它!果然是它!”
“老道我找了它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呐。”
“两百年前,好不容易获悉一点线索,却突然消失了。”
“一百年前,乃是一个人间皇族得了去,不料那该死的东西居然带着他殉葬了,老道我刨空了方圆万里的坟墓都没这找到。”
“八十年前,听说魔门魁首拿了去,怎料那狗东西居然给炼入体内了,还得老道一口气杀上魔门圣坛,斩了九千魔头,才获悉是那败家玩意放出的假消息,害老道我伤心一场。”
“幸好,幸好啊。”
他忍不住伸手,正要把夏谕逮住,不料心中突然涌现一种奇异感觉,仿佛他果真抢夺了,这份大机缘便再次飞走。
枯瘦小老头顿时僵住,看着夏谕一脸的愤恨。
这一眼,宛若夏谕抢了枯瘦小老头最心爱的宝贝。
简直是视若仇寇。
但无人察觉到,他那眼神中除了仇恨,痛苦,以及滔天的遗憾外,竟还带了一丝幽怨的意味,宛若一位小家碧玉被富家公子玩弄后,复又将其抛弃的感觉。
这一眼,看得夏谕毛骨悚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小子,想好了么?”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枯瘦小老头身上似有气息浮动,连他这位道门真人都无法冷静,可见此宝来历之大。
夏谕苦笑一声,心中轻叹,也罢。
他抬眼看向枯瘦小老头,面容一肃,这一眼,看得枯瘦小老头心中都下意识一紧。
他先前便有奇异感觉,这种逆天宝贝居然通灵了。
一旦他有所妄动,不但会让此宝再次飞走,还会连累他这次大劫功亏一篑。
机缘这种东西,修为越高,越是玄妙诡异,连他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都未曾彻底参透。
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凡间武夫手中的法宝秘籍,那种可以杀人越货,直接抢夺过来,这种通灵宝物可是会飞的。
甚至传说它还会穿越时空,遁走于大道之中,真真正正达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地步,一点都马虎不得啊。
当然,这也是先前三百多年数次得来血淋淋的教训。
这玩意儿,只能智取,不能硬抢。
所以他才会耐着性子跟这小子磨洋工,就是为了打消对方的戒心,只要能稳住这小子,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宝物。
即便他为此担上因果也无妨,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好。
夏谕深深地看了眼手中印章,这玩意儿陪伴了他整整八世,说不舍那是假的,先别说其他,单是‘起死回生’这种逆天法门,都足以让所有修道人士疯狂,更别说‘穿越时空’这种神乎其技了。
他就知道这枚印章颇有来历,极其神秘,但未曾料到却会遭到这种滔天存在前来抢夺。
他脸上阴晴不定,时而兴奋,时而遗憾,还有一份得而复失的痛苦与后悔,但最终他还是稳住心神,慢慢冷静下来。
他眼神复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份滔天机缘。
不,即便他成了永宁侯,甚至是成了西魏的夏王,也护不住。
因为,它属于那个充满瑰丽与玄奇的修道世界。
夏谕深吸口气后,直视枯瘦小老头,沉声道:“此物能得前辈看重,想必极其重要,可前辈却只是救晚辈出去,便想换去,晚辈未免太吃亏了吧?”
枯瘦老人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几眼夏谕后,又瞥了眼神秘印章,似有不悦,也有些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顺杆上爬啊。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过区区一介凡人,他几乎都不用动手指便能将其拍死,可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若果真拍死了这只小蚂蚁,这件宝贝或许便会不翼而飞,事关修道雷劫,他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罢了,还是不要乱来,免得节外生枝。
枯瘦老人思索少许后,凝视着夏谕:“这样吧,你若愿意将此宝赠于贫道,我便为你出手三次!你看如何?”
出手三次?
夏谕心神狂跳,他能感受到这份机缘有多大,这种超越凡俗的存在愿意为他出手三次,无疑会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但他所求者,又岂是一个口头承诺?
而且他又不想去称王称霸,即便他出手三次又能如何,百年之后仍旧是一抔黄土。
所以,夏谕心中另有计较。
不过此事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慢慢来。
他脸上不动声色,与这种超凡存在打交道,需要格外的小心翼翼,万万不可露出马脚,至少不能露出明显的破绽。
他心中有了主意,深吸口气后,直视这位老人,沉声道:
“你果真愿为我出手三次?”
枯瘦小老头闻听此言,误以为对方是要将其救出,或者杀了那个夏王。
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错。”
怎料夏谕却皱眉问道:“我如何信你?”
枯瘦小老头眯眼,似要看穿夏谕沉凝面孔之下的诡谲心思。
片刻后,他洒然一笑,言谈之间说不出的洒脱与自信:
“老道向来言而有信,岂会诓骗你这小儿?”
夏谕一听反而将染血印章迅速攥紧,死死握在怀中,嗤笑道:
“老前辈这是在欺我无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