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是这里了。掌柜,准备几间上好的客房!”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众人在一处宽大的驿站暂时落了脚。
看来,想要赶回青牛城,必须得等到明天了。
老者的亲信来来回回的奔忙着,将众人还有其中的伤者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告辞了众人之后,经历了这一天的疲惫,白果和苏星河回房休息,他被安排在和小少爷一间客房当中。
不过,令白果感到有些烦扰的是。
这个小少爷的好奇心似乎有些过于旺盛,总是想要对他问东问西的,打听他的底细。
看来这却是是一名未谙世事的富家少爷,就算只是在凡人的江湖上,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听他人底细,也是要吃大亏的。
看那老者,做事就成熟睿智许多。
一路走来,表面上老者看起来对他关怀备至,实则是将心中的疑问都藏在了话语之中,旁敲侧击。
这种老成的说话方式与处事技巧,就连白果都赞叹不已,虽然明知道对方在打探自己的底细,但是却一丝反感之心都生不起来。
事实上,年龄通常不能全面的代表智慧。
许多修仙者,尤其是许多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心智上还真的就不一定比凡人中经历了诸多风雨的耄耋老者强上多少。
尤其是对于人事的把握,因为修仙者们通常远离人类社会生存,所以自然就更加的相差远矣。
白果自觉能在那名叫作严松的老者身上学到许多甚至在修仙界都学不到的东西,所以暗自打算入了青牛城之后去拜访对方,与其交好。
面对着好奇宝宝一样的苏星河,白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只说了一句‘天色晚了,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便自顾自地去休息了。
苏星河仍在暗自的感叹:“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天色一暗,便什么都看不见了。这点蜡烛,完全不能照亮四周。若是在我苏府,高挂灯笼,四周照明宛如白昼,我们必可以彻夜详谈...唉~,白果恩人...”
白果:“呼,呼,呼——”
...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
白果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了身来,旁边的小少爷早就不见了踪影。
揉了揉眼睛,白果感到心旷神怡。
说实话,自从修仙以来,每每用打坐修炼来替代睡眠。
虽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不过还是睡觉来的神清气爽。
走出驿站,见到下人们早已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出来便可出发了。
“小恩人可是安好?昨日经历了许多拼杀,怕是劳累了吧。”
老者站在驿站门口,见到白果出来,关怀的说到。
“劳您惦记了,一切安好。”
白果略施了一礼,温声说道。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一旁骚乱的来源之处,小少爷这时也从后方出来,站到了他的身旁。
这诺大的驿站,显然不是只有他们一支队伍入住。
骚乱传来的地方,就是一帮草莽大汉,正在对着一位躺在地面上的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拳打脚踢。
他们一边打,一边还骂着‘老乞丐,骗子,不要脸’等等词汇。
围观者不少,却没有一人出手。
当然,白果也没有管闲事的打算。
那些人多半是出手教训一下,不会闹出人命来的。
但透过人群的缝隙,发现那名躺倒在地上的老者有着洁白的胡须,显然是年事已高,到底遭不遭得住这样一顿毒打还能安然无恙,就未可知了。
这边老者和白果淡然旁观,白果的眼角却看到一旁的小少爷跃跃欲试。
他不禁暗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惹事的麻烦精!”
为了博得小少爷的好感,他抢先一步,率先出手喊道:“够了!就算有天大的过错,你们这样围攻一名古稀老者,难道是想置人于死地不成?”
看到有人出来管闲事,驿站中走出了一名大约四十许岁的少妇,明显是这群人的主子。
她看了看白果一行人,然后一挥手,那边的打手们立刻停止了围攻。
“原来是严老在此,晚辈见过严老!”
那名少妇很自然的便无视掉了一旁乳臭未干的小少爷和最先出来说话的白果,苏星河感到了一种被无视的愤怒,白果顿时也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哦?是孙贤侄啊!”
那名叫作严松的老者好像现在才察觉出少妇的身份一般,只见他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管此人有如何的过错,想必这样教训一顿也足够了,散了吧。”
“严老的面子自然是不能不给,我们走!还有不少的路要赶呢..”
少妇闻言,略一招手,带领队伍离开了此地,与众人相反的方向。
自始至终,她都没去看旁边的白果和苏星河一眼。
小少爷现在已经出离的愤怒了,满脸憋得通红。
白果也是当即就想一颗火弹术拍在她的脸上,不过表面上看来,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见到麻烦解决了,老者挥了挥手,招呼队伍出发,自始至终也没去理会一旁的仍躺在地面上的老乞丐。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了热闹可看,也都散去了。
小少爷愤愤不平的走了过去,扶起了那位正在唉唉呻吟的老乞丐。
“没事吧,老伯?”
老乞丐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捡起扔在一旁的钵盂,连声谢过,站起了身来。
“阿弥陀佛,感谢两位施主搭救。老僧只是化个缘而已,未曾想竟招此毒打!”
怪不得此人没有头发,原来竟是一名和尚。
见到老乞丐的模样,白果却隐约察觉出哪里有些不太对。
“此人表面上虽狼狈不堪,但是细看去,身上却无一丝伤痕。此事有蹊跷!”
白果暗自提高了提防之心,但小少爷显然是没看出来这些细节,他仍然在与那老乞丐搭话。
“哦?怎么平白无故化个缘就能遭此毒打呢?你是怎么化缘的?”
“老僧也没多说啥啊,只是化缘的时候多要了一些而已。”
虽然老乞丐在与苏星河谈话,可白果总觉得他的注意力实际上是放在自己的身上。
“那你到底是怎么化的?”
这位小少爷的脾性,白果已经摸得透彻了,现在他正一门心思地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僧只是说:‘这位女施主生得好生漂亮,可否化些金银珠宝给老僧?实在没有的话,将你自己化给老僧也可!’”
“打得轻了!”
“打得轻了!”
白果和苏星河异口同声的喊道,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有默契的达成共识的一次。
随后,白果拉着苏星河就要走开,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老乞丐不只是不正常,简直是神经病!
不过,在二人临走的时候,老乞丐却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不管怎么说,两位施主毕竟是救了老僧。老僧无以为报,这两样东西就赠予二位了。”
本来老乞丐说到‘无以为报’的时候,白果生怕他冒出来一句‘以身相许’。但是当他全说完的时候,白果和苏星河的手里却一人多了一样东西。
然后,等二人回过头来的时候,此地哪还有那名老乞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