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还是各奔东西。
白果载着小犭贪,驾驭着绿木舟离开了,头也不回,即便有再多的不舍。
青蜂儿站在原地,看着白果离开的背影,逐渐在天边变成一个黑点。
“谢谢你,师兄。”
青蜂儿默默地念到,无数道记忆的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第一次与白果相识,第一次与白果交手切磋,第一次与白果结伴外出...第一次心动。
她的记忆在凝滞的白鬼身上稍作停留,随后又跳跃到第一次听闻焱肖死亡的信息。
焱肖曾经杀死她的玲儿,并且使用不限于白鬼袭击她这种类似的手段来逼迫她屈服。
青蜂儿明白师父于焱老怪之间的交易,那焱老怪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元婴期修士,也不是轻与之辈。
所以,面对死缠烂打的焱肖,她也只能将杀机暗藏。
但是这时,搅局者出现了。
白果蛮横无理的闯入,击杀了焱肖,顺便闯入了她的心房。
偏偏白果之前深居浅出,除了她和师父二人,从未暴露过自己的任何信息。
所以焱老怪恼怒之下,却无论如何也追查不到她和师父的身上。
想到这里,青蜂儿不再压抑自己,一股更加庞大的灵压散发了出来。
“筑基期-,幸亏前几日有所突破。不然,我还真发现不了你呢。出来吧,藏头露尾的鼠辈!”
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青蜂儿的嘴唇蠕动,轻轻地念到。
啪啪啪-
明明无人的空处,却忽然想起了一阵单调的掌声。
“不愧是元婴期下第一人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
一阵赤红的火光散去,一名面容有些粗犷的修士出现在了原地。
观察此人面貌,毫无疑问与那焱老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结丹期修士!”
青蜂儿面色冰冷,对方悄咪咪的隐藏在一旁,绝不可能是来找自己喝茶的。
焱龙冷眼看着青蜂儿俏丽的面庞,事实上,他也才刚刚潜入到附近不久,恰巧看到青蜂儿与一个白衣的小修士攀谈。
早在焱老怪与青牛道士汇合,焱逊才向他们传来可以动手的讯号。
那琅瑗秘境,十死无生,青牛道士是绝不可能带弟子前去送死的。
而焱肖于几日前不明身死,焱老怪本身却又是个乖戾的性子。
虽然并无任何证据可言,但焱老怪还是打算派他二人袭击青牛道士的弟子,他吃定了焱肖孙儿是死于青牛观道士之手。
即使焱肖本身在焱老怪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可元婴期修士的面子却是必须用鲜血去维护的。
焱老怪本身还要与那青牛道士合作,况且青牛道士同样不是一个轻与之辈,所以二人之间现在必不可能出现纷争。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暗藏杀机,实质上只是一名高阶修士碍于面子,顺手而为的报复行动而已。
没错,低阶修士的生命就是这样的低贱。
客观而言,低阶修士常常被作为高阶修士手中的棋子,用来博弈;而高阶修士又被更高阶的修士作为手中的棋子,用来博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紫泥,不外如是...
“宁杀错,勿放过!”
焱龙凶狠的掏出了自己的法器,那个逃走的小子已经有影卫去追了,想必对付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不在话下。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自己这里了。
两人对峙之时,天空中浮现出了一双无形的眼睛,悄悄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
白果脚下的绿木舟在天空中划过一条碧绿的痕迹,然后径直的飞往天边。
为了减少法力的消耗,绿木舟的体积只维持在不足三五丈的长度。
白果盘膝坐于绿木舟的舱室之中,闭目养神。
“贪!”
忽然,躺在舱外的小犭贪发出一声尖利的、短促的鸣叫,然后自身瞬间遁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一个昏暗的影子,袭击了白果所在的舱室。
吱——
绿木舟上升起一个圆形的翠绿色护罩,然后在一瞬间便被一道黑色的利芒划过,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一道道波纹,以被击中的位置为圆心,扩散开来。
然后,轰然破碎。
白果现身,脚踩迅风剑,身周环绕着如水屏障与粉红色的轻纱法器。
绿木舟的体积太大,在被近身的情况下,显然不利于身形的辗转腾挪。
而且以爆发力而言,比之迅风剑远矣。
只不过,以白果目前练气十三层的修为,依然难以长时间的维持迅风剑的法力消耗。
黑影二话不说,又是一道迅疾的黑芒袭向还未站稳身形的白果。
“影卫?”
白果的心中咯噔一声,不知对方如何追及自己。
但这件事情,多半与那身死道消的焱肖脱不了干系。
白果的目光与影卫交错而过,此时,脱离了自己原先的主子,影卫的目光却显得有些疯狂。
那道黑芒贴近自己的身前,白果这才看清影卫攻击自己的手段,竟是与寻常的修仙者大有不同。
影卫的手中,握有一柄黑色的短匕,上面有鎏金一般的细长纹路。
每次影卫挥动短匕之时,都有一道迅疾的黑芒向自身袭来。
刺啦-
白果护在身前的粉色轻纱状法器,被黑芒轻而易举地切成了两片,就像热刀子切黄油一般。
只是稍一耽搁,便有数道一模一样的黑芒飞向自身的位置。
白果不敢硬接,转头便将巨量的法力,不惜消耗的注入了迅风剑之中。
迅风剑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似乎在喜悦主人的赐予。
半空中掠起一道青色的波纹,白果尽全力支撑起自身的护罩,来抵抗破空而来的罡风。
影卫紧追不舍,一时间无法挣脱。
前后飞了一个时辰左右,早已看不到曾经山脉中,青牛观所在的位置。
白果双手握拳,掌心中各有一枚现阶段他能拿出的灵力最充沛的灵石,不断汲取着法力。
但是,感受着体内流失更加迅速的法力,和身后若有若无的一个小黑点,白果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凭借迅风剑的遁速,他竟然真的一时间让影卫追之不上。
不过,对方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
继续任凭这样追逐下去,自己一定会是法力最先消耗光的那个。
而到了那时,一切就回天乏术了。
失去了法力的自己,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小犭贪!”
白果暗中呼唤到。
一个黑咕隆咚的乱蓬蓬的小脑袋瓜,从他的身体一侧,探出了虚空之中。
就像原地凭空生出了一颗脑袋一般,看起来怪惊悚的。
小犭贪的脑袋跟着白果的前行一同平移,它没有眼睛,不过在嗅了嗅白果身后危险的气息后,它又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不知怎的,白果的心中突然浮现起‘缩头乌龟’这样一个词语。
暗骂一声,白果在对小犭贪神奇的遁术感到无比羡慕的同时,只能柔声劝慰道。
“我不是让你前去对敌,你只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