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狂啊!”
张天海怒火再升,即将处于爆发的边缘,若非体内并无半点真气,他是真的想教训教训这个天师府的传人!
“狂吗?或许吧。”
陈神看着天边尽头处的生死门,这些恶鬼逃离之后会重新回到冥界,他很想知道之前见过的那个顾姓老头是不是也回到了冥界。
“都说天师府素来张扬跋扈,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现在真气耗尽,打不过你,但是,我的学识见解还在,倒是想瞧瞧天师府的道法究竟有什么精妙之处!”
张天海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咬牙切齿地看着陈神,好似要将他活活生吃了一样。
“那就来吧,我接受你的挑战!”
陈神缓缓说着,向着张天海一步步走去。
他已经确定恶鬼们都回归了生死门,包括之前遇到的那个特殊的灵魂。
“其实我更喜欢用暴力来使人们折服,但是现在你真气耗尽,我也不欺负你,免得传出去坏了天师府的名声,你不是想论道?那就来啊,让我看看你自信的理由是什么。”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狂,实在是太狂!
这就是天师府吗?这就是代表着天道行走天下的人物吗?
“你给我记住了,今日败你者,天星观——张天海!。”
张天海索性盘腿坐下,整理好衣角,怒视着陈神。
陈神也是同样的作态,轻视别人可以,但是论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他必须庄严以待。
张天海首先说道:“什么是道?什么是命?大道无常而分化三千;狼吃羊是天道,羊吃草也是天道;人类身为万物之灵,本身就是天道的化身之一,我们完全有权选择自己该做什么,这就是命。”
“如果狼群势大,我们可以选择削弱狼群而保全羊群,这是它们的命,但是它们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而且被筛选之后的狼群会更加的强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会比之前过得更好。”
“同理,当羊群数量太多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选择杀掉部分山羊,因为它们完全有吃光所有草地的能力;救助动物是道,难道救助植物就不是道了?万物有灵,草地也有它的命数,万事万物都需要缓冲和帮助,人也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完全有权力选择自己是否应该帮助自己的同类,狼群可以为了自己的族群战斗,人类为什么不可以呢?当我有一定能力的时候,我选择为人类做一点什么,不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吗?”
“我能理解你见死不救的做法,但是不代表我支持这种行为,因为这种行为本身就违背了人伦道理,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保护他们也没有什么对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想,至少在我还有良知的时候,做一些遵从自己本心的事情,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陈神听得暗暗点头,张天海不愧是熟读道门密卷的天才少年,对道的认知果然深刻醒目,不过就这样而言,还不够!
只见陈神回道:“天道无情,顺者昌、逆者亡;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灵,它们都是天道的一部分,乃至没有生命的河水、砂砾,它们也代表了天道的一部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河水的一生不仅仅是回归海洋,也有些被人类和其他动物喝掉。”
“羊群也不是每一只都会死于狼口,它们同样有寿终正寝的时候,就跟正常人一样。”
“当然,不是每一只羊都会有这个好运,正如我们人生在世,总会遇到磕磕绊绊,历经艰难险阻,最后死而无憾,因为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已经注定好了的。”
“是年轻早夭还是长命百岁,都是命运的定数。”
“我辈既能窥探一丝天机,当要竭力维持天道的运转,天师府秉持着天道至理,自然要代替天道维护它的旨意,如果有人干扰了天道的正常运转,我们就要竭尽全力铲除这个祸患,直到恢复平静为止,而这也是天师府存在的使命。”
“世俗的荣华在我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会消散,我从来不会计较自己的居住环境,也不会在意师兄的打压。”
“因为师父说过,攀登大道的阶梯,注定是一场尸山血海,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是踏足山巅的佼佼者,还是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这一切都不重要,触摸大道得享长生也好,意外陨落短命早折也罢,存在即是真理,每个人活着都会有他的价值。”
“正如没有磨刀石的挫败,就不会有刀锋的锐利锋芒,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是天道真正的含义,因为万物皆有灵,而这个灵,正是天道想表达的意义。”
陈神此一番话说的在理,天道无情,它的意志谁说得准?你?我?还是他?
没有人知道天在想什么,但是天师府却偏偏能从天道运转中窥得一些蛛丝马迹,这就是他们凌驾于所有门派之上的原因!
“你天师府雄踞摩天陆洲,一家独大,当然不会理解世俗真情的可贵,毕竟你们不需要跟别人竞争,也不会有什么伤亡。”
“但是别的门派就不一样了,除了中央摩天陆洲,其他门派周围全是强宗豪门,竞争激烈而惨淡,因为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有天道的压迫,还有日常修炼的艰难。”
张天海眼神微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天师府无论怎么说都是道门领袖,这个身份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们自然不会了解其他门派为了生存拼命挣扎的艰辛。
“这便是天道最美丽的地方,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人人生而不同。”
陈神忽地站了起来,缓缓的说道。
“正是这种差异,才创造了近乎无穷的妙理,才让每一刻钟、每一天都永远充满了新鲜感和未知。”
“而未知,向来是最让人着迷的。”
他敏锐的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楼外楼的几个魔修和天衍宗的几个修士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