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耽误太久,欧阳艳姐妹就打扮得光鲜亮丽,回到了虎神庙前……
奇怪的是,熊淑瑶还牵来了一匹马!
陈欢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这是怎么个意思?还牵匹马?!”
李乘云却一眼就看出了个中用处,接过缰绳,走到了推车前,说道,
“这么一车酒肉,我们总不能学着乡民,一路推着上山吧?”
说着,他回过头来,伸出了大拇指,对熊淑瑶连连赞誉,
“干的不错!还是女孩子细心呀!”
接下来,师徒三人也换上了百姓的服饰。
藏好镇妖剑,稍做修整,见没有太多的纰漏之后,便跟着张宝,离开了虎神庙。
走下大屿山,他们直接进入了官道,一路往北,来到了一处隘口。
这时,两边的山势突然变得险峻!
却见张宝环顾四周,饶有兴致地介绍了起来,
“这里是狼牙口,往北进入了东山县,往南就是蜀山地界,人来人往,剪径的生意好做!”
“虎八爷没来之前,我就是带着兄弟们,偶尔在这里拦路抢劫,发点快活钱,那日子可是逍遥快活……”
欧阳艳颇有些不耐烦,厉声怒斥道,
“少罗嗦!此地离五君山还有多远?”
张宝被噎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岔路,苦声说道,
“从小路上山,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欧阳艳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驱赶着马匹,首先踏上了山路。
朝良真人眯眼打量着那巍峨的山峰,问道,
“山中除了那五个妖魔,还有其他妖魔鬼怪吗?!”
张宝摇了摇头,
“没了!除了他们五人,山上就只剩下原来那几个跟我一起拦路抢劫的狗腿子,替他们捏腰捶腿,看守山门了!”
听得这话,朝良真人眼放精光,抚掌笑道,
“好啊,真是天赐良机!”
他眯眼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沉声问道,
“我想,以你的灵活机动,应该知道怎么办!”
张宝稍稍迟疑,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
“等到进入了山门,我就带着两位美人……”
话一出口,他脸色微变,好像说错话了一样,急忙改口,
“不不不,两位仙姑!我就照着往常一样,以献祭之名,把两位仙姑送到虎八的卧室……”
朝良真人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这还不够,你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进去!”
张宝浑身一震,苦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
他一脸难为情,
“虎八的脾气,最是小心谨慎,哪能容许这么多陌生人进入他的卧室?!”
李乘云眉头微皱,冷然说道,
“那是你的问题!我们只管进去,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我这袖子里的宝剑就先拿你开刀……”
听得这话,张宝浑身一颤,顿时就怂了,连忙点头,
“行行行!到时候,我尽量想办法!”
说着,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屁颠颠地追上了马车。
见状,陈欢嗤嗤笑了起来,拍手说道,
“你这招‘刀架脖子’的硬办法,果真是屡试不爽啊!”
李乘云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那你倒是出个更有用的办法啊!”
……
走上了山路,路边古木参天,不见天日,道路更是变得崎岖难行……
“何方宵小,敢上我五君山?”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前方突然跳出了两个手持宝刀的汉子,厉声怒喝道!
师徒五人眉头微皱,心神紧绷……
却见张宝脸色阴沉,两手叉腰,大咧咧走了上去,狠狠出了一嘴巴,破口大骂道,
“兔崽子!半天没见,就把爷爷我给忘了?!”
一看见张宝,两个守山汉子急忙收起宝刀,点头哈腰,说道,
“哟,原来是老大回山了!”
张宝瞥了他一眼,骂道,
“别老大老二的,我现在就是人家的一条狗,这个称呼听着怪刺耳!”
两个同伙颇有些委屈,其中一人说道,
“世道艰难呀,谁叫我们惹上了这些个狠角色?!”
另一个人拱手一揖,咧嘴一笑,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哥几个都记着哥哥的好哩!等到哪天,这伙鬼东西走了,我们还认你做哥哥!”
张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无声。
这时,他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对了,山中这几位爷都去了哪儿?这会儿都在干什么?!”
左首那个矮胖的同伙想了想,说道,
“今天是虎神祭的大好日子,虎爷大排筵席,喝了一整天!我们来换岗的时候,看他和四爷五爷都迷糊了……”
来的路上,张宝已经粗略介绍过,
所谓的四爷,就是那条蛇精,名叫龙江河!
五爷,其实就那条蜈蚣精,名叫吴玉峰!
如今,山中头目都喝醉了酒,必定精神懈怠,那可真是天赐良机!
张宝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姿态,笑道,
“是啊,今天是虎神祭的好日子,良辰美景,也难怪虎爷高兴……”
他顿了顿,问道,
“那二爷三爷呢?”
右首的同伙撇嘴一笑,饶有深意地说道,
“你还不清楚么?就他们那脾气,哪里坐得住?!没喝几杯酒,就回去睡觉了!”
听得这话,陈欢等人心中一凛:
看来,屠英姐弟可不好对付!
说话之间,那人看了看马车上的酒肉,又眯眼细瞧着牵马的欧阳艳,不禁眼放精光,连连啧舌,笑道,
“老大办事,果真是干净利落!本月的供奉可是更丰盛了,虎爷一定高兴!”
哪知,这时,他瞥眼看了看后头的朝良真人师徒,眉头微皱,稍稍有些奇怪,问道,
“这几人……看着眼生,是干什么的?”
听得这话,张宝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抬手就甩了他一嘴巴,骂骂咧咧,
“这么远的山路,难道你让老子推车上山?!”
他气得鼻歪眼斜,骂道,
“哪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快开门?!”
那人一脸委屈,唯唯诺诺,前方领路,带着张宝一行人来到了山门。
陈欢眯眼细瞧,发现门楼上人影攒动,竟然还有守卫,心中不禁也暗暗啧舌,
“山寨防守严密,如果强硬攻击,只怕早就让山中妖魔发现,不仅不能奏效,反而可能损伤惨重!”
这时,只见领路的土匪朝着门楼挥舞起了宝刀……
他的手法也颇有些古怪,似乎是某种暗号!
很快,大门就轰然打开了。
进入山寨之后,只见四面青峰环绕,寨中呈山谷之势,乍一看,尤似铁桶!
师徒五人相视一眼,不禁也瞪大了眼睛:
难怪,虎八要盘踞在这里,这五君山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城池!
一路走来,只见谷中开阔平坦,漫野新绿,溪水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来到了一处小湖边,只见杯盏狼籍,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在收拾残羹冷炙。
看见张宝到来,她默默低下了头。
张宝急忙蹲下身子,问道,
“虎爷……是不是睡了?!”
那女子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副模样,欧阳艳黛眉微皱,迟疑着问道,
“她也是献祭而来的女子?”
张宝长叹一声,说道,
“不错!她是去年八月上山的,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姐姐,不过,半个月前死了……”
听得这话,陈欢一愣,问道,
“为什么?难道……生病了?!”
张宝苦笑一声,低声说道,
“山下每月都有如花似玉的新人上山,这些个旧人,要么当奴婢,要么就被虎八送给了其他几位爷……”
他长叹一声,
“如此折磨,谁活得了?!”
这话一出,那女子低声啜泣,两手颤抖,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埋头收拾着手边的冷饭……
师徒五人相视一眼,不禁义愤填膺,心中都憋着一股闷气!
陈欢两眼通红,握紧宝剑,故意提醒着说,
“老大!虎爷既是睡了,是不是应该及时把献祭的美人送过去?!”
张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顿时连连点头,说道,
“是是是!咱们这就去找虎爷,好好孝敬他!”
穿过一片小树林,一排排草庐出现在了眼前……
隔着老远,张宝一脸恭敬,拱手一揖,恭声说道,
“虎神爷爷,小的从虎神庙回来了!”
“嗷”
只听半空里一阵嘶吼,好似平地响起了一阵惊雷,所有人心口一滞,噤若寒蝉!
紧接着,草庐里传来了一阵声如洪钟的笑声,
“你小子,办事还挺利索,快让小娘们进来吧,虎爷我可是小半个月没有亲近过雏儿了!”
张宝嘿嘿一笑,说道,
“小的知道,虎爷您就好这一口!”
“这不,本月的献祭,除了是黄花大闺女,我让那班刁民,特意在民间寻摸了一番,务必献上一等一的美人……”
他顿了顿,连连咋舌,
“果然!本月献祭的美人,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啧啧啧!”
听他说得神乎其神,草庐里的虎八不禁也心驰神往,
“真有那么漂亮?!”
张宝咽了口唾沫,点头说道,
“那可不?不仅如此,我一口气给您送来了两位!”
听得这话,虎八哪里还按捺的住?
急声说道,
“快快快!那就快让两位小美人进来伺候虎爷我吧……”
这话一出,欧阳艳和熊淑瑶相视一眼,心口顿时砰砰直跳,又惊又怕,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她们犹疑不定,张宝朗声说道,
“两位娘子,请吧!”
说着,他推搡着,把她们赶到了草庐前。
同时,他又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对了,乡民们还送了不少陈年佳酿,小的也给虎爷您一并送来了!”
哪知,听得这话,却听草庐里传来一声怒吼,
“滚远些!”
“春宵一夜,我只要美人,不要美酒!”
张宝浑身一颤,被噎了一下,只好悻悻地看了看身后的几个“狠角色”……
这时,虎八似乎有些等急了,怒声问道,
“我的美人呢?干嘛还不给我送进来?!”
见状,朝良真人当先一步,窜到了门口,点头示意。
欧阳艳和熊淑瑶心领神会,颤颤巍巍,齐声说道,
“虎爷,奴家这就进来……”
说着,她们稍稍退开,李乘云和陈欢也相视一眼,凝神静气,脚下生风,立刻跟了上来。
师徒三人屏住呼吸,默运剑气,守在了门口……
这时,熊淑瑶故意战战兢兢,怯生生地说道,
“姐姐,我……有点怕!”
看她演得绘声绘色,陈欢暗暗偷笑,伸了个大拇指!
却听房中的虎八嘿嘿笑了起来,说道,
“小娘子,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熊淑瑶拉着欧阳艳,继续后退,苦声说道,
“大家都说,虎爷您凶神恶煞,来到了五君山的姑娘,都回不来了!我真怕……”
她顿了顿,低声啜泣,
“怕你真是一只老虎,会吃了我!”
听得这话,虎八朗声而笑,说道,
“凶神恶煞?这是哪个王八羔子造的遥?虎爷我明明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顿了顿,朗声说道,
“再说了,即便我是老虎,我也只吃恶人、烂人,我可舍不得吃你这样的小美人!”
熊淑瑶嘴角一撇,说道,
“风流倜傥,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又不曾见过,你要是真的这么英俊,那就出来让我们姐妹看看,好叫我们心服……”
“嗷”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虎八朗声大笑道,
“你这小娘子倒是牙尖嘴利!行,那我就出来,让你看看,好叫你们姐妹心服口服……”
说着,只听房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外的师徒五人脸色凝重,心神紧绷!
一旁的张宝更是吓得呆若木鸡,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把拽开,一个三十出头,相貌俊朗的男子伸出半个脑袋,满脸淫笑,说道,
“小娘子,你在哪儿?”
见状,朝良真人长发飘飞,剑气喷薄,狠狠拍下手中的竹杖,厉声怒斥道,
“爷爷我在这里呢!”
虎八一愣,甫一看见迎面袭来的凌厉剑气,仓促之间,抬手一挡!
只见他那肉做的手臂,竟然金光大作,虎纹弥漫!
“当”
两相交接的刹那,凭空迸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撞击之声!
一股劲气席卷而来,只把大门、草墙掀了个底朝天!
虎八浑身巨震,一个趔趄,瘫倒在了床上,他两眼血红,瞪视着眼前这几个陌生人。
瞥眼看了看他们手中的镇妖剑之后,他眉头一皱,沉吟着说道,
“原来,是几个蜀山小辈驾到了!”
朝良真人徐徐踏入房中,冷然一笑,说道,
“不错!也是你这头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老虎的死期到了……”
虎八嗤嗤而笑,反手一抓,飞身而起,怒道,
“凭你区区几个蝼蚁,又能耐我虎爷如何?”
话音未落,只见他挥舞双拳,周身演练出金红色的护盾,好似披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金甲!
与此同时,两手竟然放出夺目金光,携起磅礴劲气,出手如电,眨眼之间,就窜到了朝良真人面前,一连劈出了无数拳影!
朝良真人面色微变,身如鬼魅,接连提杖,一边格挡,一边后退……
一股股劲风袭来,门口的四个徒弟只觉得心口一滞,呼吸困难,更是心惊胆战!
眼见虎八步步紧逼,朝良真人眉头紧锁,啧舌说道,
“金刚虎甲!厉害……”
虎八两眼通红,双拳虎虎生风,不断进逼,朗声大笑道,
“牛鼻子,你也知道虎爷我的金刚虎甲?”
朝良真人沉声说道,
“当然知道!不过,你这虎甲可没有像你爹那样练到家……”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凌空翻飞,只见半空里掠过一股寒芒,竹杖里攒射出一把利剑……
眨眼之间,他就像燕子飞回,手持利剑,反手一划,却携起万千剑影,对着虎八的后背戳去!
“咔嗤”
陈欢和师兄妹们守在门外,朦胧之间,耳边隐约听到了一阵撕裂的声音!
运目一看,虎八身上的金色护盾居然破开了,脊背上落下了七八道剑痕,鲜血直流!
虎八浑身一震,两眼放光,狰狞可怖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冷然说道,
“普济剑法?!”
再是看他瘸腿的样子,虎八眉头一皱,厉声说道,
“虎爷我晓得了!你就是那个瘸子剑客!”
朝良真人眼神深邃,死死盯住了他,摇头说道,
“瘸子倒是真的!至于瘸子剑客,我可不认识……”
虎八咧嘴一笑,冷然说道,
“行!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虎爷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收敛笑容,两眼圆睁,顿时暴怒起来,猛然抬脚一跺,只把整个五君山都震得地动山摇!
“怦”
一脚蹬地,草庐蹦飞,天昏地暗,欧阳艳姐妹根本站立不住,一个趔趄,摔了过去!
张宝没有半点修为,更是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叽里咕噜,颤声说道,
“啊呀妈呀,要……要变天了!”
甫一爬起来,他抱着脑袋就躲进了树林……
大家爬起来一看,只见虎八嘴里发出一声嘶吼,通体冒出了金光,手上生出了凌厉的金色虎爪,随手一划,好似能开山裂石!
他满脸狰狞,笑道,
“瘸子,我要挖开你的胸膛,吃了你的心肝!”
说着,双膝微屈,猛然扑了上来!
朝良真人嗤嗤而笑,
“想吃我心肝的人多了!就怕你这头饿虎的牙齿不够硬,咬不动……”
说着,他面无惧色,手中宝剑时进时退,剑法忽快忽慢,看得几个弟子嗔目结舌……
“叮……叮……”
每次交接之时,宝剑与虎爪碰撞,发出一阵一阵清脆的金铁声,同时,火星迸发!
同时,磅礴劲气,也逼得一人一妖浑身震颤!
不过,终究是朝良真人艺高一筹,只见剑气吞吐,每次抽手,剑尖都要划过虎八的身躯,落下一道道剑痕!
陈欢心中暗喜,
“再这么熬下去,就算是老虎也要被熬死!”
哪知,正当几个弟子欢欣鼓舞的时候,平地里卷起了一阵阵的阴风,树木摇曳,花草飞舞,半空里弥漫起了令人窒息的妖气!
李乘云眉头微皱,神情骤变,宝剑铿然出鞘,厉声说道,
“大家当心!几个魔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