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尽管太阳已经渐渐落入到了起伏的沙丘下,但令人心慌的灼热,却还在沙漠之间继续蔓延!
“热呀……”
眼看整个队伍都无精打采,梅清华陆陆续续牵来了骆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声说道
“这天气实在太热,就连骆驼也都扛不住了!”
他稍稍迟疑,做出了安排,
“如今,太阳快要落山,陈欢又受了强,看来,咱们只有先在此休憩一晚,到了后半夜再继续赶路了!”
于是,他们就把骆驼牵在四周,围成一圈,也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可以躲避一部分大漠的风沙:
人坐在圈内,饮水、进食、调息,倒也躲了个清净……
陈欢又热又累,同时,身上还有伤痛,更是苦不堪言!
他两眼发直,背靠着骆驼,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天空,百无聊赖,便开口问道,
“奇了怪了,这风云堂究竟是什么地方?”
哪知,这话一出,却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踟蹰不语。
陈欢愣了,嘀咕道,
“怎么,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梅玉华嫣然而笑,
“没什么不能说!只不过,风云堂之事,盘根错节,牵扯太多!”
她长叹一声,毫不避讳,娓娓说道,
“众所周知,魔族一脉,大体可分为血魔、蓝魔、黑魔三支!”
“其中,血魔以炼血入道,越是修炼到后期,真气呈精纯的血红色,所以又有‘红魔’之称。此族人丁兴旺,势力也最为庞大,作为‘九转天宗’的当家人,启天君一直都是魔族的无冕之王!”
“蓝魔一支,以炼魂入道,修炼到了后期,真气泛着璀璨的蓝光,故有‘蓝魔’之名。不过,赐族人少势微,作为‘云上天境’的掌门人,刑天君虽然修为高深,威名赫赫,但总体说来,势力相对稍弱。”
“至于黑魔……”
说到这里,她黛眉微蹙,面色冷峻,沉声说道,
“这一支族人,汇集于‘游龙宫’之中,不过,他们向来行事隐秘,以致世人只知其名,却不知其门!”
“因此,黑魔一脉的修炼法门、看家绝学也鲜为人知!传说,他们是蚩尤后人,魔族皇裔,每个人都是血、魂双修的天才,因此,又自称为‘天魔’!”
这时,她特意补充了一句,
“俱有关史料记载,魔族之中的一多半顶尖高手,都出自这一支!”
听得这话,陈欢心中一凛,不禁连连啧舌!
这时,只听梅玉华话锋一转,冷然说道,
“至于这风云堂,它的前身,正是天魔族王室的禁卫军!”
“就中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魔族精英,一等一的修真高手!”
“不过,当今的‘游龙宫’掌门人昊天君却是个二混子,整天不务正业……”
陈欢一愣,嘿嘿一笑,试着问道,
“这么说,这小子吃喝嫖赌,每样都占全了?”
大家面面相觑,哑然而笑。
上官姐妹相视一眼,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却听梅玉华捂嘴而笑,摇头苦笑道,
“他是否吃喝嫖赌,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江湖传言,黎亦萧此人极其痴迷修炼,常年不理门派政务,有时,甚至一年不入宫门,简直就是个修炼狂!”
“因此,每每闭关悟道之前,他都会将族中事务交付给弟弟长平公子来管理……”
陈欢眉头微皱,迟疑着说,
“这么一来,游龙宫的大权岂不是都落在了这个长平公子手上?!”
梅玉华点点头,
“不错!而且,这个黎亦龙可不像他的哥哥……”
“此人年纪轻轻,却沉稳干练,不仅腹有韬略,而且野心勃勃!自从掌控了‘游龙宫’实权之后,他立即对门派内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使之上下一心!”
“同时,对麾下几个分坛的坛主赏的赏,罚的罚,恩威并施,很快就树立起了威信!”
她顿了顿,迟疑着说,
“几乎是在黎亦龙做主‘游龙宫’政务的同一年,洞庭湖畔突然建起了一座云梦山庄,用以招待天下英雄,湖中的腾蛟屿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座‘风云堂’,专以论道斗法,选拔门客……”
“而这风云堂中的修为校验官,不是旁人,正是黎亦龙麾下的禁卫军统领,‘风云双煞’!”
说到这里,她慨然长叹,
“事实上,从这个时候开始,风云堂,已经不仅仅是天魔族的私家卫队了,他们已经正式踏入江湖,进驻修真界,公然与玄门正道叫嚣!”
她顿了顿,接着说,
“前来风云堂的门客,不论出身,不问门派,只需与风云双煞之一交手,能过百招之人,即可获赠百金,受赐‘镶银风云令’。”
陈欢侧头看了看梅清华手中的镶银令牌,嘀咕道,
“这么说,付新雨算是镶银的高手?!”
“若能打败‘双煞’之一,则当场赐予千金,授予‘镶金风云令’,并委以重用!”
“因此,风云堂门客又有‘千金客’之称!”
“此外,门客如果不愿效力,可以带着千金赏赐,随时离开,风云堂还会亲自相送,风度犹胜当年的孟尝君!”
听得这话,陈欢倍感惊诧,好奇地问道,
“那……要是能杀了风云双煞呢?”
大家面面相觑,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上官芳芳苦声说道,
“小陈欢,咱们现实一点,行不行?”
梅玉华苦声一笑,犹疑着说,
“时至今日,只怕暂时还没人能够斩杀他们!”
“风云双煞,乃是长平公子的贴身侍卫,王室禁卫军中的顶尖高手,其中一人叫做风月婷,是为剑煞,另一人叫连云,是为刀煞,由于二人心狠手辣,惨无人道,故有‘煞’名。”
上官芳芳咬了一口面饼,口齿不清地说道,
“姐姐来告诉你吧!这个风月婷,还是……还是剑魔风啸天的亲妹子哩……”
梅玉华点点头,娓娓说道,
“没错!风月婷一介女流,剑法却是出神入化,狠辣无匹!”
“有传言说,剑圣张孝良初初下山之时,曾经与她有过一战,结果,却不幸败在了她的手下!”
听得这话,陈欢不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又听她接着说道,
“至于连云,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和来历,不过,既然能够与剑煞并列,他的修为和刀法,自然也是冠绝天下,深不可测!”
陈欢咽了口唾沫,喃喃说道,
“这么看来,这些所谓的‘千金客’,一定都是一等一的修真高手了吧?”
梅玉华叹了一口气,慨然说道,
“唉,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自从黎亦龙执掌游龙宫之后,整个黑魔族人上下同心!他的雷霆手段,确实惹人注目,风云堂成立以后,其礼贤下士之名更是倍受推崇,兼之待遇优厚、酬金高昂,不仅魔族高手,就连许多修真散人、妖族精英也都闻风依附,甘愿为之驱驰!”
“一时之间,风云堂声威大震,甚至一度与西域的飞沙城也不遑多让!”
听得这话,陈欢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风云堂中既然有这么多高手?!那我今后岂不是有好果子吃了?!”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一众玄天宫俊彦,愤愤不平地问道,
“魔族既是如此明目张胆,我正道人士为何坐视不理呢?”
他顿了顿,迟疑着说,
“而且,风云堂就在八百里洞庭之中,如果我没有记错,和乾清山应该相去不远吧?!”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愤懑,却相顾无言,默不作声……
梅玉华一脸尴尬,急忙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这风云堂背后的操纵者虽是游龙宫,但它明面上的发起人却是无常真人!”
陈欢一愣,问道,
“这又如何?”
看他一脸茫然,梅玉华耐心地解释说,
“无常真人,出身于玄门,离开正道之后,沦为江湖散修,不过,其行事作风还算正派,自他主持风云堂的大小事务以来,尽管群雄汇聚,高手云集,却不曾犯下什么人神共愤之事,我玄门各派又能拿他怎么办?”
陈欢气得鼻歪眼斜,急声说道,
“可他不过就是游龙宫的一个傀儡,风云堂根本还是由魔族所掌控!”
看他又气又怒,邹麒微微一笑,
“正邪二字,本来就很难分清楚,风云堂既然要伪装成一副君子模样,那我们正道一方,就只能等他自己露出虚伪的真容……”
听得这话,陈欢更是气得险些抓狂,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不过,对于邹麒,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只得鼻孔里冷哼一声,骂道,
“这个黎亦龙还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俗话说,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欢喋喋不休,一个劲指摘着风云堂,不过,却也把玄天宫的“不作为”连带着骂了进去!
大家看他年纪轻轻,加上,有伤在身,也就默默无声,不过,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毕竟,要是有人当面骂你的门派,你会高兴?
这时,看他一脸激动,似乎还要继续……
邹麒徐徐走来,坐到了他的身边,掰下一块面饼给他,微微一笑,
“饭食,才是最好的药!”
“明天就要进入飞沙城,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等着,你吃点东西吧,不然,怎么有力气战斗?”
说着,他拿起了水袋,
“要不,咱们喝点水……”
此时,炽热还在继续,一股股热浪席卷而来,令人心慌意乱……
陈欢嚼了嚼干巴巴的面饼,只觉得索然无味,说道,
“算了,不吃一顿也饿不死人!”
他瞥了一眼邹麒手中的水袋,有气无力地靠在了骆驼上,摇了摇头,撇嘴说道,
“这水又苦又涩,太难喝了!”
说着,两眼空洞地遥望着东边的沙脊线,喃喃自语道,
“你知道吗?走南闯北的,喝过了这么多水,想来想去,还是我们桃花村的水最甘甜!”
说着,他鼻头一酸,声气哽咽,
“唉,说到桃花村,我……我还真有点想家了……”
听得这话,邹麒眉头微皱,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见他双眼木然,顿时神情紧张,急忙望向了那头的姜虎……
只见她继续吃食,大咧咧地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
见他两眼呆滞,嘴唇干裂,一动不动,死活不肯吃水,邹麒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见状,一旁的上官媛媛逶迤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小陈欢,你没事吧?干嘛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呢?你再这样的话,身子骨会受不了的!”
听到这么甜美的声音,陈欢心口暖暖,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道,
“其实,我就是有点想家……”
望着眼前这个体贴入微的姐姐,他慨然长叹,
“唉,师姐,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茫茫人海,还是你关心我啊,不过没事,反正咱们是修行之人,一两天不喝水,那也死不了人!”
看他一见美女,立刻就两眼放光,突然有了精神,邹麒摇头苦笑,默默走开了……
上官媛媛嫣然一笑,说道:“那可不?姐姐不关心你,谁来关心你?”
她顿了顿,
“不过,总饿着肚子,渴着肠子,那怎么行?”
听到她言辞之中深深的关切,陈欢点点头,说道,
“谢谢师姐,我听你的!”
说着,大口大口吃起了面饼……
看他艰难地吞咽起了面饼,上官媛媛似笑非笑,说道,
“你家乡的泉水,姐姐我是找不来,不过,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一定不比你家乡的泉水差!”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影挥舞,竟然凌空抱出了一个脑袋大的西瓜!
见状,陈欢眼放精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问道,
“这……这是……”
上官媛媛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西瓜,说道,
“这是我偷摸留下的,你小子,有口福了!”
说着,她扭脸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嗔骂道,
“昨天在市面上买瓜果的时候,姐姐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当时就偷摸留下了一个最大的西瓜!”
“哼,这等美味,要是全交给这一帮饕餮饿狼,那还有的剩么?!”
她拿起镇妖剑,很快就切开了西瓜!
“咔”
又红又沙的西瓜切出来了!
一见此等美物,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好似饿久了的老狼,突然遇上了猎物一般,只见他们在黄昏的沙漠里两眼放光,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上官媛媛嫣然而笑,将一块西瓜递给了陈欢……
不过,甫一转身,她就面色骤变,手持宝剑,英姿飒飒,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这西瓜是给小陈欢一个人吃的,谁要敢过来,姐姐我就砍了谁!”
见她身姿挺拔,手持宝剑,威风凛凛,守护在切好的西瓜前,犹如一尊妖娆煞神,人人胆寒!
再是听她放出的狠话,大家不由得浑身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都怂了,谁也不敢近去。
见状,她展颜一笑,说道,
“识相就好!”
哪知,她的话音刚落,却见姜虎眯眼盯着那鲜红多汁的西瓜,咽了口唾沫后,摸摸索索地走了上去。
见状,上官媛媛怒目圆睁,愤而怒斥道,
“小老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若再向前走一步,我就真的要动手了!”
姜虎怯生生地一笑,说道:“都是同门师姐妹,而且,这小子的毒已经解了,伤口都快痊愈了,我就不信,你会为了区区一块西瓜,出手杀我!”
说着,她面无惧色,一步步走了近去!
俯身避开剑刃,弯腰从陈欢跟前拿起了两块西瓜……
临行前还没忘了对她扮一个鬼脸,笑道,
“顺带手,给我家小鱼儿也拿一块!”
上官媛媛又气又怒,一脚踢起黄沙,忍无可忍地骂道,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见姜虎已经得手,大家相视一眼,胆气陡壮,再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一齐向前迈进了一步!
见此情形,她顿时握紧镇妖剑,仰天一声怒吼,咆哮道,
“姜虎是医务人员,救了小陈欢一命,可以说是劳苦功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是,旁人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休怪姐姐剑下无情!”
听得这声惊天怒吼,大家顿时噤若寒蝉,踟蹰不前……
见状,她满意地收起宝剑,欣然而笑,
“这就对了!为了区区一块西瓜,犯不着送出小命……”
哪知,她的话音刚落,上官芳芳走上前来,嘿嘿一笑,说道,
“这么大一个西瓜,小陈欢一个人肯定也吃不了,姐姐我决定,勉为其难,帮他分担一块!”
她顿了顿,郑重其事,
“此时此刻,咱们姑且放下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不提,毕竟是同胞姐妹,我也不相信你会为了区区一块西瓜,杀了我!”
说着,她大咧咧地走了过去,笑看了一眼陈欢,随后拿起一块西瓜,一溜烟走了。
这个口子一开,邹兴序忙不迭也走了过去,踮起脚尖在上官媛媛耳边嘿嘿一笑,说道,
“这么多年的同门,我也不相信你会砍我!”
说完,就眉开眼笑地拿走了一块。
接着,梅清华等人也纷纷效仿,眨眼之间,就将偌大一个西瓜,瓜分得一块不剩,一干二净!
几刀切下,西瓜分成了八块……
奈何,整个队伍,一共九人……
瓜分下来,自然不会平均!
一番哄抢之下,上官媛媛气得鼻歪眼斜,跳起来大骂道,
“就算要拿,你们他娘的也给姐姐我留一块啊!”
上官芳芳大口吃着甘甜的西瓜,甚至嘴边流出了通红的西瓜汁,口齿不清地说道,
“谁叫你一心只想着小陈欢,偷摸留下一个大西瓜,却只给他一个人吃?”
她一脸幸灾乐祸,撇嘴笑骂道,
“切个西瓜,你也不数数人头!”
“一共九个人,你却切出八块,结果我们一人分到了一块,你却一块也没有捞着,真可谓胸大无脑,活了大该!”
“分?”
听得这话,上官媛媛欲哭无泪,骂道,
“你那是分?!你们那是抢!你……你们都是一群强盗!”
她回头看了看陈欢,面目凄苦,委屈地说道,
“再说了,我这么做,那还不是因为,心里觉得对不起小陈欢嘛!”
“之前在蜀山之下,我们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小陈欢周全的,可如今呢?”
听得这话,上官芳芳哑口无言,正在吃西瓜的众人也都面有愧色……
陈欢拍了拍胸脯,淡然一笑,说道:“师姐不必自责,我这不是没事吗?”
尽管如此,她却摇了摇头,苦声说道,
“小陈欢,这次是你福大命大,既有昆仑镜护身,躲过付新雨的致命一击,又有姜虎一路同行,为你解除了剧毒!反观我们姐妹……”
她满脸自责,
“我们把话说得飞上了天,却何曾给过你什么?如今有一个西瓜留给你,却还被一伙无耻强盗夺了去……”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更是羞愧不已。
上官芳芳一脸自责,最后,她左思右想之下,拿着咬得只剩下绿皮的“西瓜”,战战兢兢走了过来,泣声说道,
“对不起!那……那我还是把西瓜还给你吧!”
望着那个绿皮,上官媛媛黛眉一皱,气得面目通红,挥剑乱砍,甚至破口大骂,
“去你妈的,等到了清明,留着去孝敬你祖宗吧!”
上官芳芳一愣,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祖宗,不就是你祖宗吗?”
听得这话,她更是气得直跺脚……
这一刻,所有人都捧腹大笑,一边的陈欢顿时也忍俊不禁,嗤嗤笑了起来!
他掰开西瓜,挣扎着走上前来,说道:“师姐,你就别生气了!反正这西瓜,我还一口没吃呢,咱们正好一人一半,分着吃!”
上官媛媛急忙推辞,摇头说道,
“不了,你一口水没喝,我这是专门留给你的!”
陈欢一把塞入她的手里,笑道,
“师姐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听得这话,上官媛媛才无奈地接受了……
她凝望着手中那红通通的瓜瓤,又瞥了一眼众人,恨恨地说道,
“走,咱们姐弟俩坐到那边,一边吃西瓜,一边看日落去,别跟这伙烂人坐一起!”
说着,她一把拉起了陈欢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