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六,我再问你一次,除了这一把大刀之外,你祖上真的没有留给你其它的东西吗?”此时在深夜的梁城南坊,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踩着浑身上下伤口无数,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口不断往外渗水的破麻袋一般的赖六,无比严肃的对其问道。
“真,真的,没,没有了,大爷,给我个痛快吧”此时的赖六双目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神采,眼球上泛着死鱼一般的灰白之色。
赖六已经被折磨了快两个时辰了,从天色刚黑一直到现在,赖六已经记不起自己的身体上被割了多少刀,总之怕是不比那些受凌迟之刑的家伙少了。
专门为了逼供而特制的刀具,并不会轻易的杀死人,划开人的皮肤,割走人的血肉,却会令人痛不欲生,赖六本就是一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混蛋,骨气什么的,他是丁点也无。
从挨了第三刀的时候,他便将自己所有的底细全都说了出来,而且交出了自己藏好的祖传陨铁大刀,奈何那黑衣人总是以为赖六还藏着什么好东西,便一直对其动刑,赖六说什么黑衣人都不听,不信。
赖六足足被折磨了两个时辰,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他就搞不明白了,自己说的全都是实话,他的祖上就留下了这一把陨铁大刀,据说值点钱,走投无路的赖六才动了卖掉这把陨铁大刀的主意,但是他实话实话,这黑人就是不信啊。
似乎黑衣人笃定赖六肯定藏着其它东西一般。
“哦?真的没有了?”
赖六一听黑衣人这话,几乎要忍不住的提起最后一口气来,破口大骂,他都说了两个时辰没有了,全都是实话,莫非只有说他确实藏了东西,这黑衣人才会满意?
可是如果赖六真的说了自己确实藏了东西,那黑衣人定会询问起藏了什么东XZ在了哪里,到时候赖六肯定回答不上来,只怕那时候赖六面临的便又会是一次次的割肉酷刑。
黑衣人见软的跟烂泥巴一般的赖六此时竟然有勇气不回答自己的话,心中便不由的对赖六的回答信了八成以上。
“算了,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说完,还不等赖六做出任何的反应,黑衣人便一刀戳进了赖六的后脑,赖六只觉得后脑一疼,还不等他惨叫出声呢,便眼前一黑,彻底的没有了声息。
看着自己手中表面坑坑洼洼,怎么看都不像是神兵利器的陨铁大刀,黑衣人犯了难。
这陨铁大刀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品啊,这长得也太丑了一些。
而且作为金剑门的耳目,他接到的命令是搜出赖六身上隐藏的一切东西,若是他只上交一把看上去像极了假货的陨铁大刀,怕是其不但得不到金剑门的奖赏,还会受到金剑门高层的责罚,到时候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呼,算了,算了,希望上面的人念我这些年对金剑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会责罚我吧”说完,黑衣人便用松油点燃了赖六家的破房子,带着陨铁大刀转身离开。
没一会被烧的倒塌的房屋,便将赖六那被烧得如同焦炭一般的尸体埋了进去,等梁城的水龙队慢慢悠悠的赶来,赖六家只剩下一片白地。
不过几天的时间,这把表面坑坑洼洼,通体黝黑,怎么看都像是粗制滥造之物的陨铁大刀便被送到了叶裘的面前。
“这....”叶裘见到这把丑到极致的陨铁大刀也是犯了难,不过好在叶裘拿起大刀,一股真气注入,发觉真气在大刀之中完全畅通无阻之后,才相信这把丑刀确实是陨铁所铸。
“快,去将阳长老请来!”
“是”
叶裘一脸欣喜的对着自己身后的侍女说道,一名侍女躬身退下,很快鼻梁已经初步愈合,终于不用再装病的许阳,便被请到了叶裘的跟前。
“阳长老,我叶某人一诺千金,看,答应你的陨铁大刀就在此处”叶裘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许阳早就被摆放在桌子上的‘丑刀’给吸引住了目光,急忙的拿起了查看。
许阳抱着这把巨大的丑刀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脸上才终于是露出了猪哥一般的笑容,一丝涎水几乎克制不住的从许阳的口中流出。
“竟然是黑金!哈哈哈,这次真的赚大了!这东西在《铸剑小解》中有记,可是已知的最坚韧的几种陨铁之一,可遇不可求啊,这黑金最适合铸造重剑,不过用来铸造长剑也是极好的!”
许阳经过反复的查看,终于确认自己手中这把丑刀是由极为珍贵的陨铁黑金铸造而成,这黑金可比一般的陨铁珍贵多了,鬼才知道当年的血刀门是如何得到如此之多的黑金。
“不错,叶掌门,此刀确实是陨铁所铸,至于为何如此丑陋,完全是因为这陨铁过于坚韧,寻常的铸造手法难以将其彻底的熔炼,只能是硬生生的使用蛮力,经过千万次的锤击,一点点的将其敲打成形!不过在下却是知晓彻底熔炼此刀的方法,看这刀的分量,用不了多久叶掌门便会得到三把陨铁剑了!”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那此事便拜托阳长老了,铸剑之事还需要什么,阳长老尽管和我说便是,我金剑门也有专门的铸剑之地,仆从众多,可比一般的铁匠铺强多了!”叶裘一听许阳这话,顿时便兴奋的不行,三把陨铁长剑啊,这对于金剑门而言,也是一个极重的底蕴!
一把好的武器,足以将武者的实力提升三成。
“叶掌门尽管放心便是,熔炼此刀虽然不易,但是却也只是方法特殊,并不需要什么珍奇之物,阳某无需额外助力”
“那叶某便在这里期待阳长老的陨铁长剑了!”
“自然,自然”
许阳又和叶裘寒暄了一番,只是手中一直紧紧地抱着大刀,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若是叶裘此时再跟许阳讨回大刀,怕是许阳便会施展出自己的真实修为,杀出这金剑门了。
几十斤黑金陨铁啊,这东西的珍贵性叶裘不太懂,但是许阳却太明白了。
叶裘见许阳抱着大刀不撒手,权当许阳是个铸剑痴人,自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再将大刀讨回,毕竟许阳在叶裘的眼中毫无威胁可言。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许阳便起身告辞,说是明日一早便会开炉铸剑,叶裘又预祝许阳铸剑成功,许阳才一脸欣喜的抱着大刀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哼,给叶裘铸剑?他也配?这么大块黑金,老子给自己铸造一把长剑,再加一把重剑,剩下的还能打造点梭镖,飞针之类的暗器,难道不香吗?”
“那,今晚就想办法离开?”
“自然,东西已经到手了,再待在这金剑门,只会令自己徒增暴露身份的危险性,赶紧离开此地,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铸剑便是,不过刚才我对叶裘撒了谎,这黑金极难铸造,寻常火焰根本无法将其彻底融化,想要铸剑,得找一个有地火的地方才行,唯有地火天雷,这样的天地之威才能融化黑金!”
“行了,想这么多没用,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只是希望明日一早叶裘发现我不见了,不要杀死这两名照顾我的侍女泄愤才是啊”
“瞎几把操心,你又没对这两名侍女如何,更不曾亏欠她们,她们被杀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起,等日后宰了叶裘为她们报仇便是”
“也对”
在识海之中和羊皮对话一番,许阳便抚摸着大刀那坑坑洼洼的表面,美滋滋的等待天黑,这次许阳被叶裘挟持到金剑门来,挨了一顿揍,却得到了几十斤黑金,许阳只觉得自己这趟金剑门来对了,也赚大了!
等待总是难熬的,许阳盯着天上的日头,希望它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直到侍女们端来了香气扑鼻的晚餐,天色终于擦黑了。
安耐住心中的躁动,许阳美滋滋的吃完晚饭,等待侍女们收拾完碗筷,其便迅速的收敛了自己所有的物品,然后悄咪咪的出了门,背上羊皮袄打成的羊皮包裹,腰间挎着长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之后,许阳便脚下一点,整个人好像是一只趁着夜色起飞,外出捕猎的夜枭一般,朝着金剑门外飞去。
以许阳的轻功,只需几息的时间,便足以离开这金剑门,到时候叶裘想要再找到许阳的踪影,便如同大海捞针了,要知道,许阳可是会易容术的。
但,就在许阳刚刚施展轻功,落在距离自己小院十几丈之外的一处房顶之时,一股仿佛死亡来临般的灼热感便涌上了许阳的心头,这种感觉,比被饿狼盯着还要来的强烈一百倍,一千倍,仿佛只要许阳一动,其便会人首分离一般。
此时的许阳已经顾不上其它,体内真气涌动,右手死死地摁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只要一个念头,长剑便会出鞘,然后剑气纵横之下,毁灭周围的一切。
“艹....”当许阳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嘴角忍不住的抽动几下,一抹阴狠之色难得的挂上了许阳的眼角。
四道黑影,就站在许阳的周围,隐隐约约的将许阳包围其中。
这四道黑影之中,许阳认出了其中三人,金剑门门主叶裘,劈风刀杨虎,还有曾经踹过许阳的莫岱宗,再就是许阳并不认识的金蛇镖魏巍。
“呕吼,糟了,看来这叶裘比你想象的要精明的多啊,你猜他是什么时候看穿你的呢?嘿嘿”羊皮那贱贱的声音在许阳的识海之中响起,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因为此时的许阳紧张的要死。
被四名真气境高手包围,大概只有归元境的高手才不会紧张吧,更别说许阳还只是一个几乎没有实战经验的真气境高手。
“阳长老,天色已晚,你不好好休息,准备明日铸剑,这是要去哪里啊?”就在此时,叶裘那冰冷的声音,夹杂在习习冷风之中钻入许阳的耳朵,令许阳几乎忍不住拔出腰间的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