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清扬和宇文雄就在鬼母庙侧面的鬼天泉那里发现了昏迷的宇文幽,在宇文幽的身旁躺着的是宇文丼的尸体,迫于我父亲的压力,宇文雄便在中元节当天将宇文幽处以了燃烧之刑。”清泉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诉了自己那段最痛苦的经历。
仅一夜之间,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性胡闹的小女孩,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整天跟在宇文幽身后的小喇叭,她失去了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成为了世人尊敬的鬼母,却承受着千年的寂寞。
“原来鬼母竟这么可怜。”此时锦忆已是泣不成声,她回过头看着身前的杜衡,有那么一刻她居然觉得自己就像深爱着宇文幽的清泉,决溪就像那个突然出现在宇文幽世界里的裘池,而杜衡像是那个看不清自己感情,整天没心没肺的宇文幽。
清泉转身看向一旁的杜衡,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这就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条暗河连通的竟是外面的那条鬼天泉。”杜衡不禁感叹了一句,突然他想起了那天他在鬼天泉里看到的那具男尸“这么说那具男尸也是?”
“是的,那是中元节的前一天,宇文幽突然回来,他身受了重伤我便召唤了一个后山的流浪汉来,用释灵阵救治了宇文幽。”鬼母的眼神中写满了故事,谁也想不到她这两千年来是怎样度过的,她平淡的诉说着,面对着那些累累白骨,语气中没有一丝愧怍。
杜衡想到那个鬼母庙上方的那个穿着白沙衣浑身冰凉的女子的尸体“那鬼母庙上方的那个女子也是幻象了?”
“对。”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锦忆觉得很是不解,她不明白清泉为什么要做这样劳心劳力的事情。
“为了不让世人发现鬼母庙下面的秘密。”
“啊?你怎么了。”突然锦忆看到了鬼母嘴角上的那片血渍,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清泉的身体显得有些若隐若现,就像刚才的宇文幽一样,身体逐渐开始蜕变成一颗颗透明的光粒。
“还记得宇文幽怎么死的吗?”鬼母微笑着看着杜衡、锦忆二人。
锦忆脑中突然回想起那会清泉说了句什么最爱着他的人也要离开了,所以宇文幽才会死去,但她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满是困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苍老的妇人。
“那个人世间最后一个记着他,爱着他的人就是我,人的一生要经历两次死亡,一次的他的肉体上的死亡,两千年前燃烧烧死了宇文幽的肉体,泉血留他一丝魂魄,他在鬼界修行两千年成为了后来的幽鬼王。”
她微笑着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痛苦,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妖怪即将得到自由般的释怀,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接着在宇文幽刚刚消散的那块空地上突然有一条红色的血水,像游蛇一般飞来,落在她的手掌上方,不停的蠕动着。
“另一次死亡则是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人记得他,无人爱着他,他灵魂上的死亡,囚晨剑碎片的灵力太过强大,因此我每年只能使用一次借助它的力量每年吸取一个女孩的精血让我完成永生,而今年就在中元节的前一天晚上,我借助囚晨剑碎片的力量救助了重伤的宇文幽,这样我便再也不能用吸取那些妙龄女子精血的方法来延长我的寿命了。”
杜衡看出了她眼中流落而出的伤感,便也没再多问,突然他回想起了那天在后山时,那个所谓的鬼母显灵,便忍不住又多问了鬼母两句。
“是的,自从你们进入青山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人。”清泉回忆起那天的情况,那个所谓的鬼母显灵确实是她在暗中操作。
“我本想着就这样把青山城的诅咒解开也好,可是奈不住宇文幽的贪婪,他们要把你引到这个山洞里吸食你的灵力,可是我知道他做不到,他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我只是简单的想要他再陪我生活一段时间,借助泉血的力量,我们一定可以再快乐逍遥的活过一段时间的。”
清泉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命运的那根丝线任谁去拨弄,它都会屹立在那不曲不折。
“所以那天所谓的鬼母显灵,其实是你想要借助宇文冶的手把我们送出青山城?”在杜衡受燃烧之刑而未伤分毫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可是他却不确定。
“是的,可是我没想到你即便被宇文幽封住了力量,却还是在最后时刻送走了锦忆。”
“封住了力量?”杜衡回想起之前每次他想要运用自己体内灵力之后的样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居然还以为是自己体质太弱无法承受那股灵力。
“你额头上的圣妆是宇文幽画的,因而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封印你的灵力,所以在你每次想要动用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之时才会觉得身体乏力、力不从心。”
“可是现在宇文幽已经死了,我该怎么解开封印呢。”杜衡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圣妆,用手一看搓下了一片灰烬,真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宇文幽的道。
“那是他用纸灰封印的,所以只要用清水洗去即可。”
杜衡听罢连忙跑到了那条暗河的旁边,用手舀了点水扑倒在自己的脸上。
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平静的水面,看着那水中在幽蓝光线下若隐若现的自己的倒影,他猛然的回过头,看向那块大石头之上的清泉。
“那你还爱他吗?”杜衡看着身前就要离去的清泉。
她抬起头眼睛望向宇文幽消散的那片空中“都两千多年了……”
……
“怎么回事。”那个躲在鬼母庙外的偏瘦的人扶着树干问着身后那个油头肥脸的胖子。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山鸟像是被惊了弓,盘旋在山巅处不停的啼叫着,山林里的动物不约而同的奔跑起来,荡起路边的尘土,水里的鱼不断的跳跃出水面,想要逃出这“沸腾”的溪水。
“怎么回事啊?”
“哎呀,地震了!”
“还收什么摊啊,快躲起来吧,李婶!”
长街上的熙攘声沸成一锅粥,包子铺的老李端起自己的笼罩就往屋里跑,河边洗着衣服有说有笑的姑娘们慌乱之中丢弃了自己的衣裳,倒在地上的花圈也无人扶起,还不免被踩踏了两脚,正在给大木棒缠绕白纸条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望向天空。
赶着牛马的老农也抬头看向了天空,花轿里的新娘自己掀开了红盖头,从轿中探出了头,后山上砍柴的樵夫停下手中挥舞着的斧子,屠夫放下了手中刀。
“大人您看。”那个油头肥脸的胖子指着天空中出现的一个巨大的符文,那个符文外部被黑色的光圈环绕,内部一比一出现青山城的街道图,它浑身泛着黑烟正在不停的旋转着。
有一些惊恐的鸟不慎从下方飞过,片刻便被那强大的引力吸入阵中,化为一摊瘀血……
那个偏瘦一点的人正是宇文冶,他拿着法杖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嘴中楠楠的说道“难道是宇文幽当年布下的那个释灵阵?”
那个油头肥脸的胖子显得有些惶恐,他从未见到过宇文冶如此的慌乱。
“帮我护法。”宇文冶不再犹豫,他知道这个阵法对于青山城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现在他所能做的便是阻止释灵阵发挥功效,哪怕片刻,他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城民。
他将自己手中的法杖立在胸前,紧闭着双眼口中默念着法文,突然从那法杖之中有一股金黄色的灵力冲出,直击释灵阵中心,接着那本是旋转着的释灵阵开始缓慢的停下。
它下方的那些惊恐的飞鸟连忙快速的扑打着翅膀想要逃离。
长街上的百姓们看到那道金光从后山鬼母庙的方向射出,他们纷纷跪下,不再显得慌乱,面对着那后山的方向虔诚的祷告。
此时他们祈祷的已经不再是祈求鬼母的保佑,因为他们知道那道金黄色的光,是城主宇文冶释放出的。
……
“怎么回事?”山洞里也开始颤抖,不断的有岩石从墙壁上掉落,那条暗河里的水不停的翻滚着,唯有那块悬浮着的囚晨剑碎片在空中快速的翻转着,周围充斥着寒冷的强大灵力,杜衡紧拽着身边的锦忆,他们跌宕到山洞的墙角处“怎么会这样?”
“这些年我之所以离不开这个山洞,就是因为当年我用自己的身体格挡住了囚晨剑碎片向这个释灵阵里输入灵力的通道,现在我大限将至,释灵阵接受到囚晨剑碎片的灵力被重新启动了。”
清泉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她说完这番话身体开始变得有些若隐若现,囚晨剑碎片的灵力似刀刃般不断涌进那山洞地面上突然出现的黑色光圈之中。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杜衡慌乱之中将锦忆挡在自己的身后,看向那块大石头之上的清泉。
“只有带走囚晨剑碎片才能结束者一切,青山城才会恢复正常。”清泉最后看着杜衡笑了一笑,那一笑之中充满了释怀,充满了对死亡的期待。
“怎么样才能带走囚晨剑的碎片啊?”
清泉没再理会,她猛然起身望向宇文幽消散的地方,接着她在那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线下化为了一粒粒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