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溪你怎么不吃啊?”杜衡看着一旁的决溪筷子一动不动。“怎么这些不合你胃口吗?”
“是啊,那什么溪,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不吃还是会饿的,到时间我们怎么去找你说的那个人啊。”锦忆把自己的锅贴掰了一半分给了决溪。“尝一下,杜大伯的锅贴真的是一绝。”
决溪不好意思拒绝,但她从来没有吃过人间的食物,她拿着那半个锅贴,不只如何下嘴,突然杜衡又夹了一块甲鱼肉放在决溪的碗中,“这个是甲鱼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我的最爱,你尝一下。”
“是啊,决姑娘,不用见外,就当自己家。”杜长渊示意杜衡再给决溪盛点汤。
自己家?决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居然会有一种暖流涌上自己的心头,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她从古墓中醒来,自她存在起她就是十一剑阵阵眼的守护者,瘟鬼偷了阵眼囚晨剑的残片她一路追赶至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过去的那些年间她一直在沉睡。瘟鬼偷走阵眼破坏了十一剑阵唤醒了沉睡中的决溪,他逃离找到杜衡,她便也跟着追了过来,直到她看见杜衡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了一个梦,那是她过去在沉睡中一直重复不断做的一个梦,梦里她拿着一把赤色长剑从一男子背后刺出,长剑穿过那男子的身体,他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的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她回过头长剑从那男子的身体被拔出,她背对着他,就这么站着,他看不清梦中的那名男子,只是依稀间觉得那男子和杜衡有些神似。
决溪小心翼翼的摆弄着筷子,她不会用,她自从追逐瘟鬼到这里,她还没吃过饭,杜衡见状“你不会用啊?不是你这么厉害,居然不会用筷子,哈哈哈。”杜衡站起来走到决溪的身后,来我教你。
他把决溪的手平摊开,然后拿好筷子一根放在食指无名指之间,一根放在食指拇指之间,向来冷漠的决溪居然没有反抗,她的心跳加速,她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然后杜衡又坐到决溪的身旁,自己夹起一块肉,“来,然后你用手这样夹着,试一下。”
决溪小心翼翼的夹起碗里那块甲鱼肉,刚提到嘴边甲鱼肉就又掉了下来,这一幕不禁搞得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没事,再多练练。”坐在一旁的杜长渊鼓励着决溪。
决溪又试了一下,终于艰难的夹起肉放到自己的嘴边。
“怎么样,是不是味道还不错”杜衡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决溪看着大家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娇羞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那就多吃点。”说罢杜衡又起身给决溪夹了几块甲鱼肉。
晚饭过后,杜长渊觉得有些疲累,便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杜衡收拾饭后的残余,他坐在床边拿着一块玉佩陷入了沉思,那玉佩晶莹剔透,于一身幽蓝浑然一体,上面奇怪的花纹看着像是雕刻的一个木子。这是杜长渊拿了五两银子去老张哪里赎回来的。
“你是谁。”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杜长渊的身后传来,他回过头赫然看见决溪站在自己的身后。
“姑娘果然非凡物啊。”杜长渊放下自己手中的玉佩,双手扶着床榻静坐在床边。
“那天杜衡身中瘟鬼的煞气,凡人解不了瘟鬼的毒”决溪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消瘦的男子“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人,有十一剑阵的守护,妖类一般进入不了灵海,所以我很好奇。”
“我确实不是人。”杜长渊并没有去加以掩饰,他抬头看着窗外,会心一笑,似乎有一些释怀。“我是妖。”
决溪并不意外,她双手挎在胸前,走到了旁边的凳子前坐了下来。
“姑娘嫉恶如仇,知道我是妖,怎么还不动手。”
“你从来没有害过人,你对杜衡也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人,我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找到瘟鬼拿回囚晨剑的残片。”
“这个我还真帮不到你。”
“杜衡可以,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他的身世,可以告诉我吗,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要想找到瘟鬼也只有他才可以,你我心里都清楚明白,是因为瘟鬼的到来,才带来这场瘟疫的。”
“好吧”杜长渊长叹了一口气。“我本是箍苍海徐山间的一珠药草,和小翠一同修炼数百年才化为人行,我们彼此相爱,可是徐山是坐落于妖鬼两届之间,像我们两个苦苦修行数百年也不过二重天的境界,太多事情是我们不能决定的,因为有十一剑阵的存在,邪灵进入不了灵海,箍苍海的邪灵们修炼想要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只能依靠具有灵气的药草,我以为我是自由的,却没成想我的存在皆是别人的安排,苦苦修行一生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我只是妖王桃姬提升灵力的一个工具而已。”
“因为你是药草,所以你懂的化解瘟鬼的毒?”决溪试着问了一下。
“瘟鬼的毒是化解不了的,只是我长期处于妖鬼两界之间,懂得如何将毒气引渡到自己身上而已。”
“难怪,我最开始以为杜衡是必死的。那杜衡是怎么成为你的儿子的。”
“我和小翠修炼成人形之后,没多久便被带到了桃姬的身前,就在她施展法术要想吸光我们的灵力之时,一位身穿暮色的白眉老人将我们从桃姬手中救出,并把我们带到了灵海。”
“是什么样的人能只身从桃姬身边抢人,而且还能离开箍苍海?”决溪有些疑惑,这样的高人在人世间是屈指可数的。
“我不认得,只是桃姬在他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而闻道相传正在突破八重天境界的关键时期,已经闭关数百年。”杜长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也就是他把杜衡交给我的。”他说话间带着一种感激又仿佛有着一种恨意,眼角微泛着泪光。“我和小翠在人间开起来字画馆,就这样我写字作画去卖,她在家中做饭喂一些家禽,我们生活的很愉快,直到那天他再次来的时候抱了一个孩子,他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将小翠变为我腰间一支笔,而我则需要把这孩子养到他寿终正寝,他才会回来帮助小翠再成人形。”
“这,这人是杜衡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决溪并没有经历过感情之事,所以他也不理解杜长渊语气间的愤恨。
“我不知道,只是此后很多年我一直和杜衡生活在一起。而我也成了杜衡心中的那个酒鬼老爹。”杜长渊说完蹒跚的走到桌前将那壶中酒一饮而尽。“我有时候是真的恨杜衡啊,要是没有他,我和小翠在一起是该有多幸福,但是细细想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被动来到这个世上,很多事情也不是他所能选择的。”
决溪看着他那痛苦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还有多久时间?”
“没多久了,或许是过了今夜吧,又或者明天”他又走到床边拿起了那块玉佩。
“这个玉佩可不简单,那天我隐约感到了天地间有一股强大的恩泽,我便知道又有大修行者来到了仙河镇,我便连忙赶去找到了杜衡,可是我到的时候这天地间已经恢复了正常,却看到衡儿的腰间多了一块玉佩,我是有些生气的,也是怕他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恼火的我就拿起石头砸了他一下,唉,恨他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
“就是那晚遇到的瘟鬼吗?”
“不是,大概是两天以后吧,那晚我察觉到了瘟鬼的到来,我一直在角落里观察着一切,他好像受了什么重伤,并没有发现我,他走后接着你又来了,我以为你是要救杜衡的,可是你犹豫了一下又走了,姑娘的顾虑我是明白的,所以在你走后我便将瘟鬼的毒引渡到我的身上。”
“可是你不是一直昏迷着吗?”
“是小翠,过去几天里杜衡形影不离,小翠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杜衡没在家,小翠便不惜粉身碎骨,用百年灵力换我不到二十四时辰的时间。”说罢杜长渊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似清泉般落下。
“姑娘,这就是那块玉佩”杜长渊把玉佩拿在手中递给了决溪“希望你转交给杜衡,姑娘既然知道根治瘟疫的法子,这一切就劳烦姑娘了,我会安静的离去,和小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