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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止痛之术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狂啸。

  紧接着,一股强大生机自刘革匠家中爆发,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苏归只觉得双眼刺痛,但身上的伤随着这力量再度好转不少。

  那货既然没有立马追来,必是中计了。

  “傻狗!”

  他心中窃喜,但仍咬牙暗骂道。

  狱瞳之前被生机法力驱散了阴气,此时无法视物。

  苏归听着雨打屋瓦声,慢慢觉得腿能动弹了,挣扎着爬起,靠坐在墙边。

  门板被那修士轰烂了,前堂洞开,七娘不能露面,自然不可能出来帮他。

  苦坐。

  良久,他终于恢复了些气力,忍着痛扶墙踉跄向内屋走去。

  刚转入里边过道,身形还未自前堂消失。

  一双手立刻搀扶住他。

  “小心!”

  “没事,死不了。”

  苏归咳嗽着说。

  她扶他坐到床边,就要先脱去那身沾了地上积水而打湿的衣服。

  他立即阻止。

  “别!咳咳!等会肯定还会有搜查,我能勉强爬回床上还有托词,但这种情况还能自己脱衣服,实在没借口,只会惹到怀疑!”

  “可是!”

  七娘也想清楚要害,但她总不能坐视不理。

  “咳咳……没……咳……事,最难的一步,已经撑过去了,现在忍忍就好。”

  苏归躺在床上直喘粗气。

  重伤,湿衣。

  浸水的衣服仿佛令人窒息的裹尸布,不断偷取他本就不多的热量,榨干剧痛之下所剩无几的清明神智。

  前堂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人呢?!”

  便听见凌乱脚步,刀剑出鞘的微响,直往内屋闯来。

  苏归竭力大声咳嗽,表明自身所在。

  “你怎么……”

  熟悉的声音,是之前那个高壮衙役。

  他亲眼看见仙师将他击伤,怎敢多话,只一旁侍立。

  那样重伤,心知这柔弱掌柜得是一时半会动弹不能,因此见人消失,立即察觉异样,带人追了进来。

  此刻本想呵斥,却看见这目盲之人面容痛苦,穿着湿衣,在床上缩成一团,哆嗦个不停,还不住咳嗽,血丝染得枕边床被微红。

  心中终是泛起一丝怜悯,道:

  “无事,你且休息罢。但我等职责所在,还需在此搜寻一番。”

  苏归咳嗽着,颤声回道:

  “军爷请便,咳咳,只求军爷离去时帮小的关上门,别让贼进来偷东西!”

  衙役应允,指令其余人开始搜查。

  没多久,这帮官差无功离去,但总是应诺用木板草草抵住无门的空当。

  将将走,七娘立即出现,也没什么顾及,脱掉他的衣服。

  苏归倒没全身赤裸,毕竟衣服也不是哪哪都打湿了。

  一种异样的温暖很快将他包裹。

  松软,柔滑。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成团的蛛丝。

  比自己的那床破被子暖和多了。

  “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暖和啊!”

  苏归答道,确实舒服多了,但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蜘蛛会把撞在自己网上的倒霉蛋用丝裹起来,不让它们动弹,然后吸取猎物的体液为食,直到榨干成一个茧中空壳。

  “我身上药都服完了,你……你知道附近哪有郎中?”

  七娘的声音很近,她似乎就坐在床边。

  “别。这样你会暴露的,我撑过去就没事了。哈哈,小伤而已,哎哟!”

  他强作笑容不小心扯动伤口,痛叫一声。

  “小心些!”

  她焦急道,隔着丝茧轻抚他的胸口,帮助顺气。

  “可你这样,怎会好得起来?”

  “嗐,这天底下谁不是捱过去的,捱过去就没事了。”

  捱不过去,也没事了。

  “七娘,白将军还好吧?这几天多半是不能如他的心愿了。”

  七娘抬头看了眼顶上。

  虽然有升棺的说法,但现在将军尸首单吊着,如悬尸梁上,既损其阴德也不吉利。

  可这也是没办法。

  “不用多虑,皮偷子剥的皮还是有些妙用,能延缓裹住尸体的腐坏速度,便是放几日,也无碍。”

  其实她的丝茧也有类似的作用,但效果差不少。

  白庆之的尸体裹着两层人皮和一层蛛丝,此刻被收在内屋的顶上。

  那个新死不久又突然诈尸的刘革匠,便是他。

  这也全靠七娘精湛的针线活手艺,甚至都不用针。

  魂魄消散,残留杀意怨念在昨夜被狱瞳耗得一干二净。

  这死法,和被皮偷子剐皮刀榨干了精气的情况,别无二致。

  此举自然是大不敬。

  但也是当下唯一的好办法。

  “我自会小心,你只管告诉我郎中在哪,现在便去取药。”

  七娘看着他满面痛苦,又说道。

  “真不用!”

  苏归劝阻道,血涌依旧在缓慢愈合他的伤口,极痛但并无风险,只是需要时间。

  “更何况好得太快了,容易引起怀疑。

  “七娘,我之前听到了那狗修士谈话,他们之所以比预计中来得晚,好像是中途撞见了什么人,实力应该很强,连那老狗都没抓住他。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啊,先别乱跑……咳咳……”

  她赶忙又是一阵安抚,微怒道:

  “既然伤了,便该少说些话!我的事自有分寸。”

  “那啥,好疼啊。七娘,你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咳!咳咳咳……”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那种微带杀意的寒气自床边传来。

  就像昨夜第一次遇上她是那样。

  “你想摸什么。”

  不是问句,她的声音已瞬间变得冰冷。

  连着那丝被都一紧。

  “别想歪了!我说的是银子!银子!摸银子能镇痛,你不会不知道吧?”

  “嗯?!”

  她惊愕道,语气顿时一软。

  “银两竟有镇痛的功效?怎的生效?吞服?!”

  “不是不是!放我手里就行!我身上就有你给的那粒银子,不太够。”

  七娘细眉蹙起,没有狱瞳诡异视线,脸上仅呈现出的一双眼睛显露出常人般的疑惑意味。

  不过虽然怀疑,她还是将苏归的手从丝茧中拉出,放上一锭银子。

  十两的大锭。

  怕他吃痛抓不稳,她好心地用丝将手掌缠住,再放回丝茧中。

  许是怕这点不够,她又拉出他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这锭小些,只五两。

  “这样行吗?可有用?”

  她关切道,蓦然看见他脸上的傻笑,只觉得白问了。

  “嘻嘻嘻,好多了。”

  苏归贱兮兮地回答。

  七娘轻叹一声,忽然声音一脆,笑道:

  “如此即好。刚刚见你伤痛,有事不便说,眼下你不吃痛了,我就说了。”

  “啥?”

  他有些懵,猜不到她想什么。

  “难道是那修道的老狗在泥地上摔了一跤,我没听着他哭闹?那我确实亏了。”

  “当然不是。”

  她微笑着,俯下身去,手撑着下巴靠近他耳边,盯着他的脸,说:

  “刚刚那伙官差,搜着搜着,便取走了你家里的不少值钱物件,其中一个没抢到合意的,竟是气得连碗碟都拿走几个……

  “苏掌柜!苏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那掌柜闻言,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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