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自此一句之后,便是五年过去,苍眉俨然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以前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苍眉用平日里打猎弄来的兽皮缝制,穿在身上,弄得如同一个野人一般,虽说外观上看上去不怎么样,但王羽世一字一句的教导对于苍眉来说都是受益匪浅,可苍眉的个性天生张狂不羁,纵然是王羽世管教了五年,也未曾有多少变化。
阳光懒懒的洒在这片林子之中,此时的苍眉正躺在一颗歪脖子树的树干上呼呼大睡,洞中的王羽世慢慢出门,可现在的王羽世也不同于当年那般,似乎越是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叠加,长长的胡须也是尽显现出苍白来。
王羽世四下探望了一番,看着正在那树干上大睡的苍眉,长长叹气的摇了摇头,回想五年之间,虽然自己单单只是教了苍眉御空之术与医术,言语上教了四书与东瀛语言之外,便再未授予他什么,可随着年纪的增长,苍眉的内力确实越发的强盛,其中原因便是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之下,每日每夜都在吸食王羽世散发的内力。
眼瞧着五年过来,王羽世的内力与真气已经被苍眉不经意之中吸食了六成有余,即使自己是不死不灭之身,但如此的损耗,也是令王羽世疲惫的厉害,王羽世闭起双眼,口中轻轻念着法诀:“太白诸仙,命格轮转,请神入梦,乾坤一卦。”
口诀念完,王羽世的神魂便是一路飘到了一个混沌之地,在这之中有一口大钟,足足八丈之高,也足有八丈之宽,只听钟声“当”的一响,顿时间大钟的周围金光灿灿,那金光缥缈不定,来回在王羽世的身边旋转,最后汇聚于王羽世的面前。
“死日”
金光的汇聚之处隐隐的映出这两个字,王羽世看着那飘着的金字,长长叹气,一挥手,便是回到了现实之中,睁开眼的王羽世又是看了看那还在树干上打鼾的苍眉,稍有些憔悴的喊了一句:“苍眉。”
可似乎是苍眉睡得太沉了,没有听到王羽世的呼喊,还在那树干上打着呼噜,王羽世摇了摇头,又是喊道:“苍眉。”
“干嘛,死老头,我午睡的正香。”苍眉一副不满的嘟囔着,一边抬头看了看站在洞口的王羽世,说道:“干嘛!”
“别睡了,你随我进来。”王羽世淡淡说道,可苍眉却是一脸的不情愿,摇了摇头说道:“让我再睡会。”王羽世又是“哎”一声叹气,正要转身回去,可不想此时的苍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吧唧着嘴,又是喊道:“老头,你先说你要干嘛?”
“我这有东西要交给你。”王羽世回答道,苍眉一沚,问道:“什么东西?”
“宝贝。”王羽世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是转身进了洞中,苍眉一听是宝贝,满心的好奇涌起,赶紧从树干上下来,紧跟着王羽世进了洞中。
到了洞中,王羽世盘腿坐下,一边说道:“苍眉,你先坐下。”
“别,你快说,什么宝贝,这五年来,我就没见过你身上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想不到你还藏着宝贝呢,快,拿出来我看看。”苍眉笑着说道,王羽世也是呵呵笑了一声,转身从自己打坐的身后取出一个包裹来,看到这包裹,苍眉的眼中都快发光了,一边赶紧蹲下来,不等王羽世打开,自己便是打开了那包裹。
王羽世捋了捋白胡子说道:“这乃是我的法宝,修炼千年,早已有了灵性,现在就给你了。”
“哟,老头,修炼一千年的法宝都给了我,你可真的大方。”苍眉一边笑着,一边解开那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只极其漂亮的毛笔来,毛笔之上还淡淡的散发着七色的光华,甚是神奇,苍眉嬉笑眼看,一边又是说着:“哟,老头,想不到你藏了这么漂亮的笔,还有啥呢?”说着,苍眉继续翻看包裹,但只从里面掏出来一块黑乎乎的,又是奇丑无比的砚台来,可这砚台实在是太丑了,苍眉完全是没认出这是个砚台,一边又是说着“老头,这破石头,你装包里干嘛?”
“这可不是破石头,这可是雨砚台。”王羽世淡淡回答,苍眉拿着那雨砚台又是打量了一番,说道:“老头,你这说谎也不打打草稿,这不就是块破石头吗!”
王羽世微微一笑,说道:“这三样都是我留给你我修炼了千年的法宝,彩翼神笔,松立墨与雨砚台。”
“这哪有三样,而且,这就一块破石头,唉,老头。”苍眉无奈一句,可王羽世并不在意,接着说:“那松立墨便在这雨砚台之中,这是天下之中修文三宝,世间罕见。”
“算了算了,我收下了。”苍眉一笑,又是将那雨砚台放到了包裹之中,一边收起彩翼神笔,正准备要出去,王羽世又是叫住了苍眉,苍眉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着王羽世,说道:“哎呀,老头,你烦死了,还有什么事情?”
“苍眉,我已经算过了,今日是我大限之日,你跟着我这五年来,我也发现,你的本性不坏,奈何我这一身道行也是后继无人,今日便一起传授与你吧。”
“大限,什么大限?”苍眉有些疑惑,王羽世招了招手,说道:“你且过来。”苍眉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可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王羽世的面前坐下,王羽世说着:“把你手臂上的胎记给我看看。”
苍眉更是奇怪了,但没有说话,撩起了手臂,给王羽世看,可不想这时,王羽世一把抓住了苍眉的手臂,又是用力的很,苍眉一吓,赶紧问了一句:“老头,你干嘛!”可王羽世并不说话,只见到王羽世的手上有一股股淡蓝色的光慢慢的朝着苍眉的那个胎记之中汇聚进去,而苍眉手臂上的那个胎记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此时也是越发的疼痛起来,更是泛出一阵阵的血光。
“你别动!”王羽世似乎是怒吼了一声,苍眉是被吓得不敢动弹,转看王羽世的脸上是那般的狰狞,想着这五年来,苍眉从未见过如此的王羽世的神情,可眼前稍稍有些发暗,神智也是越来越不清醒。
“咚”一声,苍眉倒在了王羽世的面前。
等再醒来的时候,苍眉不耐烦的一挥手,嘴里骂着:“死老头,你搞什么鬼!”可他并没有挥到什么,整个山洞之中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一边还是他刚才放着的包裹,而另一边,王羽世打坐的哪里,只剩下一堆灰来。
苍眉一沚,看了看那一堆灰,心中稍稍思索了一番,又是伸起自己方才被王羽世抓着的手臂,那手臂上竟然有一行王羽世留下的字。
“苍眉,我已算准,今日便是我的死日,我已将自己的道行,尽数给你,你且好生历练去吧。”
苍眉一沚,想将那字擦除,却不想不一会,那行字便是不在了,苍眉撇了撇嘴,看着那堆灰,心里却并不是怎么舒服,口中念着:“死老头,真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着,苍眉抓起那一边的包裹,一边站起身,背对着那一堆灰说道:“算了,看你送我法宝的份上,谢谢了。”
说着,苍眉迈步想走,可步子却不曾落地,一边心中的思绪不断,一边又是放下了包裹,转身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说道:“老头,你也不坏,而且你是我师傅,徒弟谢你的授业之恩,我们就此别过,出来这么久了,我也应该回去了。”说着,苍眉淡淡一笑,又是拿起身边的那个包裹,慢慢走出了山洞。
往日的一幕一幕都在苍眉的眼前显现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这般不坚强起来,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这五年之中王羽世教于自己的那些都是学会了,但对于五年之中王羽世对自己的照顾却难以忘怀。
苍眉长长的吸了口气,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去想这些,将包袱摔倒背后,大步的朝着这林子外面走去。
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幽月轩的院子之中,弟子们正在那碧水寒潭旁边梳洗,另外有些弟子正在聊天。
“吱呀”一声轻响,一扇久闭的房门打开,从里头慢慢走出一名女子,这名女子眼神稍有些暗淡,可不知道为何,披满了一头不相称容颜的白发,这个女子不是别人,就是花蓉。
这开门的“吱呀”声并不大,但倒是吸引了一些周围的弟子,冰冰看着花蓉出来,赶紧跑上去,可又是看着花蓉那一头的白发,心中一阵寒意。
“师,师姐。”冰冰有些怯怯的喊了一句,上前扶着花蓉的胳膊,花蓉只是淡淡一笑,看着冰冰的脸说道:“师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