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空幻道:“老儿不实在,既是灾年,没有收成,怎么还有粮食做饭?”长老也提出这样的疑问,李长者于是就把天灾之事说了,又把没钱供奉香火,惹恼了山神土地,带着阴兵如何剥削、如何压迫百姓,杨立如何学道斩山神、灭土地之事说了。最后又是如何得罪上天,所以惹恼上天,三年不曾降雨,最后杨立又是如何义捐过冬粮的事说了一遍。沙婆听得热血沸腾,忙问:“他娶妻没有?”李长者叹息道:“早年和一姓宋的姑娘订了婚,他走了这许多年,姓宋的没几天就做了地主家的三夫人。也是他两个坏事干多了,遭了报应,一个月前下了大雪,别处没事,唯独他家被雪覆盖,等人来救时,一家子都冻死了。”
三宝问道:“贵村何名?人户几何?何人管辖?老百姓生活如何?”
李长者一一说道:“我们这村叫羊角村,有一座桥自北向南而往,又叫南桥羊角村。桥下有八百户人家,共计三千人口。我们这里有山神土地管辖,但自从杨立灭了山神土地后,就选了三五个村长管辖。别处老百姓不晓得生活好不好,这村里的老百姓自打杨立学艺归来,便生活的富足了。师父们打死也不信,我们每月都能领到十斤肉、十斤油、十斤面、十斤米。
师父们更想不到这东西是哪来的?原来就是庙里的神仙发给我们的,以前啊都是我们供奉神仙,如今神仙供奉起我们来了。说到底还是沾了擎君的光了,自打他学艺归来,杀山神,灭土地,为民除害后,玉帝招安,在天上有春花府,在人间有羊角山。九天大帝、三界霸主、四海英雄纷纷请他出山,都被他拒绝,只愿留在故土,守护一方平安。当地的神祇哪里敢受我们的香火,还舍本倒贴我们吃穿用的,每月都有米、面、油、肉三十斤粮助。老汉我已领了三个月了,就我一人,吃都吃不完,哪有这样的好事。”
三宝想起来时所见之山,因问道:“长者,贫僧来时看见有一山耸立青云,山势如角,不知是座什么山?”李长者道:“那山叫羊角山。”
没等李长者再说一个字,三宝便激动的直喘气,众人只道他中邪了。三宝道:“你们不知道,当初我奉命南游取经,女王陛下于洛阳龙泉寺为我煮面送行之时,我曾说我没有去过南海,不认识路。是舍利佛跟我说,南游路上有三座山,只要过了这三座山就离南海不远了。”
沙婆问哪三座山?三宝道:“羊角山、紫云山、眺海山。”三宝又问:“李长者,山下可有寺庙?”李长者道:“杨立说等过了冬,要盖一座观音寺庙,现在木料砖瓦都已齐备,就等图纸开工,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有余。长老要是不嫌弃,村里倒是有一座庙,不过不是供奉佛祖的,是供奉杨立的,叫擎君庙。”
三宝道:“不妨事,有庙就好。”说着就要去,李长者道:“天黑了,雪冷路滑,明天再去也行。”长者收拾好床铺叫三宝睡觉,三宝激动的睡不着,嘴里一直念叨:“到了。”
沙婆见师父激动的睡不着,她也激动的大呼小叫。抱着师父说:“我有男人了!”空幻笑道:“恐怕不是有,是想。”她又抱着空幻不撒开,将白天化斋偶遇杨立之事说了,并说:“师父要是能收他做徒弟就最好了。”三宝道:“胡说,徒弟岂是乱收的?你要喜欢他,等你取经之后嫁给他,有何难事?”沙婆撇嘴说:“等我取经回来,早就被别的女人抢走了。”长老道:“初次相逢你就以身相许,不知他有何崎嵚历落之举?”
这一问,可把这肥坨的话匣子打开了。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家伙把杨立猛夸一顿。大到救国救民,小到拾金不昧。夸他如何声名并价,如何赤胆忠心。三界扬言:妖石瑛,人杨立,二者重情又重义。这一顿夸,足有两个小时。
空幻见众人都夸杨立仁义,心里未免嫉妒。又听传言:‘妖石瑛,人杨立,二者重情又重义。’即刻变了脸,道:“我什么狗屁杨立,就怕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横竖睡不着,你们围着火炉子弄烤红薯吃,我去看看这杨立”。
话说空幻驾白驹翼马,少时到了羊角山崖,此时已是深夜,看不见山下美景。只看到洞边梅花争放,香气扑鼻。又近前,看到洞壁上有副对联,联曰:
有理礼先山上客,无情勤让世间人。
空幻看罢对联,念声“阿啰诃帝”的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一个大肚肥婆,手中还拿一把斧头,好说是上山砍柴的。
再说羊角山洞里灯火通明,茶滚火旺。杨立睡不着觉,正围着火炉看《华严经》,杜小白也睡不着觉,想着怕杨立着凉受冻,把自己的棉被送到杨立房中。看见杨立看书,偷偷将棉被搭在杨立身上,杨立抬头一看,见杜小白深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杨立斜视道:“三妹,夜深了,快去睡觉。”杜小白道:“紫郎,你觉得我怎么样?”
杨立最是违心之人,心不应口,口不应心道:“和平常一样。”杜小白道:“紫郎,你不知道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胡映雪捧着果盘进来,喂杨立吃水果。毛笑花也抱着琴进来,要杨立教她弹琴。
杨立道:“”三妹、四妹、八妹。你们怎么都不睡觉去,吵得我书都看不了。”
三个女妖争风吃醋,围着杨立团团转。都说:“我们三个愿服侍紫郎。”杨立道:“你们忘了春花结义之情了吗?你我情同兄妹,竟说出这禽兽之语,若再如此,我便负义先死。”
三女妖乃止,羞着脸蛋,垂头不语。杨立又笑道:“三妹、四妹、八妹,你们要想嫁人,不如嫁给农民吧。”三女妖嗔怒道:“紫郎,你居然要我们嫁给农民,农民懂爱情吗?”说着,都委屈的哭了起来。
杨立道:“昔日,石魔女王于人间求学之时,曾与众姐妹往名山观花择婿。谈到爱情,众姐妹列举古今名人爱情,皆被石魔女王一一否决。众姐妹问何为爱情,石魔女王曰:‘喜欢过度谓之爱,愿共白首谓之情’。又曰:‘春耕是为情种,夏锄是为情生,秋收是为情熟,冬藏是为情固。吾以为爱情之至纯至圣,非农民莫属也!’石魔女王乃三界之义霸,天下之楷模。连她都说农民有爱,你们焉敢蔑视农民?”
三女妖闻言,羞愧难当,汗然自责。正退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哭喊,有童子报:“擎君爷爷,外面有个老妈子跌倒了,正哭呢!”杨立立刻起身出洞门,果然看见有个胖乎乎的老妇人四脚朝天,爬也爬不起来,像极了乌龟倒背。老妈妈乃空幻所变,见擎君生的模样?
先是鹅蛋脸,再是茄子紫额头。愁鹰眼,狼笑目。小鼻子,厚嘴唇,身披一身白,手拿一卷经,更显得温文尔雅。
空幻递手过去撒娇道:“小郎君救命。”杨立俯首问:“大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户人家?”空幻略一思索,哼哼唧唧都:“大娘叫夏末,是外地来的,因上山砍柴不小心砍了脚,路也走不了,小郎君背背我吧。”
“不许背。”三个女妖齐声叫道。
“哎呀!妖怪啊!救命也,救命也!”空幻吓的一把扯住杨立的裤腿,杨立脚下一滑,正好滑倒在空幻怀里。空幻手臂长,抱住杨立来回滚。气得三女妖这一头拉,那一头扯,怎么也拉扯不开。杨立起来满头冒汗,粗气直喘。胡映雪指着空幻道:“你吃了多少粮食,如何长这肥?跟猪一样,你怎么上山的?”
毛笑花道:“你比山都重,叫紫郎如何背得动你?”空幻作娘娘腔道:“哎!错了,村里人都说山上有个活菩萨,专门为老百姓办好事,现在一看才知道都是假的,是为了骗个名声而已。”杨立歇好后,活动筋骨。真个把空幻拉起来搭在背上,一步一步下山去了。空幻把脚尖一踢,杨立踉跄一下便跪在雪地里。空幻也“啊呀”一声,飞了出去。杨立连说对不起。如此,压得杨立在雪夜里跪倒七八回才下了山。空幻道:“小郎君辛苦,大娘家在前方。老汉在家,改日来做客,请回吧!”
杨立走了没多久,空幻又变做一个骨瘦如柴的老汉子。仍在洞门口哭喊,杨立刚要睡觉,又听到有人哭喊,小童报:“禀擎君爷爷,洞外有一老太爷哭喊。”杨立出来,也没见过这么瘦的人,老太爷哭诉道:“我叫夏包,外地来的。我的婆姨早上上山砍柴至晚上未归,老汉我心中焦急上山找人。没料想,脚下一滑摔断了两条胳膊一条腿,现在动也不能动,只得哭救。”杨立问:“你婆姨叫什么名字?”空幻道:“她叫夏末,小郎可否见过?”
“见过,不就是那个胖猪么?早被我大哥背下山去了,你回家去吧!”老大贺飞道。
空幻道:“啊呀妈呀,妖怪啊,小郎你这洞里怎么养妖怪啊?我婆姨弄不好是被他吃了。”说着就哭,杨立上前宽慰几句,然后施法把胳膊和腿接好了。空幻站起来道:“天这黑,路这远,老汉我今夜就在此睡一晚,明天天亮了再回吧!”杨立道:“老人家,我背你回去。”空幻摇头加摆手道:“老汉这把骨头架子,经不住颠簸。”
“若不嫌弃,住洞可否?”杨立礼貌道
空幻大笑说“好”,空幻被扶回洞中。坐在火炉炕上,看到几个妖精,乃鹿、兔、狐、鸡、狗、猪、猫、羊。心里又是一惊,呕吐在杨立袖子上,杨立命九义妖给空幻赔罪,九义妖果然听话,纷纷跪下赔罪。
空幻道:“我这一吐,又有些饿了,你有吃的吗?”杨立叫人端来面条,空幻道:“我不是面,我吃肉,还有酒。肉要兔肉,酒要鸡酒。”杜小白一听要吃兔肉,纪鸣也听要喝鸡酒,二妖立刻就要动手打老太爷。被杨立喝退,杨立道:“夏太爷勿怪,我等兄弟向来只吃素,不吃肉。”空幻咳嗽几声道:“谁信耶?不吃肉不就是和尚么?你们要当和尚吗?”杨立违着心,说了两句:“愿意,愿意!”空幻学老者口气道:“佛门专度有钱人,不然世上无贫穷。”
感慨一回道:“老汉得走了,怕婆姨心急。”说着杨立搀扶着他出了洞门,将手炉递到空幻怀里,又命七八个门童抬着轿子护送回去。
众人抬着空幻下山,一路上明月当空,飞雪涂龙。正是寒风刃血之时,空幻坐在轿子里捂着手炉取暖,抬轿子的几个人冻得嘶嘶直叫,毛巾裹了一嘴霜花,耳朵根红的透明,寒风一过,倒担心耳朵会掉下来。空幻想着这几人必有微词,不禁以言试之曰:“人言擎君仁义,怜老惜贫之德,反而残薄手下,令于风雪之中。”抬轿子的几个门童听了他这挑拨之语,并不上套,反而一路上蝎蝎螫螫的细举杨立如何仁义慈悲,村里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无一不念他的好。
空幻听了这些赞美之词,心生惭愧,又生妒忌。心一下乱了起来,屁股像是扎了刺一般,左拧一下,右扭一下。抬轿子的也走不稳,只说:“老人家别动,路不好走,滑倒了怕摔着。”空幻道:“还有多远?”又说:“莫不是要把我老人家找个没人地方活埋吧?”众人都笑他心多,让他安心坐着,一会就下山了。
他哪里还坐的住?只托言解手,下山之后,果在村口见一庙,题为“擎君庙”。但见此庙红砖绿瓦,飞檐斗拱,屹立的气象非凡。空幻不禁暗暗耻愧道:“想我通天太圣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有无上法力,兼无穷变化。从来没有人为我建造庙宇,想不到他一个凡夫俗子,竟然受香火供奉,真叫人难凭!”空幻仍不甘心,叫声“变”,那庙便成了女闾。但见:
灯红酒绿,粉墙朱栏。双双勾勾搭搭,对对磨磨蹭蹭。此中女子将廉耻,都与贪官一样换了钱。闻卿卖笑,世上苦人千千万,何不以笑动容之?历代名妓风流史,压过清官正直人。专家教授,大学才子,茶余饭后,都把青楼仔细究。我孔孟之道,我清官百姓,何时得青睐?
空幻又摇身一变,变成鸨子,楼上楼下招呼客人。此时乃冬夜天气,正是天短夜长。有那起夜的,耳朵里听到嬉笑吆喝之声,都十分惊奇。这个问那个说,不知不觉就惊动了杨立。
杜小白、毛笑花、胡映雪三女妖正服侍擎君就寝。忽然听得山下人声鼎沸,唤兄弟们进来询问。老大贺飞说:“擎君庙里有男女嬉笑之声!”
杨立道:“可知何人作祟?”一面说,一面着衣下地。贺飞道:“周围遍布白气,未敢轻入。”杨立穿好衣服,拿了兵器下山。三女妖也要追随,杨立不许,她们说:“紫郎去了,冷清清的,留我们做什么?”杨立鹰眼狼眉道:“哪都不要去,把佛经各抄一遍,回来我看。”三女妖中最数毛笑花温柔贴贴,她见杨立要外出,生怕他冻着。早早地预备好了棉袍斗笠,转身之间,正要给他穿戴,他有所感应,却一把推开,夺门而去。
话说杨立带领贺飞、陆威、纪鸣、苟忠、朱良、杨善六兄弟下了山,冒着雪夜严寒,伫立村口,果见庙里灯红酒绿,魅影重重。杨立进了庙里,老鸨带着一群妖冶女子前来诱惑。她们一个个盘结在众人身上蹦来蹦去,口中仿照家里贤妻喊着‘老公’,句句勾魂摄魄,手下六兄弟都中了幻术,沉迷表面,失了本心。只有杨立不为所动,任她风情万种,他只波澜不惊。
霎时间,又出现一群大肚肥头的高官,左手写着权,右手写着钱。周围全是恶狼野鬼,它们都像一群奴仆伴随在高官左右,让咬谁就咬谁,让吃谁就吃谁,十分忠心。可是这些高官也像他的奴仆一样拜倒在杨立的脚趾之下,口称‘主人’。任他叫了三千遍,杨立咬紧牙关,一声不应。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大内之声,道是:“某某皇帝陛下驾到!”睁眼处,金殿辉煌,玉宇交光。说不尽的富丽堂皇,遍地是珍珠翡翠,随处是美酒佳人。更有国库三十丈,红艳艳装的全是天下人之心血。眼前皇帝体格壮硕,神情霸气,却也带领群臣及妃子向他俯首称臣。皇帝的大臣、女人、平民都欢呼万岁,请求他登基理国。有的人能忍受,有的人是忍而不受——杨立就是忍而不受之人。
他内心遭到强大羞辱攻击之时,必然会恼羞成怒,愤然一击。果然他狼眉一竖,鹰眼一开,手执水晶枪发出万千冰箭。眼前幻象荡然无存,擎君庙还是擎君庙。此时六兄弟已恢复神智,都来请他的安。老二陆威看到他左手大腿处一片湿红,撩开视之,一片血肉坠了下来。原来面对诱惑之时,杨立一直用手狠抓腿肉,使自己清醒。在下真想说一句话,擎君真乃忍人也!
话说此时的空幻隐藏在杨立神像上,意欲开口胡言。词都想好了,嘴巴还没动一下,就被杨立大手一抓,扯了出来。脚踩压在空幻胸脯上喝问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戏耍本擎君?”话说杨立露出水晶枪,横逼空幻道:“空幻变回本相,倒惊的杨立收枪立脚,磕头赔罪不跌。只见那袁空幻本人模样:
蘑菇头,蛤蟆嘴。蓝眼睛,三角鼻。壶把耳,干瘪腹。弯弓腿,鸭子步。歪戴朱顶禅巾帽,斜穿白衽羊皮褂。手插圣旨裤,一身雪毛来。
杨立见了空幻模样,只哆嗦道:“小将杨立拜见太圣。”空幻“咯咯咯”一阵怪笑,叉腰立定,假装斯文道:“下跪者可是冰木矢杨立?”
杨立低头应声“是”。空幻道:“大点声说话,跟娘们一样。”杨立羞红脸,只顾傻笑。空幻眨眨眼睛又道:“你认得俄?”杨立又磕了几个头,试着高声道:“认得,认得。太圣当年勇退一等大神,佳配杨圣使,雄霸鹊华山。真是威名选震,三界闻名。只是不知太圣爷何故驾幸荒山,使小将恭迎不备。”袁空幻拉起他来,挥风舞雪,掏出对金杵在白雪之上题诗一首,诗曰:
屈雄短志度如囚,我以抟风正劲头。
争鹿陈兵攻紫殿,尊贤礼士受封侯。
时来穷鸟天怀入,运去人生不自由。
轩鹤无功臣庶冷,取经且把姓名酬。
杨立看罢,惊问道:“太圣莫不是保护大周法师唐释子义净南游取经的?”空幻道:“是啊!怎么了?你这么激动,也想跟着我取经么?”杨立哽咽其词,连声说是。空幻闻之,也大为震惊。杨立神情感激道:“三年前,我学艺归来。斩山神,灭土地,交九义,战天庭。三界英雄之辈,天地帝王之尊无不致书来请。我为报村恩,舍却富贵,甘老一山。后来舍利佛路过此地,他听说了我这些虚名,和我见了面。他指点我给大周女皇御弟者唐三宝做徒弟,扶保他南游取经,日后功成正果,封我成佛。”
这杨立最会看人下菜碟,他见袁空幻没个人样,不像是他所敬重的,故而敞开心扉,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空幻听了,忍不住手舞足蹈,乱了斯文。搂着杨立道:“擎君,你结婚了吗?”杨立摇头。惹得空幻大笑不止道:“擎君!擎君!你要有老婆了。”因联想到与那婆子被窝之事,乐得他捂着肚子痛笑。杨立不知何意?空幻笑够了,乃道:“我有一个师妹叫象沙婆,法名象空无。长得山一般挺拔,平生不爱别的,就是喜欢已婚男子。当初饥不择食,差点没把我师父给压了。如今受佛点化,带色皈依。那便是要沿途找一个如意郎君,这一路找一路看,就把你给找来了,少不得被她压一压,只是她腰粗屁股大,你这细胳膊瘦腿的,经不住她摆布啊!”说着又大笑不止。
杨立红着脸低笑,并不吭声。空幻道:“你这庙里有酒么?咱两一醉方休。”
本来有酒,他也喝酒。他却违心道:“我不擅饮酒,平时只喝茶。”空幻赞道:“擎君真雅君子也!”说着二人驴饮香茶,谈天说地。杨立初时腼腆,聊着聊着就豪气冲天,不可抑制。天亮后,二人方别。空幻回李长者家,杨立回羊角山不提。
话说杨立回到羊角山,三重天上降下十名美貌侍女,来羊角山恭请杨立道:“擎君爷爷辛苦!照您吩咐,已在春花府雨筝亭备下酒席,请擎君爷爷莅临用膳。”杨立点头示意,侍女们都各自去了。三女妖问:“紫郎,可知昨夜擎君庙是什么妖怪捣鬼?”擎君心思别事,哪有闲心理她们。老大贺飞代答道:“不过是一只野猴子,已被打死了。”说着三女妖侍候杨立穿戴整齐,和九义妖携手飞上三重天,进春花府之门,坐到雨筝亭之位。
众侍女早已恭候,请杨立上座。侍女们斟酒摆肉,吃喝不尽。杨立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宴请你们了。”不知所为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