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内,李纯昊穿着素色道袍,手拿一柄拂尘,好一个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他时不时拨弄一下百鲤池上亭中的弈局,与他对弈的,穿着绣着九条淡月白色龙纹的褚黄色龙袍,正是当朝大临帝王云逸,金红的锦鲤汇聚在他们周围。
这亭子位于百鲤池的中央,四周却是没有通往亭子的小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去的。
“清河郡主,有意思,孤且回避,免得吓到人家小姑娘。”云逸手一抖,弄花了棋面,毁了他自己近乎无力回天的棋局。
“遵陛下令。”李纯昊也不戳穿云逸的小动作,帝王,总是喜欢耍赖。
“让他们进来吧。”李纯昊对着身边的女道童清源说道,这清河郡主一言,端是霸道,若是再不放他进来,会不会直接打进来,从前,怎么没听过有这般人物。
清源小手一挥,竟是出现了一座水桥,她领着朱红曳踩着水桥来到这百鲤池上。
赤红在百鲤池中汇聚,好似逐渐形成了一只凤凰,池面倒映着蓝天,好似凤舞九天。
朱红曳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想却是来对了,这国师不是招摇撞骗的假道人,看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国师贵安。”
“清河郡主别来无恙。”李纯昊一脸慈祥,心里却满是震惊,这百鲤池可不是普通的池子,即使是帝王云逸,也不过引得锦鲤汇聚,何曾出现过如此异象。
朱红曳招了招手,小玉捧着一个漆黑如墨的宝盒打开,里面露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宝珠。
“国师与我父亲同朝为官,疏于走动,我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却是得一颗东海夜明珠,让我来送于国师,我知国师乃方外之人,还希望不要嫌弃了这凡俗之物。”
“劳烦侯爷牵挂。”李纯昊知道,这是礼数,便没有推辞,让清源接了过来。
“小子今日上门打扰,却也有疑惑在身,寝食难安,还请恕罪。”朱红曳抱了抱拳。
“郡主言重了,贫道定知无不言。”李纯昊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在衡阳侯府递上拜帖时,李纯昊就算了一卦,可是什么都算不到,可见这清河郡主并不简单,更何况还引发如此异象,今陛下也在,本想推了他,可是谁能想到衡阳侯府嫡女竟如此固执。
现在看这郡主男身女相,英武不凡,虽内心澄澈,背后之势却宛若汹潮万丈,非池中之物啊。
“敢问国师,可是仙人。”朱红曳恭敬问道。
连身边的小童都有如此本事,国师本人又具备怎样的伟力。
“修行路远,贫道不过是普通的玄门中人。”李处昊摇了摇头。
“那世上可有仙人?”朱红曳继续问。
道家有真仙,时不时有帝王寻仙觅长生,可是仙缘难求,就算是他李纯昊也不曾见过真仙人,但他自幼修道,又怎敢说世间无仙。
李纯昊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缓缓说道:“仙,自然是有的。”
“仙在何处?”朱红曳心境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问。
“或藏于深山,或隐于市井,寻仙难,见仙,看缘。”
那老穷鬼莫非是仙?朱红曳不露声色地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件趣事,我有一好友,最近在坊市听着有人出高价在收长生仙令,这长生仙令莫非与仙有关?”
若那长生仙令真是宝贝,财不露白的道理朱红曳还是明白的。
“长生仙令。”李纯昊左手掐指一算,思考了一会:“不曾听闻,但想来是与仙有关。”
世间真的有仙。
就是不知道这长生仙令是何物。
与皇室的婚姻迫在眉睫,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若能拜在他门下,是否能够借此脱离这个封建王朝。
想到这里,朱红曳试探性地问道:“道长?我可入玄门?”
“有缘自入玄门。”
一堆模模糊糊让人理解不了的话,本来就是一个尝试,被拒绝了,朱红曳也不生气。
入不了玄门,便去寻找些其他的法子。
于是与国师寒暄了会,朱红曳提出了告辞。
大临帝王云逸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这期间有内侍将他们的对话活灵活现地复现了出来。
“清河郡主那异像是如何?”云逸急切问道,他也知那异像的不同寻常。
“清河郡主有天人之资,世所罕见。”李纯昊并没有隐瞒。
“世间有仙,爱卿,朕可得长生否。”云逸再一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是啊,朝碧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谁人能不羡慕那高高在上的逍遥真仙。以前,皆被李纯昊装糊涂糊弄过去,今天借此,他想知道答案,凡人皆躲不过生老病死,即便是他帝王,又怎会不羡长生。
“仙凡有别。”李纯昊淡淡说道,也不怕得罪帝王。
云逸觉得自己到现在才发现,这老道士的脸,是真的臭。
在马车上,小玉才苦着脸说道:“郡主,你怎么就要拜入玄门啊,玄门清苦,侯府的日子不好吗?”
“陛下已经为你和三皇子赐婚了,你去当道士了,侯府怎么办啊。”
“夫人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朱红曳满头黑线:“别吵了别吵了,你就不能学小兰,沉稳一点。”
“我日后离开侯府,你们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侯府。”朱红曳征询着两人的意见,侯府他是一定要离开的,她们两人是侯府的丫鬟,却从小为自己而活,却是不好弃之不顾。
“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小姐。”小玉表衷心道。
“俺也一样。”小兰说道。
“不好啦!郡主,夫人知道你出门了,生了好大的气,说要等你回去好好收拾你呢。”
马路上衡阳侯府里的一位小厮追着马车喊道。
朱红曳让车夫停下,掀开帘子,听清楚了小厮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倒是忘记了这个时代女子出行极其不方便,都是养在闺阁,这一回去,还不知道该禁足几个月呢。
如果被禁足了,还怎么搞事情退婚。
要不干脆不回去了。
“小玉,出门带钱了嘛。”朱红曳目光一转,希冀地看着小玉。
“带着呢。”本来心里就忐忑的小玉听到这句话更加不安了,郡主好说话,在府里,小玉最怕的就是夫人了,朱红曳每个月的例钱都是她去领取的,每次出门都会带足了钱,郡主一高兴,就会也给她们买很多东西。
“好,咱不回去了。”朱红曳大手一挥,有钱,还怕没地方去吗?
不回?
被抓到了岂不是会死得更惨。
小玉瞪大了眼睛,颤抖着问:“郡主,那咱们去哪啊?”
修仙被拒,那就试试这凡人手段。
朱红曳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说道:“醉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