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手下留人,杀皇亲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会为侯府带来滔天大祸。”在禁军任职的衡阳侯府小侯爷赶到,对着朱红曳怒吼道。
若是大闹一下王府倒是没什么,可是要是真的杀了淮南王世子,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杀的是他,我杀了他,律法会杀你,你不去怪律法,却来怪我?”朱红曳露出讥讽的笑。
他们都不关心那位世子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他们不敢直面皇权,只能为难更弱者。
为了荣华富贵。
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
这才是他想离开侯府的原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就是为了那个贱婢,为了一个娼妓,你要杀我。”淮南王世子他不理解,他只是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然后这清河郡主就要他死。
“是啊,你多伟大啊,你生下来就是世子,他们生下来就是草芥。所以,更多人,就能像蚂蚁一样被你踩死。很多人把这样的事情归结于命运,我却偏偏不信命。若命运真的如此,我便把这命运烧个干净。”朱红曳举起长剑。
“你杀了我,你也会死。”死亡面前,恐惧终于涌入了淮南王世子的大脑,他疯狂挣扎道。
朱红曳想过,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权?女人?还是做一只阴谋诡计里的俎?亦或是求长生?
不,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我只想简单的活,亦或者痛快的死。
“世人欺软怕硬,苟且偷生,我却不惧,我偏要用这三尺青锋十步杀一人,还天地正道一个朗朗乾坤。”
剑过,人分。
那道身影仿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今日之事,做了可能会死,可不做,生不如死。
朱红曳要让淮南王世子的死,去唤醒那些人的血性,敢为天下不平事发声。
他要那些贵族收敛,利剑之下,人人平等。
他要做这件事,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朱红曳坐在假山上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杀了这么多人。
“郡主。”小玉小兰赶忙上前。
谁都没有想过,行凶者会是衡阳侯府的清河郡主,所以也不曾有人去为难小玉她们。这一刻,侍卫们看着那三人也不再向前。
他们由衷的佩服眼前的这个女子,可是,这个女子按照律法,会死。
“我杀了人,押我入大牢啊。”这一刻朱红曳全身放松下来。
他杀了人本来就没打算逃,自己这点微末道法也不可能与整个天下为敌。
可是,没有道法,他一样无敌于天下。
皇宫。
御花园。
“皇兄,皇兄,你是不是去见清河了?快跟我讲讲?他是什么样子的?”安乐公主云婳正缠着三皇子云昀。
“清河有没有跟你讲青楼是怎样的?”
女子入青楼,真是让她羡慕又敬佩。
虽然宫内不少人觉得这不守女德,说着对那清河群主很坏很坏的话,但是云婳觉得男子能做的,女子一样可以。
她已经视朱红曳为偶像。
“你就不能不要烦我么?”三皇子云昀吼道。
他这会正烦躁,来这御花园就是为了跟他的父皇讲退婚一事。
“你怎么这样。”安乐公主被这一声怒吼吓到了。
“逆子,你在干什么。”大临帝王云逸正在御花园散步,他的身后跟着国师李纯昊。
“父皇,儿臣过来是为了与清河郡主——。”
“退下。”云逸这时候哪里想管云昀的目的。
这次他好不容易邀请到李纯昊,二十年来,这还是李纯昊第一次踏入皇宫。
关于云昀与朱红曳的婚姻,云昀之前还跑到宗室说不要退婚,这婚哪是他三皇子可以决定的,人家女孩子还巴不得退婚呢,宗室那边之所以没有去退,全是云逸的旨意。
“父皇——。”云昀还想说什么,再次被云逸打断。
“滚!”这群皇子皇女们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云昀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时云婳凑了上去,抱住云逸的胳膊撒娇道:“父皇。”
“多谢父皇为婳儿出气。”云婳还以为云逸是因为她这样做的。
“婳儿,父皇和李纯昊道长还有要事,先退下好不好。”云逸安抚道。
“哼。”云婳也负气走了。
当然敢在帝王面前有脾气的,从中也可窥见云婳所受的宠爱有多么深厚了。
“让爱卿见笑了,说起来,这还是爱卿第一次来皇宫。”云逸对着李纯昊说道。
“二十年前,我见爱卿这般模样,二十年后,爱卿没有丝毫变化,我拜爱卿为国师,亦感谢爱卿护我江山,可年华已逝,孤亦想修玄。”云逸轻轻说道。
他带着李纯昊在皇宫里溜达,极力去向李纯昊去展现这皇宫的辉煌,以保持自己作为帝王的高高在上,去掩饰自己对修行中人的羡慕与恐惧。
如今,他已年过四十,还是想求一求那机缘。
“我知自己机缘浅薄,那清河郡主既有天人之资,我若纳入后宫,是否能借她性命入玄。”这时,云逸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这是偷天的魔道行径。
是的,上次百鲤池过后,云逸就在开始打着这个主意,他哪是为三皇子云昀,只是为了他自己。
李纯昊抚摸着自己的长长的白色胡须,对这情形好似早就见怪不怪:“缘,缘,缘,人们总是对自己拥有不了的东西耿耿于怀,陛下已坐拥江山,若是修行,需要陛下脱下这身龙袍呢?陛下可舍得这一身荣华富贵?”
修行又哪是那么容易。
离了江山,他云逸又是什么?
“若我一定要如此呢?”云逸说道,他眼中闪烁着寒光。
他已经等不了了。
“你留不下她。”李纯昊微笑着,好似已经看透了一切。
“时也,命也,我们缘起二十年前,今日,也应当缘尽。”李纯昊行礼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云逸做臣子礼。
已经过了二十年,当初那个稚嫩少年早也不再纯粹。
这是他第一次来皇宫,也是他最后一次来皇宫。
这大概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李纯昊捏动法诀,身形慢慢消失。
云逸看着消失的李纯昊怒不可遏,他疯狂的破坏御花园的花草:“我给了他大宅子,供奉了他整整二十年。”
惊雷划过,这时却有内侍慌慌张张进来禀报:“陛下,清河郡主杀了淮南王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