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请村正当心
再次回到魏大安家里,气氛都凝重许多。
方寒进来时,正看到一个郎中打扮的老者在床边给魏土诊脉,面色沉重,连连摇头。
小小的卧房中,挤着赵胥、魏大安和三个县卒。
方寒皱了皱眉,开口道:“巡检和村正留下,其他人门外等候。”
几个县卒一愣,还来不及反应,方寒已经转身向李二拱手道:“还请班头把守院门,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二向赵胥投去目光,看到对方点头后,抱拳行礼道:“道长放心。”
得到赵胥回应,几个县卒自然不敢造次,纷纷从屋内退出,关闭房门。
方寒这才看向剩下两人。
赵胥还是那副冰冷神情,万年不变,像是有人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魏大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这边,只是紧紧盯着郎中诊治,神情担忧,又隐含恐惧。
可自己作为驱邪主要人物,返回后还闹出动静驱逐闲人,为何他没有将注意力投来?
过于担忧,亲情羁绊,还是刻意表演?
方寒目光一闪,走到魏大安身边,轻拍对方肩膀道:“节哀。”
魏大安身体一抖,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该有怎样的肢体语言,他扭头看着方寒,老泪纵横:
“道长!还请救救魏土,他家里还有一七十老母,如果他走了,他母亲也就!”
方寒叹口气道:“我尽量。”
他走向前,先运起【寻诡功】扫了一圈,魏土身上气若悬丝,与杨犁完全不同,这是濒死的表现。
他又看向郎中,一缕缕稀薄诡气正通过手指流向郎中体内,让他也逐渐沾染。
即便濒死,也能有诡气渗出,魏土绝对与邪祟有过接触。
方寒目光一冷,杀人灭口,第二个了。
他拍拍郎中,轻声道:“老先生,请起来吧,让小道看看。”
那郎中早察觉到方寒进来,此时见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要打断自己,当即冷哼一声,不满道:
“不自量力,你能看出什么长短?他这是阴气入体,国法难救!”
说是这么说,动作却不停,起身整理一下衣摆后,对魏大安道:
“村正,我已束手无策,既然这小道有法,就交由他来吧,告辞。”
说完,也不停留,对赵胥行礼后,推门而出。
“这……”
魏大安顿时错愕,看看郎中,又看看已经坐下的方寒,忽然捶胸顿足起来,大哭流涕。
门外守候的县卒听到门开,还以为事情有了进展,结果郎中直挺挺就要往出闯,他们职责在身,当即将其拦下。
“放他走!”
方寒头也不回,语气生硬。
屋子里很快又只剩下魏大安的哭声。
赵胥听得心烦意乱,眉头一皱就要喝止,方寒却先开口道:
“魏村正。”
魏大安好像没有听到,还在抹泪。
方寒加大音量:“魏村正!”
魏大安愣了下,赶紧道:“啊,啊?道长唤我吗?”
方寒看着眼前只剩一口气的魏土,这人面容刚毅,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地散落着,是一个标准的猎户打扮。
他将手悄悄深入被中,搭在魏土手上,一面对魏大安道:
“请问村正,魏土此人,于村中可有仇家?”
魏大安想了想,回道:“不曾有,他家中贫穷,又有一重病老母,连娶妻的钱都凑不出来,怎会去得罪他人?”
“那他家生活来源,就全指魏土一人捕猎所得?”
魏大安脸上挣扎一闪即逝,点头道:“正是。”
“我看吴树村名中有吴,村中却无此姓,这是为何?”
魏大安迟疑了一下,没有先回答,而是扭头看了赵胥一眼。
见赵胥毫无反应,他才咬牙道:“道长,姓氏本无大碍,也不能全由村名一概而论,何况我们当务之急不是救治魏土吗?道长可有办法?”
方寒笑道:“自然是有。”
他收回手,看着魏土脸色稍显红润,心下一定。
同时,他感到头脑微微眩晕,胸中有股郁气萦绕,这却不是诡气入体,而是灵气消耗太多所致。
“道长此话当真?”
魏大安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刻意的惊喜。
方寒道:“村正如此关心魏土,定是与他有亲戚在身吧?我看村正也姓魏,他也姓魏,或许本就是一家也说不定。”
魏大安苦笑道:“惭愧,或许祖上曾有,但如今却不曾有,我村中大半之人都是姓魏,因早年战乱时迁徙而来,看山上物产丰富便定居下来,久而久之形成村庄。”
“原来如此。”
方寒点点头,心中已是肯定猜想。
这魏土或许身负驱邪线索,但与之相比,魏大安才是关键!
他几次试探,不仅将疑虑一一否定,还探出赵胥与魏大安应当不是一伙,不然自己询问魏大安,赵胥为何不阻止?
此前来村时赵胥阻止李二,是因为自己涉及到县中情况,这赵胥虽然冷若冰霜,但极有原则,更是不指手画脚,来斯民指派了一个得力干将啊。
他站起身,指着魏土逐渐恢复的心跳,哈哈大笑道:
“村正请看,魏土已经无恙!”
魏大安心跳都停了一秒,这短暂的停滞被赵胥看在眼里,后者两眼一眯,当即望了过来。
魏大安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战战巍巍跑上前,果然看到魏土胸廓起伏,呼吸平顺,显然已经稳定下来。
他额头冷汗瞬间渗出,来不及擦,就要扑上去诉说冤屈。
可方寒突然伸手,稳稳扶住他前扑身影,贴心的凑近道:
“村正,可要小心,您要是压到魏土,让他再也醒不过来,误了县中驱邪大事,那就严重了……”
身后,赵胥哪还看不出现在情况?当即一声冷哼,刀鞘猛地顿地,发出“哚”的一声。
魏大安心脏猛地一抽,正想该如何掩饰时,方寒已经贴心的伸手,轻轻拭去他额上汗珠。
方寒再次开口,声音听在魏大安耳里,却犹如恶魔:
“村正,天气热,累坏了吧?看看这满头大汗,快歇歇。”
方寒将魏大安扶正,看着自己被冷汗浸湿的手,惊呼一声道:
“呀!村正果然年纪大了,出的汗……”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
“都如此冰凉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