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林清溪一行人到大兴安岭东侧,位于兀良哈人与鞑靼人放牧交错处的一片草原。
几人不通方位,一路打听,得知蒙古虽败,但还与大明在北方对峙。道佛魔等大派都派有高手,混在军中,互相厮杀,颇为惨烈。
几人不敢靠近那战场,只能慢慢偏向东,越走越偏,到达一处兀良哈部中。
兀良哈部本是森林中的一个小部落,但另有一股女真人部落慢慢崛起,兀良哈人便被逐出森林,游牧于此。
朝阳渐渐升起,晨辉洒下,草原人慢慢驱赶羊马,向各处散去。林清溪等人在兀良哈部聚居地不远处已暂居了一夜。
朝霞下,看到半空中呼啸飞过的虫群,林清溪先是一怔,眉间也闪过了一丝惊容,“这是蝗虫”?
韩道人仔细看了一看,还抓住一只,通体绿色,头大触角短,四翼六足,后腿的肌肉强劲有力。
“是蝗虫,但是数量不多,不足为患”,韩道人似很有经验道。
蝗虫要数千万只,如云似雾覆盖整个天空与大地,才能制造蝗灾,现在影响很小。
林清溪想到,中原地区今年好像旱涝之灾不断,但这些对修道人士影响不大,也就没怎么关注。
韩道人还在说:“如果蝗虫多了,那才真叫过境寸草不生”。但几人已近走进草原人的帐篷,林清溪就不在多言。
几人通过买通兀良哈部中贵人,今日被引荐给兀良哈部的朵颜汗王。
一番拜礼之后,韩道人向朵颜汗王鼓吹道,“汗王,这位林真人为名震一方的医仙,因门下弟子得罪峨眉,不得已逃到贵宝地”!
这些草原部族与魔门都有些联系,最爱收纳中土大派不容之人,韩道人便将得罪峨眉一事稍加篡改道出,这也是几人提前商量好的。
朵颜汗王哈哈大笑几声,又喝了一碗酒,操持了一口土味中原话,“几位壮士安心在此住下即可,莫要担心那什么捞子的峨眉派,你们中土皇帝怕他,我可不怕”。因魔门也都说中原话,所以草原各部落官方都会学些中原话。
林清溪可不只要个帐篷寄生,缓缓上前,向朵颜道,“汗王,本座别的本事不说,这炼丹一道可谓是炉火纯青,特向汗王进献小还丹一葫”。
林清溪本就不懂什么谦虚,现在又是在这外族,更是五分本事硬敢说十分大话。
林清溪从怀中摸出事前准备好的一葫小还丹,此丹为不入流丹药,但可以短时间激发潜力,无视伤痛,于仙家无用,但对战场厮杀的军卒,绝对是道仙药。
朵颜汗王找了几个奴隶试药,发现药效卓绝,对林清溪增添无数好感。原这草原虽然是魔门基本盘,但魔门弟子向来自私自利,最多练些于己合用的丹药,哪管得了普通人的死活。
林清溪自此在兀良哈部落住下,朵颜汗王对他颇为礼遇,经常还请教些政事。也遇上些魔门子弟,但均不入流,见他是朵颜汗王座上客,也不敢为难。
又过半月,专习《天魔妖身》的刘清雨突然性情大变,在帐篷内怪叫道,“玉皇大天尊召我去凌霄宝殿上朝”,还不等赶到的林清溪等人有所反应,举剑便对着空气一阵乱刺。
这门魔道大法是以魔染为根基修炼,讲究控制魔染,让魔染遵循自身意愿变化,一旦修成,就能身化魔躯,肉身千变外化,再无缺陷;若是魔染太过,便一步登魔,死的惨不堪言!
这刘清雨在刺剑过程中,四肢便如淤泥一般化去,又如烟般聚拢,或形天女,又似仙佛,林清溪驱动无形剑,一道霞光闪烁,一切都烟消云散。
林清溪心生寒意,对《天魔妖身》更为畏惧,不敢再深修下去。另一名弟子丁清泉主修的是蛊神之法,已经初步小成,控制一头噬神蛊练成母蛊,接下去慢慢用母蛊产子蛊,吞杀其它蛊虫即可摆脱噬神蛊,但因真气较弱,一时间还杀不完罢了。
林清溪本不想修那蛊神法,毕竟寄神蛊虫成就元神,确实成就不大,今日观这刘清雨身死,便下定决心,成就低点无所谓,总比死了好!
当夜,林清溪设下迷阵护身,取出这些天托朵颜汗王寻找的准备的各种蛊材,蛇蝎虫蝥等,散上准备好的丹粉,那些虫蝥渐渐不动了。寄神入蛊后,噬神蛊将化虚为实,除去吞噬大量真气外,还需些血肉喂食。
林清溪心神沉入体内,仔细寻找,找了只又大又凶的蛊,用蛊神之法炼之,那虫子看似强壮,真气没炼几圈,便死了;林清溪只有再找只又凶又大的,还是炼死了。
一直找到第七只,才炼成功。接下来便是将自身神魂遁入虫内,慢慢习惯,椭圆形的虫身很好控制,滚来滚去,有点憨态可掬的感觉。
林清溪肉身突然张开嘴巴,神魂操纵那只噬神蛊虫从嘴巴里爬了出来。这虫生脆弱,连外面的轻风都可以将它吹死,林清溪调动真气护住它。
那虫身竟然能闻到已经混合药物的蛇蝎虫蝥中,产生的一种莫名的腥甜之气。
在腥甜气味的诱惑下,噬神蛊虫慢慢吞噬蛇蝎虫蝥的血肉滋补身体,这才成为合格的寄神蛊母虫。
弯如鱼钩的新月在草原上空缓缓移动,帐篷中那堆蛇蝎虫蝥,渐渐化为一堆被啃食的血肉无存的白骨。
帐篷外,漫天都是蝗虫,黑压压的,铺天盖地,一眼看去,本是葱葱郁郁的草原,没有片刻,就变成了赤黄一片。
蝗虫飞过,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