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无法理解苏愈的表现,,不就是一个狂妄的诗人吗?
好在苏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开始专心致志的观察起刚刚到来的女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歌词乃是才情之作,耀眼生辉的词句,淙淙流动。
就像那只猫说的,李白在写这首诗前根本没有见过贵妃,这首诗是假的,它根本不是李白在赞颂贵妃的美貌。
苏愈想,大概,这是李白写给他热爱的大唐盛世吧。
而,杨玉环也正以此翩翩起舞。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写此歌词的李白,因脱靴事件而为高力士怀恨在心。
也因为此一歌词,李白遭高力士自长安赶走。
词中的“飞燕”,指的是汉成帝爱妃,后来成为皇后的赵飞燕。
她擅长歌舞,因美貌闻名。
歌词中,李白将贵妃比拟为飞燕。
日后,高力士便在此文句上寻隙挑拨。
飞燕后来虽然成了皇后,却因出身歌女,行为放荡,最后被废。
将贵妃比喻为飞燕,岂非暗示贵妃低贱呢?高力士如此指责。
分明是有意找麻烦。若非李白要高力士当众为他脱靴,歌词也就不会出事。
然则,高力士对此却耿耿于怀。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干。”李龟年吟唱着这首歌,眼中潸潸落下两行泪水。
宛如消融在夜气之中,乐音沉寂了下来,一切复归于平静。
贵妃也停止了动作。
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静谧之中,仅有火焰燃烧的毕剥声响起。
很快,随着皇帝欣喜的声音落下,宴会又一次喧哗了起来。
这一次,皇帝身边的老人走到了会场,只见他轻轻拱手行礼,接着随意抛出了一团火焰。
火焰在空中炸裂,膨胀的烟花化作一只老虎。
饿虎落地,向着四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宫女贵人们纷纷大惊失色,露出各种丑态,王座上的男人却用手臂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只是不知他是在看老虎,还是在看恐惧的人群。
老虎一转身,在周围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扑向了贵妃,却又一次在空中炸开,只不过没有血光四溅,只有五彩缤纷的花朵和沁人心神的芳香。
老人优雅的行了一礼,“猛虎献给陛下,鲜花献给娘娘。”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这猛虎,却是比朕的御猫还要威猛啊!哈哈哈!”
苏愈却眯起了眼睛,他意识到自己想找的关键可能来了。
接着,又是一连串奇人异术的表演,包括老人的两位弟子化为白鹤腾空而起,从嘴中吐出活人的书生,能幻化云雨的道士,身沫火焰的女子等等...
随后,极乐之宴的最后一位客人是安禄山。
皇帝散发击鼓迎接他,欢乐被推向了高潮。
安禄山要造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皇帝仍然以盛宴款待这个要杀他的男人。
大唐之主散发击鼓,对应着的是身为胡人的安禄山赤裸上身跳舞,手持弯刀、身姿矫健、目露凶光。
在跳舞的过程中,两人像是在斗舞,或者利用舞姿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斗博弈。安禄山踱步靠近、朝着玄宗挥刀砍来,玄宗甩起大鼓作为抵挡,逼迫安禄山后退。
随后二人的舞姿发生了变化,安禄山仍想着挥刀继续靠近,玄宗却故意背对着安禄山散发击鼓,留下不知所措的安禄山。安禄山终究没有敢挥下钢刀。
安禄山的俯首听命,对帝王的敬畏也仅限于此了。
玄宗用手指着酒池的方向,示意他前去那里跳舞。面对玄宗的颐指气使,安禄山虽然很快转身前往,但短暂的怒气也是十分明显了。
皇帝是宇宙之王,天真赤子,凌驾于一切之上。
极乐之乐,驾驭所有人就是帝王的极乐之乐。
苏愈突然开口大喊道,“这就是你想让我们看到的吗?”
姬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乎乎的看着苏愈。
贵妃的头上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口出人言,是个低沉的男声,“不,我想让你们看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下一刻,黑暗再一次笼罩了苏愈与姬玄。
一片火光中,苏愈与姬玄看到了玄宗在众人的搀扶下狼狈不堪的逃到一处破旧的驿站,皇帝神色恼怒的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黑猫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极乐之宴十日后,安禄山举兵造反。唐玄宗仓皇逃至马嵬驿。金吾卫首领陈玄礼兵变,以贵妃头颅来试探皇帝。”
姬玄一脸质疑,“我任起居郎时也知晓,唐玄宗宠爱贵妃,甚至当众承诺要与她生生世世不分离,白首到老,更何况帝王之尊,又怎么会向陈玄礼屈服?”
黑猫冷笑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画面流转,却是宴会上那位老人又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万全之策。
这脱身之计,名为尸解大法,就像万物冬眠一样。
只要一根银针,我就能让娘娘长眠。
一针刺入,娘娘的呼吸脉搏就会停止,心跳也是全无。
神鬼来验,也是一具尸体。所以叫尸解大法。”
皇帝却是显得非常担忧,“以后怎样?”
老人却颇为淡定,“施法之后,虽然没有了呼吸,但娘娘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容颜不老。这都是因为封闭了真气的缘故。”
皇帝却是愤怒了起来,他猛地一转身,深情的望着贵妃,“玉环,朕绝不会让黄鹤对你这么做!”
高力士却又站了出来,急切而又谄媚的对皇帝说,“皇上,这可是娘娘唯一的活路啊!只要我们让娘娘假死,然后封棺下葬,待兵乱平定后再开棺取针,迎回娘娘便可。”
皇帝却还显得十分犹豫,“没有痛苦吗?”
老人言之凿凿,“没有痛苦。”
皇帝再三踱步后,终究是走到了贵妃面前。“玉环,朕很想将朕的头颅放在那个盘子上,让高力士端出去。可那样,就违背了朕和你白头偕老的誓言…”说着,他拿起了老人奉上的酒杯,“黄鹤道长说这是解尸酒,你我二人共饮交杯酒,待朕接你回来!”
贵妃凄然一笑,还未开口,老人背后的一个少年却冲了出来,他狂怒的吼叫着,“不许你们活埋贵妃!”苏愈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位老人怒吼着挥舞着拐杖重重砸在少年的腿上,“放肆!退下,白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