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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章

白玉小狐狸 陈柱 5651 2024-11-12 08:39

  醉笔翁一语说罢,屋里却没了动静。他也不急,两只眼睛左右来回地扫,只是竖着耳朵听信。

  过了会子,屋里的紫一一似乎思量了一翻,这才回话道:“那可再好不过了,只要别让我看见他,怎样都好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说罢,醉笔翁一推月楼无仙的肩膀,对他使了个眼色,细声道:“你要想把这个结个解了,就乖乖依我行事。”

  月楼无仙想了想道:“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到院子外候着。”说罢,是连推带搡,将月楼无仙给撵了出去,趁着月楼无仙转身之际还不忘冲着他的屁股墩儿补上一脚,嘴里还故意高声喝道:“快着点儿!”

  放下一边的月楼无仙揉着屁股出了院门不说,但说醉笔翁再次回到房门前,那房门已是大开,紫一一见这老头儿真将月楼无仙给撵出去了,便怀抱了两坛百果酒出得院中。刚将酒往桌子上一放,就见醉笔翁喉咙里似乎要伸出了手来,往下只咽口水。

  紫一一对醉笔翁屈身,道了个万福礼,才道:“前辈,酒我拿来了。”

  醉笔翁,一看到酒了,嗦咯着口水一把夺过,打掉封泥便是要吃。

  紫一一连忙伸手拦住道:“诶,老前辈,酒是好酒,但就这么干吃,岂不是美中不足?”

  “喔?依了你的意思……”

  紫一一嫣然一笑道:“为配这酒,我特地腌制了一些笋衣果干,不如我端了出来,给您享用。”

  醉笔翁听说还有配食,心中更是痒痒,急忙放下手中酒坛,边搓手,边连连点头道:“那自是再好不过的,有劳有劳!”

  不大会儿工夫,紫一一便在院中的木桌上摆开了三碟两碗,那果干蜜饯、干笋干菇是红的红,绿的绿;甜的甜,咸的咸。不必等吃上,单看上两眼便已是胃口大开。

  醉笔翁徒手拈来尝尝这个,尝尝那个,边吧唧嘴,边赞许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个过日子的人,院子外的那愣头小子能得你亲睐,真是他千年修来的福份。”

  紫一一一听他提及月楼无仙,黯然伤神道:“老前辈,莫道青睐,那已是往事,不提也罢?”

  醉笔翁蹲在凳子上,吃了口干果,喝了口酒,叹道:“哎……丫头呀,你俩之事,我已略有耳闻。往事不往事的,不管提抑或是不提,那事该在的还是在,那结未解的依旧是未解。有些事再难,也是躲不过去的,最终还是要面对它。然不成你真打算躲着那小狐狸一辈子?”

  “嗯。”紫一一点点头道:“我真打算就这么躲着他一辈子。他于我有灭门之仇,躲着见不着,就当是寻不着这仇家。报不报仇的,也就凭着这个借口糊弄一世,也算是对我族人有个交代。”

  醉笔翁摇摇头道:“哎,你心中到底是恨他几分,想他几分,也只能在你自己心里称份量,若是这纠结的冤家真不在了,那倒还好办了,由得你纵是恨他也好,想他也罢,也就没辙了,断了念向。但毕竟此人还活脱脱的在你左右,即使避而不见,平日里想起此人,又岂有不心痛、不挂的?”

  紫一一越听是越神伤,欲要插嘴反驳,想表明自己对他只有仇恨,没有牵挂。却先被醉笔翁一摆手拦住道:“我知道你想跟老夫我说甚么,你想说只有恨无挂念,这个你自己思量,甭跟我费劲较真儿。”醉笔翁说罢,微微抬眼观瞧,但见紫一一自主地将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这才暗自点点头,接而道:“数他之过,纵然是大过天去,但毕竟还是无心之过。来前我从那顺风耳的嘴里略有耳闻,对这小狐狸的来龙去脉也算有些了解,他还算是个心思举措干净之人,为人本质善良正义。当初他若不是吃醉了酒犯糊涂,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儿,他也决计不会干出那般荒唐之事。”

  “那依了您的意思,想我那风水鱼一族,百余条性命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醉笔翁仰头望月,微微一笑道:“天下苍生生死命数自有天定,只要不是蓄意逆天而为终其寿命者,必将得其善果。喔,说白了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罢,又用手指拈了条腌竹衣,一仰脖子丢到口中,边咀嚼边吮了吮手指,接而眼瞅着其它吃食,手却对着紫一一凌空连连点指道:“想你风水鱼一族,世代看守封印,必然是前世有因,今世才得此重任的果。”一仰脖子,猛灌一口酒,一抹嘴,侧身面对着紫一一边思量,边打量了几眼接道:“如今封印已被那院子外的小狐狸给破了,你又为何不想是上天特有这安排,皆因他,你一族世代重任才得终结,转世投胎获重生解脱。”

  别看这醉笔翁整日里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但经历多了,看待事物自然是另有一番见地。这番道理还真说到紫一一心坎里了。她思来想去良久,只因心中还有不甘,才硬掰着理道:“可就算如前辈您所说,我族人得以善终,仍躲不过重入六道轮回,若入天、人、魔道还则罢了,毕竟还算是自主一身。但倘若入得鬼、畜、炼狱道,又怎得算是善终?”

  醉笔翁摇摇头道:“生死轮回,上天自有定数。你一族风水鱼在生之年,毕竟只是井底之蛙,潭中虫鱼。又怎知这万千世界的好坏?倘若入轮回转入鬼、畜、炼狱道,那只能算是他该着此劫,造化不到。”

  “可是……”紫一一经细思量,是越想越难过,渐渐流泪抽泣起来,最终还是对醉笔翁道出了自己心中真正无法面对和解开的那个结,只听她道:“可是,这灭门之仇,就算……就算我可以放下,那……那……往后岂不是永远背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又有何颜面再对我先祖?如何向他们交代?”

  “嗯……”醉笔翁点点头,喝了口酒道:“好了,终于说到正点上了。”说着同时,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倒来倒去,丫头你不就是过不了‘交代’这二字嘛。”说罢,又灌了口酒接道:“来,我来问你,按照月楼无仙那小子的脾气,遇见你这小妖精了,他是不是应该轻则立马将你打回原形,废了你的修为,待回天庭发落;重则直接灭了你,还用得着跟你磨犯那么些个时日?”

  紫一一仔细想想,醉笔翁还真没说错,回想那月楼无仙对待自己的义父,还有油皮儿和猴儿精这两位师兄都是直截了当,见面便动手。而唯独自己,就算当初给他下了迷幻阵,他却从未跟自己计较,也没对自己动过一根手指头。想罢,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醉笔翁默默看在眼里,会心一笑,接而道:“就是呀,依了他的个性,他还不得给你个痛快的呀?为何还要先保你周全,再带你上天庭接受发落?还不是因为他心中有你。而你呢?你就不能效仿效仿他?待上天庭,他往日之过交由天庭发落就是,又何须你一女儿家家的背负这仇?头顶有青天,人生业绩是善是恶,上天自有计会。又何劳你去强出头?你说我这老人家说得对也不对?”

  人之语术往往可比人间利器,久攻不破的围城往往就是溃于智者借语术施计,来回周旋。如辅佐周王的姜子牙,春秋的管仲,三国的诸葛孔明。均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却可以沙场点兵,决胜千里之外的智者。而这醉笔翁就是这么一个主儿,这句句话语如一股股清泉直灌紫一一脑瓜。

  就见紫一一细思量一番,竟是破涕为笑,立刻起身对醉笔翁一躬到底,施以全礼道:“谢老前辈指点迷津。”再看她此时已是一脸的愁容云开雾散,边笑边抽搐,边抬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

  “嗯……”醉笔翁提酒坛灌上一口,点头道:“那丫头你接下来知道该如何做了?”

  “知道。”

  “知道就好呀,那就让老夫我瞅瞅热闹吧。”醉笔翁说罢是哈哈大笑。

  紫一一整了整妆容发髻,清了清嗓子,深吸口气定定心神,这才转而对院子外喊话道:“仙……月楼……院外那人,进来院中,我有话要说于你。”

  醉笔翁一听这丫头一句话里,对月楼无仙蹦出来了三个称谓,知道她心结已解,只是心还小有不甘。暗自好笑。也不言语,只等着看热闹。

  月楼无仙也不是傻子,但听得紫一一话语中先一个“仙”字接“月楼”二字,最后才蹦出个从未有的称呼“院外那人”细细一想,这正是紫一一冰释前嫌的好迹象,心中暗喜但不表于颜色,倒是对那醉笔翁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佩服切不说。赶忙整理衣衫,故作乖巧地入得院子中。

  长者先幼者后。月楼无仙先对醉笔翁拱手施礼。转而对紫一一试探着拱手轻声唤道:“一一……”

  紫一一也没驳回,只是没好气儿的冲着对过的空座一噘嘴道:“你先坐那儿。”

  坐就坐呗,月楼无仙也不多话,且看她有何下文。

  紫一一定定神,缓缓道来:“你我的恩怨,心中都有分数,也不必再表上一番,方才醉笔翁老前辈也说得在理,只是你不在当面,我简单告知于你,你我之间仇恨已结,之前我总是想着法避你不见。的确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现在唤你到跟前,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这娄子是你捅的,你也无需跟我再解释你并非存心。现在我就要你一个说法,你说这事你如何平吧?”

  在紫一一招呼月楼无仙之时,月楼无仙已经私下里来回学么她会说啥,但万万没想到紫一一会如此直截了当将问题扔给自己。这一问,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月楼无仙心中既已无解,索性不急于回答,只是沉稳一笑,委婉道:“既然错在我处,只要一一能释怀,但凡不是伤天害理,逆天而行之事,你且说来,我依你做了便是。”借这话,将难题又扔回给了紫一一。

  紫一一嫣然一笑问道:“啥事都依我?”

  “我说了,只要不是伤天……”

  “我知道,我是说但凡合情合理的事,你都依我?”

  “都依你。”

  “好!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我要你……”但见紫一一停了停,正色道:“我要你自觉上到天庭,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你我日后何去何从,是杀是罚自由天定!如何?”

  “这个……”月楼无仙还真犹豫了,他万万没想到紫一一这个不受天地束缚,我行我素的丫头,突然按常理出牌了。自己原本避重就轻,将功补过以了此结的如意算盘也就不成立了。毕竟当年犯下的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按原计划,这内幕也就只有自己的师父知道,但如按紫一一所说,那便是要公告天下。

  “怎的?不乐意?”紫一一见他面有难色,故意激道。

  月楼无仙是个要面子的人,当初自己做下的这既没品又荒唐的勾当一但公众于世,作为神仙的自己必然颜面无存,至于该惩该罚还真不是自己最在意的。但别忘了他骨子里也是个心存正义的热血汉子,为人行事就要个光明磊落。虽是心中难免会有些左右挣扎,但经过左右一思量,必然还是会做出正确抉择。等他想罢了,只见他一咬牙一拍大腿,正义凛然道:“好!依你。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了就不怕认。待此行结束,你便随我去见我玉帝义父,该如何发落,任由他定夺就是。”

  “好!”醉笔翁一拍桌子,挑大拇哥乐道:“局气!老夫我此番救人才算是救得有点意思了。”转而对紫一一又道:“丫头,你怎么看?”

  紫一一细想一番后道:“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再揪着不放就矫情了,不过要我立刻冰释前嫌,跟没事儿人一般,也不大可能。明白人说明白话,给我些时日,慢慢淡了,也就好了。”

  醉笔翁听罢,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就喜欢小丫头你这股子痛快劲儿。”道了三声好,拿过桌边的空杯,给月楼无仙跟紫一一各斟上酒,道:“既然这坎你俩都过了,那么来吧,咱们走一个。”说罢,碰过了杯,帅先一饮而尽。接而月楼无仙与紫一一也跟着干了。

  三人放下空杯,醉笔翁这才正色道:“这饭得一口一口吃,事情呢,也得一件件来,那么咱们接下来就办办正事吧。”

  月楼无仙喜上眉梢道:“老前辈是这就要救我们出去吗?”

  醉笔翁一晃悠脑袋道:“诶……救你们出去算啥正事呀?”

  “啊???”这对年轻人一同吃惊道:“还有啥正事?”

  醉笔翁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坛,笑道:“这个呀!”

  紫一一不解道:“这是啥正事呀?”

  “我来问你,你往日里酿这酒需要多少时日?”

  紫一一想罢道:“打下窖算起,三年后出窖,口感最佳。”说罢,又在自己的杯里蓄上酒,晃荡晃荡杯子,闻了闻,又细细品了一口,才道:“这画间天地虽无日月交替,春秋变化,但就这口感成色来看,这酒存了没三年,也有两年。”

  醉笔翁听罢,点点头道:“那就对了,算上酿酒前,你们在这画中也有些时日。此处并非人间,也非天界!”

  “此话怎讲?”月楼无仙好奇追问道。

  “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而此处是人间一日,画间一载。自打你们入画以来,人间只不过是三五日光景。而你等在这画间已是三五年之久。恐怕你们还没察觉到吧?”

  月楼无仙细细想来,才点头道:“哦……这么久呀?难怪那屋后的牵牛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只可惜我没细数。”

  紫一一轻哼一声,小抿一口酒,才道:“你没数过,可不代表我没数,从我们进到这里来以后,那山脚下的桃树共开了五次花,结了四次果。”

  月楼无仙想想道:“这地界说来也怪了,日不落月不升,万物却照常生长,按道理来说,时间在这儿是不存在的,但自然万物却又该怎么过怎么过。”

  醉笔翁笑笑,竖起食指摆摆道:“无日月变化,可不代表时间就是停止的,若此处时间真是禁止的,那么我们一进来,就不可能会动。”

  月楼无仙与紫一一无意打断,只是仔细听着。醉笔翁看了他们一会儿,给一小点时间他们消化,然后才接着道:“道理很简单,你每一次举手,每一个投足,不都是需要时间的嘛?”

  月楼无仙越听越觉得此处玄妙,惊叹道:“这鼠妖南竹翁是有多大能耐?居然能造就这么个天地。”

  醉笔翁听完,没想到他又摇了摇头,更正道:“不,此处并非普通法术所创。”

  “那这里是?……”

  “如果老夫我没猜错的话,此处应是鲜为人知的‘洪芒雀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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