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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二章

白玉小狐狸 陈柱 5647 2024-11-12 08:39

  “没了!没了!”醉笔翁故做不耐烦地摆手道。说完,再看月楼无仙的表情,这次他真的是彻底失望了。这也难怪,毕竟他久居天界,什么样的法宝没见过。这住着神仙的画卷倘若人间凡人得了,必然是个宝贝,但对于他来说还真没啥稀罕的。

  醉笔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月楼无也真没啥好说的。不过心中还有疑问不解,于是追问道:“那这么说来,您老所栖身之地到底是那蓬莱仙境的镜墨庄呢?还是我手中的这副画卷呀?”

  醉笔翁听罢,仰首哈哈哈开怀大笑,待笑够才道:“佛家讲这宇宙万千世界皆是梵天一梦,既然是梦又何必纠结是真是幻?既然非真非幻,又何必纠结是现实是画境?哈哈哈哈……”醉笔翁手捻胡须,摇着大脑袋,随着他的笑声人身化作一团墨汁,飞入那画卷之中,没了踪影。

  月楼无仙心想这老头怎么说走就走了,有些不甘心地对着画卷唤道:“画仙前辈!画仙前辈!老前辈……”连连唤了几声,都没见个回应,也就只好作罢。将手中画卷卷吧卷吧,收入袖囊之中。再侧身对紫一一道:“我总觉得这画卷没这么简单……”

  紫一一勉强一笑,随口回应道:“画仙老前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受拘束。不管简不简单,既然他老人家将这画卷交给了你,你就好生收着吧,自有他的用意。”

  “嗯……”月楼无仙边点着头,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囊里的卷轴。

  紫一一见画仙走了,左右瞧了瞧这空巷尾,此处除了他们二人,多一个人影也没有,便随口问道:“也不知此处是何地界,此时又是何时……”

  月楼无仙见紫一一愿和自己说话了,心中一喜一热,说了声:“这个简单呀。”说罢,便赶忙伸左手牵住了紫一一纤细白皙的右手,拽着她边往胡同口走去,边道:“随我来。”

  二人才走出巷子,紫一一便一脸愁容地甩开月楼无仙地手,低声道:“仙郎请自重……”

  经她这么一说,月楼无仙才意识到,连忙赔礼:“一一见谅,我只是……”

  紫一一不等月楼无仙解释,打断道:“仙郎不必多说,我明白。只是你我之间此时身份尴尬。我虽不是爱计较拘泥于小节之人,但也并非轻浮随便之人。你我若还好比从前一般卿卿我我,只会让我背上个不忠不孝地骂名,只要别令我难做就好。”

  月楼无仙点点头道:“我懂,一一请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紫一一也点点头,没再计较。

  正赶巧了,此时一送菜的小哥儿打巷子口经过。月楼无仙见了,连忙拦下,一拱手问道:“敢问小哥儿,此处不知是何地界?”

  那小哥儿先是吓了一跳,再看二人不像是坏人,这才放下挑菜的担子,便揉着挑担子的肩膀,边打趣儿道:“这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是打劫的呢。”

  “打劫?”月楼无仙一愣道:“这青天白日的,闹市之中打劫?还没了王法了。”

  “王法?那有财有势的便是王法。”

  月楼无仙虽不言语,但这话他可就听到心里去了。

  那小哥儿说罢,再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接道:“二位不是打劫的,莫不是打天上掉下来的?”

  “此话怎讲?”

  “若非天上掉下来的,怎的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晓得?”

  月楼无仙倒觉着这小哥儿还真猜对了,想那洪芒雀替位于珠穆朗玛山巅,他们从那儿来,与从天上掉下来,实则没啥区别。但又不能实话实说,于是脑子一转,胡乱找了个说法道:“哦,小哥儿有所不知,我俩本是乘马车远行,途经此地,未曾想那马车夫贪图我俩钱财,趁着我们夜间在那马车上睡熟了,窃走了我等随身的包裹盘缠,卸下马便骑马逃走了。留下一乘空车和我俩,我俩一出马车,便已在此处,故而不知此处是何地界。”

  “哦……”那小哥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你俩也是忒倒霉了……”感慨了一番,接道:“要说这是何地,此处乃襄阳地界,襄州城。”

  月楼无仙点点头:“原来这儿就是襄州啊。”心中暗地里思量一番,转而对紫一一道:“这下咱们可跑得远咯。”

  一旁的小哥儿一听这话,好奇道:“敢问二位这是打哪儿来?”

  月楼无仙还没来得及细想,却听紫一一脱口而出:“山西晋阳,鹿邑郡。”

  小哥点点头:“那可够远的。”想了想,接道:“这么一说,那马夫还算有人性。”

  紫一一不解,问道:“怎么说?”

  “你想呀,山西晋阳到这襄州,路途遥远,一路上随处都是那穷乡僻壤,随便找个地界就能把你俩扔咯。能不嫌路途遥远,将二人带到此处才撇下你们,不是还算有人性麽?”

  “嗯……”月楼无仙听罢,点点头。

  小哥儿见他俩人生地不熟,热心肠道:“眼瞅你俩这身打扮,也算是富贵人家,只是阅历少了,被人欺负算计。看兄弟你背后的那口宝剑估摸着就不是便宜货,不如拿这口宝剑去对过街的点当铺对付点银两,换些个盘缠,该去哪儿便赶紧去哪儿吧,回头再拿些银两来赎出来就是了。”

  月楼无仙听罢,深施一礼道:“先谢过小哥儿热心快肠,给我俩支招。”

  小哥儿摆摆手道:“我们这些个清苦人家呀,大忙也帮不上啥,这种动动嘴皮子的小忙啊,能帮就帮呗。”边说着,边拿手去抄那扁担,接道:“得了,我也不瞎跟你闲聊了,这担子菜还赶着送呢。要晚了,我可就吃不完兜着走咯。”说罢,小哥正要担担子上肩,又被月楼无仙一把按住,对他道了声:“小哥稍等……”说罢,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颗散碎银子交到小哥儿手中。

  小哥儿不知所谓何意,也不敢接,不解道:“兄弟这是……?”

  月楼无仙道:“我俩虽说随身细软被盗,但贴身的银两还是够川资路费的,这点儿散碎银子就当是打听道儿的问路费吧。”

  小哥儿一听,连忙接过银两,笑得眼睛鼻子都挤到一块去了,真乃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笑呵呵道:“您看我说啥来着,就知道您二位是富豪人家的大贵人。”

  “嘿嘿。”月楼无仙也跟着一乐,道:“贵人可不敢当,要知道这富豪可不一定都是贵人,贵人也不定都是富豪。”

  小哥儿一挑大拇哥道:“您这话在理儿,就好比找我送菜的东家,那可是咱这地界第一大户的主儿,人家里都蹭上金山银山了。但说人性,跟您二位比那可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呀。”

  月楼无仙借话赶话,故意道:“喔,难怪刚才听小哥儿你说什么‘那有财有势的便是王法。’这话可是跟你所说的那大户主儿有……”这最后的“有”字,月楼无仙故意拉长音,就是要那小哥儿自己把话给接过去。

  果不其然,就听那小哥接道:“关系?太有关系了!我说的可不就是他嘛。”

  正所谓听话听音,方才月楼无仙听小哥说“那有财有势的便是王法。”就知道这话里有事,现在可把他的话头给带出来了,就见那小哥儿将手中的扁担在两个箩筐上放好,拉着月楼无仙往巷子里面进了几步,然后伸脖子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听那小哥儿口打“嗨”声,接道:“这说来也是该我命苦,我本是此地的一个小乞丐,孤苦伶仃,差点饿死在街头,后来被街头卖菜的老蔡头发现了,喂我吃棒子面糊糊救活了我,还收留了我跟着他卖菜,帮他忙前忙后,打打下手。老蔡头也是孤身一人,年岁大了,怕老了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我说:‘有我呢,我给您养老,等您百年之后了,给您当孝子送终。’就这么我在那老蔡头的膝下呆了那么六年,这不就在前年他老还真就撒手仙世了,我给他老买了口薄皮棺材,送终发丧。便理所当然地接过这摊子卖菜生意,讨口饭吃。那城南有个彭府,府里的彭老爷走了有三五年了,他家的长子叫彭鑫彭大官人,仗着他大舅子在朝为官,有些势力,自己又有财力,他财大气粗,处处压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硬说我不是老蔡头的儿子,没份接这菜摊的买卖。我要想在此卖菜,必须依着他,每三日的申时之前就得给他府上送一挑子菜。否则别说在这地界卖菜了,就算在这街上遇见了,便少不了一顿毒打。”

  紫一一听罢,愤愤道:“太过分了!”

  那小哥儿摇摇头,苦叹一声:“哎……我见二位是外乡人,又只是路经此地,才多跟二人絮叨絮叨,多说了两句诉诉苦。我说完了,心里也就舒坦些了。这些话呀,也就只能说给二位听。倘若让那彭府的人听了去,只怕我小命都难保呀。”

  二人听完了小哥儿的遭遇,紫一一似乎比月楼无仙更充满了正义感,为他抱不平道:“这彭府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真是气死我了,我非……”

  这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月楼无仙一把给拦了下来,抢道:“我们非得看看那大官人,还有人样没有!”

  “哎……”小哥儿摆摆手道:“那彭大官人出门都是八抬大轿给抬着,身边一帮子打手。我们平头老百姓哪里见得着呀。再说了,他有人样又如何?没人样又能怎样呢?我们也就只能发发牢骚,牢骚发过来,二位该赶路去赶路,我该送菜还得接着送菜。”

  月楼无仙听罢,也附和着他,口打“嗨”声道:“也是,然不成还拉他打一顿不成。”

  “打一顿?”小哥儿苦笑道:“不被他彭家的人打就阿弥陀佛了,还打他?”接着又是摇摇头,边拿扁担挑起挑子,边道:“得了,二位就全当是听个热闹。听过了也就过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吧。这就再会了二位。”说罢,抬眼见月楼无仙对自己拱了拱手,自己点点头回了个礼,便担着压在肩上“吱呀吱呀”响的担子消失在了巷子外。

  月楼无仙目送着小哥儿离去,对一旁的紫一一道:“想不想会会那彭大官人?”

  “想呀!走……”

  “急啥!要见也不是现在。”

  “啥时候?”

  “今儿个晚上。”

  紫一一听罢,脑瓜子一转露出万分期待的神色,边缓缓点头,边道:“有意思……”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一阵吵杂之声又吸引了紫一一的注意力。一抬头,眼前是豁然开朗。

  原来打巷子里出来,横着的是个闹市。宽街两旁开着客栈酒馆、钱庄当铺、赌坊、杂货店、铁匠铺。再瞧那街上,摆摊吆喝的,沿街担担叫卖的是应有尽有。那街上来往的行人是三个一群俩个一伙,有老有少,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二人久居画境,早就寂寞难耐。突一见这闹市,自然是喜上眉梢。

  紫一一乐得连连拍掌道:“什么降妖伏魔,什么上天庭听后发落。现如今我可管不着了。我呀,先要将这人间闹市玩个够本了才走得。”

  月楼无仙好些时日都没曾得见紫一一眉开眼笑,自己也打心眼里高兴,连忙道:“行行行。依你,都依你。你啥时候想走了,咱们再走。”说罢,由左至右将这闹市看了一遍,再道:“那你是想先找个小酒馆打打牙祭?还是找个茶摊喝喝茶,歇歇脚?”

  紫一一白了月楼无仙一眼,道:“你在那‘洪芒雀替’里还没歇够吗?出来了这闹市,还要歇脚?”

  “那你打算去哪儿?”

  “紫一一看看天,道:“瞧这天时,已是入秋,这满大街的人都是一身厚实的行头。你再看看你我,你是一身束身单衣,我是单薄的罗莎裙,我俩这身打扮也太不合群了吧。你我虽是有修为之人,不惧天时气候变化,但也要入乡随俗不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紫一一这般的美人儿。她的想法,月楼无仙自然是懂,却故意逗乐道:“那依你的意思,是先去那估衣铺(旧衣店)随便拾倒几件?”

  紫一一一听,嘟噜着小嘴,“哼”了声,摇头道:“别人穿过的,我才不要呢。”

  “那就只有去那绸缎庄,裁剪几件得体的衣服了,但现做也来不及呀。”

  紫一一一听,乐道:“亏你还神仙呢,就想出这么个主意?”

  月楼无仙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说:“干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要不伤天害理,我跟着你就是。”

  紫一一听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乖了,跟我来吧。”说罢,背着双手,挺胸抬头,一蹦三跳地向不远处的绸缎庄步去。

  这二人,论相貌身段,那真是人中龙凤,本就够打眼的了,再瞧他们这一身装束,可就没少惹人在背后评头论足的。特别是那紫一一,一身飘逸的紫色轻纱罗裙,裙不裹脚踝,袖不遮玉腕。在那老年间,可就好比现代美女穿着比基尼满大街闲逛的相仿。

  要说这世间真是行行都有道,就看你会不会瞧。偷偷围观的人群那是看热闹,但这绸缎庄的老板娘可就看出了门道。

  就见这老板娘穿着虽是雍容华贵,但既未绾发也未开脸,只是薄施胭脂,淡扫蛾眉,显然还为出阁。看面相已近花信年华,生得虽不能说是国色天香,但也绝对算是秀外慧中、兰质蕙心。

  那老板娘先看这走在前头的少女,一身轻纱罗裙,远看就如被一团紫霞围绕,那料子可不是寻常绸缎能媲美的。再看跟在后面的少年,一身白似雪的束腰长袍,用五彩丝线绣的五彩祥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绚丽斑斓。细看这绣工就不得了。那当然不得了了,月楼无仙这身袍子可不是旁人给绣的,绣这祥云的正是他那七位干姐姐-七仙女。

  这绸缎庄的老板娘算是看见宝贝了,目光落在二人这身衣服上就挪不开了。满脸堆笑地将二人迎进门,随着他们往里走的步子,扭着腰,勾着身子,伸双手想去摸紫一一的罗纱裙,却又不敢下手,急的跟唱大戏的一般,双手在半空中直抖弄。

  “老板娘。”紫一一叫了一声。

  “唉……”

  “老板娘!”紫一一再叫一声。

  “哎呦……”

  “老板娘!!!”紫一一提高嗓门,大叫一声!

  “哎呦喂……”

  话说这是什么毛病?任凭紫一一如何唤她,她是嘴里答应,可那眼睛、心思,甚至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紫一一一身罗裙上。

  故而紫一一唤她一声,她便哼哼一声,连叫唤了她三声,她便哼哼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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