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莹捋起衣袖,一脚踏在旁边的石凳上,骂道:“土包子。”
凤九亦不甘示弱,也学着她那样,单腿蹬在椅子上,怼了回去:“骚狐狸!”
“土包子!”
“骚狐狸!”
众人看着二雌争锋,顿时目瞪口呆。
苏子墨摇头苦笑,插到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哼!”
“哼!”
二人冷哼一声,各自回到了座位。
青莹临走前,还自我介绍了一番,敛衽一礼:“天涯海阁青莹,见过苏道友。”
苏子墨微微一笑,也是回了一礼。
众人继续吃喝,权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过了片刻,从里间走出一人,身着青色道袍,颧骨隆起,双眼细小,端着酒杯含笑道:“感谢诸位不远千里,来捧谢某的场,贫道真是感激不尽,先干为敬。”
谢滂说了开场白后,又道:“为了酬答诸位前来观礼,接下来再举行一场易宝宴,以为乐趣。”
这位新成金丹的妖修,在几句客套话之后,引着众人到了内院,正式拉开了易宝宴的序幕。
苏子墨跟着众人入内,这内院比外间宽敞数倍,中央设有案几,周围散落着数十个石凳,已有几位在坐,显然是谢滂的至交好友。
“平地起宝树,旁枝接神物。”
便在此时,李昱登上案几中央,捏个法决虚虚一引,便有一缕烟气冒出。
烟气渐渐成形,却是一株矮矮的小树,继而开枝散叶,生成几根烟气缭绕的枝桠。
这些枝桠在树干上旋转,彼此交错变化,一时看不清数目。
上面烟气缭绕,生成承物的托盘,半遮半掩,将上面的宝贝盖住。
苏子墨颇为好奇,心说这宝树上有多少根枝桠,便有多少个宝贝待售吗?
微笑间,李昱目光扫过全场:“家师金丹大成,将收藏多年的宝贝拿出,外加几位前辈凑趣助兴,特此举行易宝宴,供各位同道品鉴。”
“快开始吧,我等不及想看看了!”
“神物?大言不惭,破烂儿我可不收。”
李昱不理会叫嚣,轻拍手掌,宝树上一缕烟气破开,显出一件叠放整齐的衣物……观其形制,或许是一件女性用的法器。
“云霞披肩,灵石五百颗。”
一时满席哄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抵得上祭炼三十层的下品法器了。
李昱并不解释,只看席上诸人的眼光如何。
青莹眸光一闪,笑道:“这件披肩,是采集晚霞,以特殊针法缝制的吧?辅以三十以上的祭炼层数,漫天霞光,可惑敌耳目,亦可当做彩云飞遁,虽是少有杀伤,却是一件不错的宝贝,尤其对我们这些修为浅薄的人最适用不过……”
她美眸一扫,点头笑道:“若是诸位不介意,这件霞衣便由我取了吧。”
说着,拿出个布袋儿递了过去。
李昱接过灵识一扫,便诧异地道:“青道友,这灵石多出了十枚。”
“赏你的。”
这桩买卖算是成了,在座诸人悔之不及,没想到第一件就是能飞遁的宝贝,难怪卖这么贵。
谢滂虽然心疼,但这第一笔交易,象征意义更多一些,只为讨个吉利,让自己显得大方一些,也方便水府在此扎根立足。
李昱接着又是击掌,第二层烟气开启。
诸修士睁大眼睛,要看清宝物模样。
下一瞬间,寒芒骤起,众人眼中都是一凉,只见一道匹练绕室而飞,嗡嗡颤鸣,飞掠激起的气流掠过脸颊,汗毛为之倒竖。
一时满室凛然。
‘飞剑?’
苏子墨大为惊诧,实在没想到,谢滂举行的易宝宴,居然能有飞剑出售。
李昱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头顶水幕轰响中开了一个洞,一条长影从中蹿进来,游动不休。
偌大的厅堂,突然塞进这么一个大家伙,也显得狭小不少。
‘大青?不对,应该是小青!’
苏子墨看到这条青蛇,正发愣的时候,又有人朗声说话:
“我来迟了么?”
伴着话音,一个身影不走正门,也是破开头顶水幕闯了进来,不是那荀清又是何人。
那家伙带着一只眼罩,独目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澎湃,居然已经筑就道基了。
他可是正宗的天师道们人,这些妖修想要在大乾地界上混,定然要阿谀奉承一番。
谢滂也不敢倨傲,特意起身招呼:“原来是荀道友至此,蓬荜生辉,快快请入座!”
“来得迟了,稍后自罚三杯。”
荀清向四面八方抱了抱拳,算是见过。
连谢滂都起身相迎,场中数十号修士,不管认识不认识的,纷纷起身招呼,宴席上一下子喧嚷许多,带起了好大的场面。
荀清夫妇躲过万灵门追杀,又拜入天师道的事情,在广元、兴元两府已经传开了,万灵门也不敢继续追究,因此大部分人都知道他。
“这个叛徒拜入天师道,倒是学了几分狐假虎威的本事,瞧,在座的全被他唬住了。”
刁诚当初就是追杀荀清夫妇,才最终落入苏子墨之手,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为凤九,但仍有一股怨念。
“咦……”
荀清颇为满意,等他看到唯一的两个例外,安然端坐的苏子墨和凤九,独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暗道冤家路窄。
大青身为白玉湖大总管,也收到了谢滂邀请,但她为了排解荀清瞎眼的苦闷,就让他带着小青过来散散心。
至于凤九她倒认不出来,也没往刁诚身上想,当初苏子墨告诉她,信天翁死于太乙金光符。
“你这家伙修为不怎地,看到荀道友还敢安然端坐?”
有个之前就被谢滂奉为上宾的老者,并不认识苏子墨,为了拍天师道的马屁,出言嘲讽。
凤九可不惯他脾气,回怼道:“你这癞蛤蟆不在泥坑里蹲着,敢跑到这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死活。”
“呱!呱!黄口小儿,欺人太甚。咻!”
老者气急,脱口而出两声蛙鸣,直接吐出沾满粘液的舌头,袭向凤九前胸。
“手下留情。”
李昱知道苏子墨的能耐,连忙高声阻止。
可惜晚了一些,苏子墨一剑斩了他半截舌头,连谢滂都没反应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个情况,本打算让哈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自己再出手阻止,结果令他大跌眼镜。
哈老嘴里鲜血直流,正痛苦的翻滚,那小子反倒丝毫无碍。
“徒儿,这是哪位?我怎么没见过?”
“师父,他就是苏子墨。漓江剑派的苏子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