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正拿出银针,走倒昏迷的麻子脸身前,噗嗤一声,刺入了他的心口,瞬间结果了他的性命。
“我原本打算,你若是不答应的话,就抽取苏杰的生魂,现在只能用这家伙的了。”
随后又指了指花盆道:“这是血狱百合,可以吸纳生魂。”
肉眼可见的,洁白的百合花,转眼漆黑如墨。
苏子墨觉得他已经疯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动了土遁术。
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整个密室爆出刺眼的光芒。
田正霍然转身,“你居然是炼气士?难怪…难怪能制服这个废物。青竹帮是你做掉的?”
“让大人见笑了。”苏子墨缓缓运转真气,想要一击致胜。
田正虽然诧异,但耐心解释道:“这个密室是我特意找人打造的,刻满了法阵,禁绝任何法术,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是吗?那我偏要试试。”
苏子墨闻听禁绝法术,心头微微一松,不是禁绝法器就好,便把扣在手心的玄冥重水弹了出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嘭!”
田正清喝一声,官印凌空,上书山河定鼎四个篆字,垂下条条清气,将他牢牢护住。
“嘭!”
“嘭!”
“嘭!”
苏子墨接连运法,田正只是微笑守住门口,任由他一通乱砸。
“这回信了吧,就算筑基修士过来,也奈何我不得。”
田正是儒家弟子,胸中蕴有一口浩然气,能激发官印与山河印勾连,有种种玄妙。
但他本身,并不属于炼气士范畴,跟俗世中人同样,脱不开生老病死。
“田大人,我劝你还是罢手,你的所作所为,知府大人已经全部知道了,而且明日就会到达这里,您是逃不过的。”
武力不能解决,苏子墨决定攻心为上,指望用嘴炮说服他。
田正嗤之以鼻,“知府来了又如何?张奉贤死了,谁能确定是我指使的?凭你小子一张嘴吗?年轻人不要太天真。”
苏子墨想了想,的确如他所说,张管家一死,全部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再有当朝宰相于京中斡旋,没准儿真让他脱身。
田正怼的苏子墨哑口无言,终于开始反击,蓦然大喝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
官印滴溜溜乱转,瞬间到了苏子墨头顶,条条清气侵入他丹田、窍穴,将神魂与法力完全镇压,丝毫动弹不得。
“贤婿稍安勿躁,一会儿就好。”
田正控制住苏子墨,抱着花盆走到榻前,给田婉祭炼麻子脸的生魂。
时间缓缓流淌,苏子墨看着他施为,周身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直到了凌晨子时,阴阳交会之刻,随着最后一缕生魂祭炼进去,田婉面目不停变幻,数十个面孔接连显现,或哀求,或怒骂,或冷漠。
田正大汗淋漓,长出了口气,缓缓道:“贤婿,成与不成,全靠天意。”
说到这,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食色性也。”
头顶官印垂下一道气息,刺入苏子墨后脑,他就好像石乐志,受到最原始的本能支配,迷迷糊糊的走向田婉。
就在与田正擦肩而过之际,突然,苏子墨沉声道:“人之生也固小人,克己复礼为仁。”
随着话语出口,头顶官印剧烈跳动,把持不稳。
“噗嗤!”
趁着脱开钳制的一线机会,覆水剑急刺而出,将田正枭首。
苏子墨颓然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好似那脱水的鱼。
原来宝山告诉他,儒家是新兴的流派,还在摸着石头过河,只能靠着积蓄的浩然之气,沟通山河印,从而显化威能。
因此,只要打破他的固有理念,就有机会反制,切断他与山河印的气机。
田正师承当朝宰相洪明甫,为了便于统治,主张人性本善的理念,而且洪宰相最瞧不上炼气士,对天师道多有打压。
苏子墨以此入手,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荀子人性本恶的理论。
这句话对田正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扰乱了他与官印的勾连,这才一击得手。
随着田正身死,他的官印彻底碎裂开来,就是普通的玉石制成,再无神异之处。
当官不为民做主,化为功德把罪赎。
斩杀贪官污吏田正,造福一方百姓,赏功德三千。
累计获五千功德,晋升为仙秦帝国都察院巡按,官居九品。
功德谱显化的同时,无极塔极速震颤,主动将他的意识吸纳进去。
只见功德殿旁边又多出一间房,上书:督察室。
苏子墨入内观瞧,一桌一椅,简陋至极,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老大,仙秦都亡了,你封我为仙帝也没屁用。
苏子墨腹诽一句,但一举获得三千功德着实不少,可以踏入炼气三层了。
但这里不适合修炼,苏子墨强忍不适,找了件衣袍盖在田婉身上。
她是田正与魔门勾结,残杀数十条人命的证据,因此要保护好。
至于最后怎么处理她,那就不是苏子墨能管的事情了。
过了片刻,宝山飘荡进来,看到大事已定,便陪着苏子墨闲聊,从天南海北,聊到大乾官场。
宝山道:“此案从头至尾,几乎是苏先生一人破获,如今又缉拿真凶,想必朝廷会让您满意的。”
“宝大人,我的道碟还在审查的路上呢,只要不出差错就谢天谢地了。”苏子墨不敢奢求太多。
“依我的经验看,等道碟发回之时,您一个七品司历是少不了的。”
“官职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还是自身修为要紧。”苏子墨有些不以为然。
宝山大摇其头,“这你可就错了,钦天监俸禄的发放,都是依靠官职而定的,与修为没多大关系。”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岂不得蝇营狗苟,钻营一番?”
“只要踏踏实实办事儿,总有晋升的时候。”
宝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又无奈道:“不过要是想短期内获得大量资源,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
苏子墨有些腻歪,原本以为只要修为到了,相应的待遇就会提升,没想到完全想差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领导,有领导的地方,就得学会拍马屁。
“张太华师兄是几品官?”
宝山道:“我听老城隍讲过,他好像是因为得罪了人,从神京的三品灵台郎,左迁至此做了六品监院。”
‘难怪一个小小县城的道观,居然是金丹修士坐镇!张师兄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宝大人又是几品官职呢?”
宝山哂笑道:“吾乃大乾国山南道广元府怀远县城隍辖下纠察司从九品巡检是也。”
“厉害了我的哥!祝您早日高升。”
“哥?”
宝山幽幽道:“我是大乾历二五八七年生人,按寿数计算的话,也快有近千岁了。”
苏子墨拜着指头算了算,现在是大乾历三五七六年,的确快千岁了。
“您修炼了千年,现在什么修为?”
宝山有些落寞,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不定。
“哪有什么修为,比孤魂野鬼强上那么一点点罢了,只有到了八品巡游,才可塑造金身,享受香火供奉。”
苏子墨大手一挥,“这次事情您也是出了力的,在下定会美言几句。”
宝山躬身施礼:“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