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的凝视俨然是一种催促。玄丘搜肠刮肚,易经?尚书?这些都不可能有答案玄丘忽然灵光乍现顺口说出:“难道是圣而不可知谓之神?”
简行之拿起一个竹简毫无征兆地在玄丘头上敲了一下。玄丘看见似乎姜子牙的肩膀也不由得缩了一缩。
姜子牙摇摇头极快地说出了答案:“仙法来自对能量,空间以及时间的感悟和利用。”
“能量我能理解,武功的内力就是一种能量。”
“那你是怎么得到内力的呢?”
“打坐,气沉丹田用意念导引。把感悟到的炁汇聚在丹田,膻中和百汇会阴。过十二重楼再布行回奇经八脉。”
“不错。你的武功也传于伏羲一脉。那你知道所谓炁又是什么?”
玄丘这一次吃一堑长一智垂首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姜子牙眯着眼睛捋着半尺长雪白的胡须点点头:“我们昆仑一脉和伏羲氏本就有极深的渊源。昆仑山相信万物皆可知但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对于一切事物都会探寻真相。我修道日短,对于诸般异象也会有很多迷茫。当年也没少挨简行之的板子。”
玄丘错愕地回头看了看简行之他本以为简行之不过是姜子牙的弟子或是书童现在看来简行之更早就在昆仑了。
姜子牙右手一挥简行之身体里冒出一股七彩云雾。呼啦一下如无数竹简倒塌一样怦然散落在地。
玄丘吓了一跳。虽然简行之和自己很少说话,可是也朝夕相处了十几日。想不到简行之居然是一堆竹简样的机械拼凑而成,并非活生生的人类。
姜子牙再一挥手那股七彩云霞浮在半空地上的竹简迅速聚拢渐成人形。那道云霞如瀑布般泄入人偶之中简行之便有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神奇吗?不可理解吧?”姜子牙坏坏地挤了下眼睛。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个神仙人物做出如此表情让玄丘几乎惊掉下巴。
还好玄丘大脑飞速转动明白了姜子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忙接口:“阐教博大精深,但是我想万事必有因由望师叔指点。”
“竹偶不过是个表象,简行之实则为灵力所聚而且有了自我意识。他的思维能力几乎和我们一模一样。”
顿一顿姜子牙接着说:“所谓灵力就是宇宙中被常人忽视的能量。这能量或是常人无法发现或是常人无法利用。当年不周山一战上古大神打破地球屏蔽一时间灵力充斥人间洪水滔天这力量可谓毁天灭地。但是灵力种类繁多常人肉身无法承受。
每一瞬间穿过人体的无害微粒就以亿计只有修仙之人能以以经络来收集。但是经络也有强弱,每人经络性状不一各人能收集的灵力也各不相同。常人无法感悟这种灵力世间万物生来就沉浸在这些灵力之中。修仙之人盗天地造化越是大修为的人吸收的也越多。这些修行者周遭的万物虽不能利用这些灵力但随着灵力越来越少在不知不觉中便纷纷死亡,就算我们远在昆仑也不能保证不损害万物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神仙犯了杀戒。所以才会三教共立封神榜自此各路神仙远离人间。”
“可是截教为什么又极力阻止封神一事呢?”
“天地初开女娲造人,也同时造出了无数和人一样具有掌握灵力方法的兽类。比如你们青丘一脉。后来神界在洪荒大战几乎摧毁世间万物。能够掌握灵力的人族成立了道,阐二教。其中一些如你们青丘一脉远走涂山,自号涂山氏等等众生散落各界。更多的兽族则加入截教。截教认为道法自然,强调个人修行。大道五十衍四十九为定数,一线生机遁去,截教的教义正是截取这一线生机以提高自身修为。万物沉浸在各种灵气之间随物种不同吸附的灵气也各不相同。截教可以通过服食各种有形实体提高自身修为所以更眷念世间。”
玄丘这才知道封神背后的深意。
只是三教都远离了人间现在依然有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为祸人间又要如何应付呢?
姜子牙看着玄丘:“老夫在人间也不过做个收尾。为了不留给截教以口实连我的一切法力已被封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三教再也不能插手世间之事。世间之事当由靠世间之力来平衡。”
玄丘立在那里微微有些寒意。残月山庄那一战犹如就在眼前自己向死而生借助金丹的力量才能和众人一起夜战百鬼,现在残月山庄不止一个世上也自己总不能再冒然带着八重殷娇闯进去拼命?
玄丘问道:“师叔,不知我那两位同伴现在何处?”
姜子牙道:“八重和殷娇皆有慧根可惜世间留存道法却不多。所以姬光羽正在传二人一些玉虚心法。一是去一去八重的魔性一是为殷娇筑基。”
玄丘本想去见见二人。这几日自己翻阅典籍冷落了殷娇。张了张嘴本打算请求姜子牙做主婚一事。姜子牙那句“世间事只有以世间的力量去平衡”在耳边响起。
世间还有什么力量能平衡残月山庄这样的存在?想来姜丞相所指之人只能是自己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去寻找失踪的鬼方使者必定会还跟着。那一次殷娇险些战死八重也濒临崩溃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金丹的威力何时能发挥出来更是不可捉摸。
玄丘走出麒麟阁第一次感觉如此迷茫。和姜子牙说了很多却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对于华夏大地眼前遍布的种种诡异迷局,姜子牙也一筹莫展。那些得道的三教弟子为什么会留下如此大的一个漏洞?为了尘世间不被修仙者所毁灭这些能掐会算的神仙全都离开了神州大地,现在那些并不属于三教的各种势力也同时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复苏萌芽。世间万物就这样慢慢沦入到这些邪魔外道的掌控中了吗?
修仙的道路已然被封死,没有仙法就连困在桃花处的铜燎余畏都没办法处理。
岐山——大周的龙兴之地,有人能在这里不动声色地插进了一个楔子。那份凶险自非残月山庄可比。还有那个浮光掠影中的黑衣人玄丘无法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能感觉即使自己掌握了金丹的全部能力也未必能与之一战。
这一次不能去找殷娇和八重。难得姬光羽在为他们筑基。虽然姜子牙也说姬光羽也不过初学太乙秘法可对于殷娇八重来说已是受益无穷。自己闯岐山的事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残月山庄那一战差点全军覆没现在想来还让玄丘心有余悸。
姬光羽助这两人筑基既然姜子牙已经知道那就不是姬光羽个人的一时兴起。
周公和姜子牙对自己这一行的待遇高过任何使节只怕一般的诸侯也不会有如此规格。一切都超越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大周想要什么桃去报今天这份李?
楚人是有弱点的,这个弱点就在楚人占据的地缘之上。只要大周扼住这个咽喉,就能遏制楚人在未来任何反叛的企图。
华夏同文同种只有统一在一起才能绵延不绝。否则兵连祸结将永无宁日若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玄丘绝不愿看到大周的版图被各诸侯国瓦解。然而以大周的实力尚无力真正一统北方诸国分封天下,虽是大周在这场博弈中的无奈却也是现今最佳的选择。
把江南交给楚人经营,华夏的未来不在那些中原腹地而是这些无尽的未知疆域。凡事皆有两面,楚人一旦羽翼丰满要从华夏体系中分裂出去便又成了将来的一大隐患。
如果周公真的是为了牵制楚人来问自己,自己心中所想说还是不说?
和那些超越人力的存在相比人世间的争斗有算得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间玄丘不觉竟来到六师所住的馆驿。六师众人都在镐京有家眷朝中事务处理完毕各人便各自归家探望久别的父母妻子。这馆驿已是寂无人息。
玄丘刚转身正看见殷无涯从外走回来,远远看见玄丘便插手施礼。
玄丘还礼已毕,殷无涯道:“楚使何来?”
玄丘略有尴尬道:“近日在麒麟阁随姜丞相学习处理国政有些倦怠出来散散心。”
殷无涯笑道:“正好我这里也无他人,不如今天我做个东道请楚使小酌一杯。”
殷无涯和鸾校尉双战严定克不下,竟被玄丘只手降服。只此一件殷无涯便一直对玄丘心存敬意。今日正从周公处归来看见玄丘心里有说不尽的话要吐露出来。
玄丘摆摆手:“殷将军以后楚使的称呼就不要再提了。我虽是为楚国而来此间事一了我也不知道去向何方?不知殷将军有什么打算。”
殷无涯苦笑一下:“我与玄兄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灭商纣以来我早有归隐之心。迁延至今还在俗务中打转。玄兄里面请进屋再叙。”
玄丘看殷无涯真诚相邀。不久前残月山庄一案以及朝堂上殷无涯全没对楚人的成见给自己极大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