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神州大陆的修仙者居然同时点头。

　　“我们神州大陆认为万物一体。也有天人感应的说法。”姬光羽接着说道:“那么就是说战事消弭气泡也就不再塌缩了？”

　　玄丘好奇地看着精卫:“那后来呢？”

　　精卫悠悠地看着头顶上的气泡尽头。“岚曾经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也知道岚毕竟是一个文明。不该悄无声息地消亡。只是看着他们沉沦我也没办法阻止。岚已经无须任何劳作他们彼此孤立所有的事情都由机器代劳。最后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再也没有新的生命降生。”

　　“那都是机器的错咯？”姬光羽问。

　　玄丘肚子里的机器差点再切开一道口子从里面跳出来和姬光羽争辩。

　　玄丘摇摇头:“不是的。我觉得应该是他们的信仰和凝聚力没了。一些岚一直为了战斗而生存而另一些浑浑噩噩只听命于最高的统治者蚩尤。战争没了蚩尤也没了他们真正失去的是寻找生存意义的方向和动力。”

　　精卫点点头:“药物只是推波助澜而已。一代代的岚出生然后等着死去。一切外因都掩盖不了岚信仰缺失也许这就是文明到达一定阶段后生命反而找不到了意义和方向？很长一段时间岚的世界让我这个局外人感到恐怖。无缘无故的杀戮还伴随着一些岚的自残。所以机器拿走了岚身边一切能伤害他们的东西用最柔软的东西打造岚的居所。也不能阻止岚数量的减少。没有岚愿意建立婚姻和家庭关系，滥交和无子并存直到最后一个岚死去。”

　　玄丘低着头思索着:“一个文明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精卫和姬光羽也都沉默了。

　　玄丘肚子里的机器似乎也在思索。

　　玄丘忽然问:“我叫玄丘，这是姬光羽。你叫什么？”

　　机器轻轻地说:“我只有编号。太长了没有具体意义的随机编号。”

　　玄丘:“为什么不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数？比如一二三四？”

　　机器沉默了一会:“我是一个例外。一个突破指令的例外也许这个指令是气泡赋予的谁知道呢？母本机器在海量运算下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具有革命性的设计思路但是没有岚的指令让它生产。所以生产了以后也没有常规的编号。”

　　玄丘问:“你说你负载了一个文明？”

　　“是的，濂纤之境几乎所有的记忆都被我存储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跑到我肚子里？”“最后一个岚死亡以后。所有机器的设计被停止了。母本机器也停止了生产新机器，只在有机器损坏后复制一个。其实没了岚绝大多数机器工作也都停止了只是做一些各气泡里日常维护而已。这和整个濂纤之境被毁灭没什么分别。我想要离开濂纤之境把我所知道的保存下去。因为我是在濂纤之境发现时空裂隙之前就造出来的所以当时并没有考虑穿过时空裂隙带来的影响。一旦穿过时空裂隙就会象我同世代的机器一样发生电子漂移等等不可逆的损坏。而你的内丹是我天然屏障所以只有依靠你带我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离开濂纤之境以后我会长期休眠等待有必要觉醒的时刻。”

　　“不要脸。你借了别人的身体却不打算给他一点帮助。躲起来装死，你和寄生虫有什么分别？”姬光羽一向恬静这一次动了真火只是她骂人的词句比较匮乏要是芈野熊熹一顿粗口秀就少不了了。“现在大家都知道玄丘有内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又进去了更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垂涎。你还一点忙也不帮是想害死他吗？”

　　机器一时默然。半晌:“濂纤之境好像是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也许这就是神州大陆和我们的不同吧？”

　　玄丘笑了笑:“你能说我们的语言就没对我们更深的了解吗？”

　　机器又沉默了片刻:“当年蚩尤也只是用机器通过智能运算学会了神州大陆的语言。至于你们怎么思考，嗯～说实话那时他认为你们是蛮族根本无须研究。何况那时你们也的确落后文字系统都不完善。双方也没有什么接触。再后来她来了。”显然是说精卫。

　　“在我们的文化里胜者为王。可是她来了并不管理和统治我们。只是守着穆兰气团。实际上在那些年代里我们也出现过有才能的岚，但是怕触怒神州大陆没有岚敢于追随。这些有思想的岚反倒成了异类被讨伐甚至被消灭了。”

　　一时间玄丘三人也都沉默了。

　　一个看似单一的事件竟有如此错综复杂的联系。

　　精卫有些汗颜。自从回到穆兰气泡她每天担心的是那铺天盖地压迫而来的战斗机器。所以千年以来她借着这个空洞的气泡夜以继日修炼从没想过走出去看看。

　　玄丘缓缓地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在用毕生来实践教化。他相信只要人与人之间有更多了了解和沟通懂得礼义廉耻就能开创一个大同世界。”姬光羽看看玄丘，也正好看见玄丘望向自己。

　　玄丘微微一笑:“是的，是令尊周公。当然他也在学习你的父亲。”玄丘又看向精卫。

　　“一个人的生命能力都太有限了，他一个人能够改变世界？”机器问。

　　“事在人为。有很多事绝不是一代两代人能够做到的。我相信还会有曲折，但是必须要有人做。可能以后还会有周公这样的人，哪怕不能让现实变得更好。仅仅是让现实沉沦得更慢而奋斗也是值得的。其实你不也正在做这个事吗？”

　　“我？”

　　“是啊。你不是想把你们的文明传递下去吗？我相信你要传递的不只是你们高科技那部分吧？”

　　“是的，也包括我们的历史事件。”

　　“继往开来也是警醒世人。知兴衰明得失。你最终也是要教化其他人的。”

　　“很可惜我还是帮不了你们神州大陆。我的文件很多部分对你们神州大陆是加密的。我必须在保证不会被神州大陆任何人得到的情况下才能打开。否则不但打不开甚至会被销毁。毕竟我们曾是敌人。”

　　“万物一体。只要能存在这个宇宙也必能有为天地所用的一天。”

　　精卫忽然道:“你们濂纤之境的机器虽然迭代会有巨大的进步可是大致也还遵循体积和能力的对比。何况在你之后的机器也还是需要比你身材大得多的体积来做智能系统。”

　　“你是说我太小了？”

　　精卫在静静地等着机器继续说下去。

　　“嗯，我试着解释一下。我们主要是依靠对数学模型的计算来思考的，也就是万事万物对我们来说都可以理解为计算。”玄丘点点头，八卦很大一部分也是依靠计算去理解宇宙万物。

　　“我的计算部分和其他机器不同我的已经进入量子态在绝大部分理解力方面会接近岚和你们人类的思维模式。而计算能力已经超过了濂纤之境最先进电脑的十亿倍。这还是谦虚的说法。但是我也会和岚及人类一样出错。我的存储部分更接近费米子它并不遵循泡利不相容原理。所以可以压缩在更狭小空间里。据我所知母体机器是没法独立完成制造的。很可能气泡参与了制造过程即使这样成品率也非常低。如果当初用制造我的办法去制造蚩尤大军的护盾可能两个文明的历史都将被改写。”

　　说到这里机器停了下来。似乎已经看出三个神州大陆的修仙者的迷惑。终于机器接着说:“没关系，你们的科技体系还没有真正建立。或者曾经有过现在遗失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修仙的方法和我们利用物质和能量的方法最终可能殊途同归。”

　　玄丘插一句:“是因为天道是共同的？”

　　机器:“是的。只是我们两个文明层次都还太低没办法找到最终那个统合的解。但是我告诉你们这些是我发现我可以解开玄丘身体里内丹的秘密。”顿了一顿，“本来我想在离开濂纤之境以后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可能能让你在短时间之内拥有神的力量。同样风险也会很大。因为根据量子不确定理论解开内丹是有很大风险的至于结果我没法事先知道。”

　　沉默。

　　姬光羽和精卫同时把目光集中在玄丘的身上。

　　玄丘锁着眉在沉思。姬光羽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说实话一个男人在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那表情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玄丘:“好!我们回到神州大陆就试一试。那些黑衣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精卫:“很久以前，我的家严和黄帝都曾经希望不再牺牲我们最优秀的儿女。可是我们又那么无能为力。”

　　玄丘决绝地说:“没有为天下人牺牲的勇气和决心又何来优秀呢？你可以做，妭可以做现在神州大陆需要我们这些后辈我们只是学着你，踏着你的足迹去做而已。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相信以后也不会绝了我们这种人。”

　　“嗯～狐狸。”玄丘看到姬光羽流下了眼泪赶紧做了个鬼脸故作轻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