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丘快步迎了上去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殷娇低着头挨着玄丘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又都保持着一个距离。玄丘很想找人问问自己是狐如果和殷娇在一起会怎么样呢?可是能问谁呢?八重也未经人事,熊绎大巫芈野熊禧又都是凡人。
八重已自回住处了。玄丘还在和殷娇慢慢地踱着步。殷娇温柔恬静这世上也只有娘在清醒的时候才会给玄丘这种温柔和煦的感觉。自己和熊禧芈野八重熊绎大巫在一起的感觉与现在大为不同。自从认识了殷娇玄丘每次占卦的时候总想为他和她占上一卦。可是玄丘终究没有卜这一卦,两个人的感情如果知道了结局那还会有什么意义呢?
玄丘停了下来,轻轻握了握殷娇的手。我这次恐怕又要走了。
殷娇脸上一红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只轻轻地问:“去哪?”
玄丘说:“西昆仑。”
殷娇眼里泛起一丝水雾显得很迷蒙。“寻仙吗?”
玄丘点点头。“破山蛮我还没有好办法。如果我能找到玉虚门下也许就能击败山蛮还天下一个太平。”
殷娇说:“什么时候?”
玄丘看着枝头那一轮明月:“明天。山蛮随时都会卷土重来。我要尽快想出办法。”
殷娇也看着明月。和初见玄丘那一晚何其相似的月亮。天人两隔?难道就如同这月亮一样无论多美又多么让人觉得近到触手可及却又绝没有揽入怀里的可能。
殷娇说:“我等你回来。”
两人不觉已到了南部卫殷庄的府邸。玄丘本想进去看看殷庄想了想还是等自己回来以后吧。就这样他看着殷娇走进府邸。才缓缓地走回住处。
八重坐在门口。玄丘走进来的时候八重微微地笑了笑。“你真要去寻仙?”
玄丘点点头。
“我在找你前也在各处找过神仙。可是我只找到了你。”
“但我们必须找到办法。否则山蛮会为祸华夏。”
“华夏对你很重要吗?”
玄丘坚定地点点头。“家父也是轩辕门下。黄帝登仙后便守着轩辕坟又修炼数百年助禹王治水有功才修炼成仙。后来娘被轩辕三妖逼出轩辕坟,因伤走火入魔。不过我还是轩辕门下。也算炎黄的一脉吧。无论我过去是什么,只要我们能够认识认同一个文化并且融入其中也就是他的一部分了吧。何况华夏本身就不是单一族群,炎黄的融合以及周边各部族的融合只是这种融合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也包括了我们修仙者的文明。”
八重又问:“那就因为你是炎黄一脉就一定要帮同为一脉的楚人?”
玄丘想了想:“还是因为德行吧。初见楚人我并没打算留下。楚人众志成城而山蛮凌虐弱小,才是我想留下的理由。在这片广阔的南疆现在还没有一种能让这片疆域长治久安的文化。也许楚人把华夏文明带到这里可能要经历几代人的发展甚至包括华夏文明本身还会经历颠覆和破碎。但是这个文明必然是一个火种随着后人的发展将影响更广阔的世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这粒种子等待看到他花开的日子。我相信这一天一定会来。”
西昆仑玄丘和八重在传说中的各个道场寻觅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即便两人不知疲倦地奔忙也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那些传说中巍峨宫殿的痕迹也没留下。那些阐教修真者更是无影无踪。甚至西昆仑的荒凉就如同玄丘曾居住的梅山连人烟也都没有。
“不用找了。”玄丘语气里还是带着些许的失望。
八重知道玄丘失望的是什么。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玄丘苦涩地笑了笑。
我们得趁现在铜燎余畏还不是不可战胜得尽快行动。
玄丘带着八重一路疾驰绕过了长江和汉水。玄丘用手一指前面就到了。这里是玄丘初遇楚人的地方。
这里有两个迷阵其中一个是玄丘当初怕有人误入峡谷布下的。和里面的阵相反,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去人都会从一个出口出去而无法深入到峡谷。
玄丘用脚扫荡着组成阵势的岩石。渐渐露出了峡谷的入口。
有几条大蛇死在峡谷里发出阵阵恶臭。这些大蛇是被那个布阵者喂养过的。这里的生物只有靠那个布阵者的草药的喂养才能活下去。布阵者离开后别的生物都相继饿死。只剩下这些大蛇,当时玄丘也没有办法救它们。
突然腥风扑面,那条被玄丘救过了大蛇俯伏在地好像在乞求玄丘。看着大蛇浑身麟甲脱落奄奄一息的样子。玄丘心下不忍打开腰间红葫芦先把大蛇带出山谷再说吧。正在思忖葫芦里已有捆仙草是不是该先把捆仙草毁掉?
那大蛇似乎受到什么玩意的召唤嗖的一声就对着葫芦钻了进去。大蛇对草药极为敏感上次就是因为芈野熊禧点着了草药引来大蛇差点全军覆没。但愿大蛇能和捆仙草和睦相处。玄丘盖上盖子,晃了晃似乎里面很祥和。没打起来就好啊。他重新把葫芦挂在腰间。
玄丘拿出蓍草占了一卦。这个大阵的阵眼应该在山谷的中心偏西南方。他们一路搜寻过来,八重在地上看见一个泛着青气的东西。玄丘走了过来两人用到碰了碰是一个青铜柜,入土极深只露出一个尖尖角。玄丘仔细看看铜柜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再往前走果然在西南方找到一块白石。那白石在杂草丛生的山谷里如此寻常,稍不注意就会把它当作一个寻常事物错过去。仔细看时玄丘却发现这块白石竟然能发出妖异的蓝光一转眼间它转而又变成血红。而且在白石方圆两三丈之内寸草不生更加可以肯定这块变换着五彩的石头就是阵眼了。。
八重刚要伸手去搬动,被玄丘一把拉住。“别动,这个法阵里的东西可以迷惑闯入的任何生物只怕有无比的控制能力。虽然这东西性情温良没刻意杀死过其他生物,但是惑力非同凡响。而且这块石头也不是他本体。这石头名叫稳石,自身没有法力却可以把法力收集起来缓缓释放出去。已经和下面的东西共生为一体了否则下面的宝物直接放出来的惑力绝不会只有这些。”
八重问道:“那该怎么办?”
玄丘说:“机关之术奥妙无穷也自有其相生相克。惑术一般会被金器容纳。我的葫芦恐怕装不进去,何况葫芦里还有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刚才那个铜柜可能就是把宝贝运来时装载的箱子。”
八重苦笑一下:“你又要我挖土?”
玄丘倒坐了下来:“你都要求了,我还能驳你面子吗?”
八重无奈现出原形。咔咔咔地挖了起来。
一轮圆月已上了山顶,月光照在挖土的大蝎子身上只怕常人看了定会吓一大跳。
玄丘刚要站起来帮忙,忽然腰间葫芦一阵冰凉接着又变得火热。玄丘好奇喊了八重一声,轻轻解开葫芦晃了晃发觉大蛇在里面躁动不安。慢慢揭开葫芦盖,嗖的一声大蛇蹿了出来,背上背着捆仙草。大蛇一出葫芦就仰头向月,一股股雾气从蛇口里升腾而出。
玄丘见过大蛇在日月光辉下吞吐修炼也不觉奇怪。倒是捆仙草象只猫似的伏在大蛇背上,嗤溜溜长出丫杈来。大蛇也不客气回头就把丫杈咬了下来嘎吱嘎吱地象是老牛吃嫩草。
又过一会大蛇吐出一颗蛇珠像一个夜明珠鸽蛋大小在空中一上一下舞动着。
玄丘八重看愣了。这大蛇也有了丹,而那捆仙草又似乎刚好和大蛇共生一体。玄丘八重不敢打扰这两个活宝。玄丘解下腰间葫芦放在地上等大蛇吞吐够了应该自己会回到葫芦里去。
两人联手挖出铜柜果然古色古香上面还有花纹图四面各一只九首凤凰。三十六个凤首虽然都是寥寥几笔却神态各异。铜柜下面是山川,盖上画的日月星辰。
八重一用力把铜柜托起来向白石爬去。玄丘打开铜柜盖子示意八重把铜柜扣在白石之上,再在铜柜周围继续挖下去。铜柜一点点扣下去,直到听到白石撞击了铜柜底部。两人才把铜柜的盖插进土里一点点连土把铜柜盖上。八重本来很好奇白石下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是自知功力不足万一被迷只怕两人也给困在这里了。
玄丘感受了一下铜柜盖上后这个峡谷那种若有似无的魅惑之气就渐渐消散了。那就是说这东西已经被装在铜柜里了。两人回头看看大蛇已经不再吞吐月光而和捆仙草纠缠在一起似乎睡着了。
玄丘摸了摸大蛇的头指指葫芦,我们要走了你进去睡大蛇似乎听懂了嗖的一下带着捆仙草钻进了葫芦。玄丘站起来想想刚才的景象一个蝎子一条大蛇一个会吃仙人的草还有自己一只狐狸,月下如此诡异的画面只怕吓死几个人不成问题。但是他们却没有争斗,人间又什么时候能没有争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