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风城之名取自“五风十雨”,寓意风调雨顺,城中气候也确如其名。
当今,秋风已至,满城落叶如雨,转眼间已是秋寒时节。
空明医馆后院中的银杏树下已经落满了枯叶,黄灿灿的一片,煞是好看。不知不觉,夏笙和李千阳已在空明医馆待了一月有余,两人每日忙碌医馆的事物,倒也是充实安逸,而陆空明却每日游手好闲,看到衣着光鲜的病人便坑骗几两银子,但见到落魄的病人时也偶尔不收银两。这一月以来,李千阳和夏笙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夏笙的伤也都大好,可陆空明却着实胖了一圈。
李千阳自云灵山中修行多年,每日晨起练剑,这么多年都是雷打不动,如今已成了习惯,不练剑倒觉得不舒服了。
晨起,天刚蒙蒙亮,李千阳从自己的房里走了出来,他缓缓伸了个懒腰,随后抽出了身后的天何剑,这印有云流锁妖阵的剑锋反射出一道寒光,那道寒光仿佛也随着拔剑时的那声清鸣之音远远地荡开了。李千阳住步,低头端详着天何剑,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院里,李千阳持剑走过满地落叶,枯黄的落叶被他踩的咯吱咯吱直响。少顷,他持剑站定,双目微阖,缓缓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将这一夜的浊气都吐了出来,身心随之一松。
一片银杏叶随风而起,荡荡悠悠地飘然而上,忽然,李千阳手中天何剑猛然一横,剑刃一下便将那片落叶从中间一分为二。他下压身形,持剑而绕,右腿扫地一周,满地落叶以李千阳为中心荡开了些许。
天何剑倏忽地一剑刺出,满院落叶顷刻间震荡而起。霎时,划,挑,横,刺,撇,抹,点,穿,多道剑式施展开来,李千阳遇风斩风,见叶穿叶,整套剑法看似杂乱无章,但却极为连贯,每一招每一式都施展地肆意狂荡,当真如这秋风一般,横扫落叶,霸气不羁。
天何剑舞风回转,无数道剑光闪现,映着漫天黄叶,如坠梦境。这套剑式激得满地落叶应风而起,一时间,这漫天黄叶也如这剑法一般肆意飞舞,但却无论如何都飞不出李千阳身形丈许,仿佛冥冥之中似有真法指引。
这时,陆空明似是刚刚睡醒,他推开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看到李千阳又在小院里练剑,便在一旁站定,静静地看了起来。
李千阳剑法不急不慢,每一剑刺出,身形反转,脚步错移都是极为稳当,但剑气当中却有股难羁的锋利,仿佛这剑意根本不想压抑在这丈许范围内,反倒是想肆无忌惮地挥洒出来。
陆空明看在眼里,似有所觉,他低头在地上找寻了一会儿,随后寻了根两尺来长的枯枝握在手上。
李千阳正自练剑,也未在意一旁的陆空明。忽地,只见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地觉得这道寒光似是剑光,持剑便挡去。当他格挡回望,只见一根枯枝向着自己直刺而来,天何剑将其挡开,那根枯枝与天何剑相触竟是未断。李千阳正自疑惑,定睛一看,原来是陆空明拿了根枯枝向自己刺来的,还不待李千阳发问,陆空明手中枯枝再次斜劈而来,李千阳一愣,天何剑回转挡开。
“出招。”
陆空明淡然说道,手中枯枝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枯枝横穿斜挑,也不与天何剑相拼,每次与天何剑相碰一触即开,李千阳多次想将陆空明手中枯枝击碎都没成功,而陆空明却有紧逼之意,手中枯枝不断袭来,片刻便打得李千阳应接不暇。
李千阳心中暗惊,他未想到陆空明竟有这等修为,他这接连不断的招式像是剑法又不像剑法,灵活跳脱,专攻其不备。李千阳当下不敢轻敌,运起了体内云流大法,丝丝真气沾染剑锋而上,已是丝毫不让于陆空明。
陆空明暗暗一笑,手中枯枝再次点向李千阳眉间,这招极快,只见其残影,但剑意却已扑面而来,李千阳持剑相抵,没料想那枯枝竟是在陆空明手中倒转而过,原本攻其上路的的剑式倒指向下路而去,李千阳见已来不及回防,另一只手向着陆空明手腕压去,陆空明侧身闪过,原本向着李千阳而去的剑式也骤停了下来。
陆空明笑了笑,说道:“有点东西。”
话毕,陆空明手中枯枝只停了片刻再次袭来,那枯枝剑式越来越快,犹如秋雨般连绵不绝,剑气泼洒,李千阳被逼的越来越紧,眼看便已接架不住,当下心念一横,天何剑绕身而舞,竟是使出了云灵山的回风剑法。
霎时,小院子里旋风骤起,漫天黄叶猎猎作响,剑气纷乱,暂且逼退了陆空明。
陆空明手握枯枝,远远站于一旁,看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随之脚底飞旋,身体倾斜几欲倒地,他以李千阳为中心,身形飞转半圈,只见其残影一闪而过,一根枯枝稳稳点住了李千阳肋下,那回风剑法戛然而止!
李千阳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这回风剑法是云灵山上最具盛名的剑法,拒敌于四面八方,几乎无破解之法,可今日却被这陆空明顷刻间一击点破。
陆空明收了枯枝,负手而立,李千阳觉得他一时竟有些宗师气派,当下拱手道:“未想到陆前辈竟有这等修为,千阳佩服。”
说话间,陆空明手中枯枝已随风化为粉齑,他面色如常,淡淡说道:“你这剑法其实我只要站着不动,等着你真气耗完,一样能破解。”
李千阳恭敬说道:“请教陆前辈,刚刚你是如何破的我这剑法。”
陆空明轻笑道:“只要剑法比你舞剑绕身的速度快些,自然就破开了。”
李千阳一惊,说道:“未想到陆郎中竟有如此修为,千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陆空明哼了一声,说道:“不是我轻视你们云灵山,云灵山剑阁藏尽天下名剑神兵,丹阁藏尽天下灵丹妙药,心阁藏尽天下古文典籍,但这些可有一样是你们云灵山自己的东西?”
李千阳师出云灵山,听到这话当然不服气,但陆空明说的却都是事实,而且他自己也不再是云灵山的人了,所以也没反驳。
陆空明又说道:“回风剑法,那也只是你们云灵山自以为无法可破罢了,如今还不是被我拎着一根枯枝就给破了,你可知我这枯枝若是把剑,你非死即伤?”
李千阳一怔,他未想到陆空明竟然知道这剑法的名字,心中惊异,少顷,他像是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云流大法也不过是集天下修真之法的杂糅之物,你若不服随时都可跟我来比剑。”
说罢,陆空明便扬长而去,李千阳对着陆空明的背影说道:“陆郎中,你到底是哪派的高人?”
陆空明闻言一顿,转而敷衍道:“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飞天门一派。”
李千阳一愣,却是全然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