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镇妖司内,云灵山弟子房舍外,林青青正自举头望天,面含惆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远地,忽听常燕和几名弟子说道:“真未想到,那李千阳竟是与妖族女子成了婚,这等丑事自云灵山开派以来恐怕还是第一次吧,想必不久便会沦为江湖上的一大奇闻逸事,口口相传了。”
另一名弟子笑道:“说不准还会被说书人编成故事在酒楼说书呢。”
众人听后哄笑,一时颇为喧闹。
林青青听后不免心生厌恶,但却装作未闻,也不与那几人说话。常燕远远地看见了林青青在那发呆,遂说道:“林青青师妹可是又在徒自伤神吗?”
林青青看了常燕一眼,说道:“常燕师姐多虑了,我不过是看今日天气不错,闲来无事看看天罢了。”
常燕装作明了,说道:“原来如此,林青青师妹能自那事走出来便好,你们两人虽感情深厚,但他已入妖道,你也不必因一妖族之人徒增伤感了,而且我看那李千阳也是薄情寡义之人,你看他那妖族娘子如今被关在了妖狱大牢,可他却不见了踪影,想必早已逃之夭夭了。”
林青青闻言顿时生怒,李千阳虽确已入妖道,但听闻别人说他的不是,林青青还是心生不快,可虽不畅快却也不能多言,她小脸微红,转头不语。
常燕在云灵山中为人圆滑世故,这点情绪自然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淡淡一笑,还未说什么,便听不远处有人说道:“常燕师姐怎能这般说话?李千阳毕竟之前也是我们的同门,如今虽入了妖道与我等为敌,可也不用这般污蔑于他吧。”说这话之人便是孙芊竹了。
常燕转头看去,但见孙芊竹和林继峰一起走了过来。
常燕冷言说道:“他之前是你们门下的弟子,你们当然会袒护他了。”
林继峰微怒道:“你这话说的可有失偏颇,他虽原是我们门下之人,但如今入了妖道我等自会视其为敌人,手下也不会留半分情面的。”
常燕微微一笑,说道:“林继峰师弟话说的倒是圆满,若是真遇上了他,倒要看看你们几位的表现了。”说罢便转头而去了。
这几人看着常燕的背影,面色忿然,待常燕走后,林继峰赶忙安慰林青青道:“林青青师妹你莫要听她胡乱言语,倒是惹得自己生气。”
林青青淡淡一笑,说道:“我没事的。”
孙芊竹微微一叹,说道:“不过…倒也真未想到,他竟是真的入了妖道。”
林继峰心里亦是不能相信此事,可事实却是如此,只是叹道:“是啊……”
林青青心中茫然,可嘴上却说道:“他既入了妖道,下次相见,我便一剑刺死他。”
两人闻言一惊,转而也都不再言语。
五风城,当朝太尉张天印府邸。
张天印原本正在屋里品茶看书,他儿子张道也忽地冲了进来,急忙喊道:“爹,孩儿有大事相报。”
张天印拍案而起,顿时怒道:“你个畜生又惹了什么祸端?!”
张道也赶忙解释道:“不是,孩儿没惹祸,是孩儿得了一个重大消息。”
张天印嗤之以鼻,转而又坐下来继续品茶看书,说道:“你又得知了什么消息?”
张道也看了看四下无人,凑到张天印耳边,低声说道:“爹,镇妖司近日集结了大批修仙门派的弟子,说是有了妖玉的线索,正在探查。”
张天印闻言一惊,说道:“此话当真?”
张道也说道:“千真万确,孩儿托咱们在镇妖司的耳目,费了大力气才打探来的。”
张天印顿时惊怒,一把将手中书籍摔在桌子上,说道:“好啊,好啊,老夫身为朝堂重臣,如今竟是连这等大事也无权知晓了,还得托耳目才能得知,天子当真是要把我踢出圈外了。”
张道也闻言赶忙劝说道:“爹,莫要妄言啊。”
张天印怒哼一声,说道:“妄言又能如何?天下谁人不知我张家已经在天子那里失了势,如今那白顺平凭着一张臭嘴就在朝堂中接连得到天子重用,而我为长凌王朝立下的汗马功劳却被视若无物,如今出了这等大事,那天子小儿不光不过问于我,还故意瞒着我,这是何道理?我看他们是想把我踢出朝堂之外吧。”
张天印一顿发牢骚,这镇妖司原本隶属于兵部,归他管辖,但十六年前妖乱之后便由天子直接管理,可张天印身为当朝太尉,镇妖司的事他虽无权管理,亦是有权知晓,可如今天子越发地排挤他,好些事务都是只与丞相白顺平商量,也不和他说,他心中亦是早有不满。
张道也闻言一窒,随后说道:“那爹,此事该怎么办?”
张天印稍微沉静下来,在堂中来回踱步,像是在思量此事,许久后方才说道:“还能怎么办?天子不让我管,我难道还得非要插手吗?”
张道也一愣,说道:“那我们就任由那白顺平在朝堂上风生水起了?”
张天印忽而又是一怒,说道:“等,我就不信他白顺平没有把柄。还有,你与我那几个心腹说下此事,叫他们多多留意一下这妖玉之事。”
张道也闻言答道:“孩儿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说罢转身而去了。
五风城,花雨楼中,萧声余,萧野音和秋夜雨三人坐于楼里的一处房屋内,这等烟柳之地最是繁闹,唯有这屋里还算清净。
秋夜雨与这父子俩是老相识了,她笑着说道:“是喝茶还是喝酒?”
萧声余淡淡一笑,说道:“喝茶吧,喝茶清静。”
秋夜雨莞尔一笑,取了茶叶,又备了茶壶放在暖炉上烧着,一边忙罗一边说道:“野音,你要是再敢把小梅气哭,可别怪我教训你。”
萧野音闻言一愣,他小时候淘气可没少挨秋夜雨的打,直到如今也对她颇为忌惮,讪讪说道:“额,嗯,我知道了秋姨。”
秋夜雨哼了一声,不消片刻,茶壶里的水便咕噜咕噜地响了,她提起茶壶为两人沏了热茶,自己却取下腰间的酒壶喝了起来。
萧声余见状眉头一皱,说道:“茶不比酒好喝吗?”
秋夜雨一口酒下肚,面色红润了几分,媚眼含羞道:“萧大哥不知,我这茶没什么好茶,酒倒是都是好酒,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