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蜈蚣望着漫天毒烟,脸上露出肆意猖狂的笑容,放声大笑:“哈哈哈!本想着将这小子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没想到这么不经打,竟已被我的万毒掌化为飞灰!”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我可给你记着呢,你一共出了二百四十一掌,才击破我一道法印。就你这点实力,也敢闯我天机阁闹事?”
“什么?!”千手蜈蚣面色骤变,浑身一僵,急忙转身望去。只见冷易寒安然无恙地站在百米开外,正慢条斯理地拍着身上的灰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致命围攻从未发生过一般。
千手蜈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自心惊:“我得了魔王大人新赐的魔力,修为较之前暴涨数倍,这万毒掌的毒气更是沾之即死,一旦沾染,若无解药,便会全身腐烂而亡。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他凝目看向方才毒烟笼罩之地,只见地面上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人,木偶已被毒气腐蚀得漆黑。千手蜈蚣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地喝道:“替身术!你竟敢用金蝉脱壳之计骗我!”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年轻人戏耍于股掌之间。
楼阁之上的青蛇,始终冷眼旁观着战局,未曾贸然出手。见此诡异一幕,她心中无比震撼,喃喃自语:“世间竟真有人能施展出这般高阶密法……这些镇守人间的驱魔师,果然非同小可。此人方才随手引动五雷正法,如今又能施展替身术,天赋实在恐怖。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我五毒教的心头大患!”
冷易寒目光如冷月,直视千手蜈蚣,声音冷彻骨髓:“我劝你还是拔刀自刎,免得我动手杀了你,落个‘踏云虎’欺负老不死的污名。”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进千手蜈蚣的心里。他本就被五雷正法震伤本源,强行压制着伤势,此刻被冷易寒一番羞辱,顿时恼羞成怒,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愈发苍白。
冷易寒见他吐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暗自思忖:“我那五雷正法,乃是天下妖邪邪魔的克星。这老怪物能从雷火中逃生,已是侥幸,想必本源早已受损,只是强行撑着。方才一番话,竟直接将他激得伤势发作,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秦若水与苏思贤见冷易寒安然无恙,反而千手蜈蚣伤势加重,心中大喜。秦若水飞身落在冷易寒身旁,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苏思贤也紧接着从地底破土而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兴奋。
“既然你们来了,这家伙甚是无趣,便交给你们处置。”冷易寒说着,目光投向楼阁之上的青蛇,手中已然多了一张传送符。符纸瞬间燃烧殆尽,他的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青蛇身前的楼阁之上。
青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周身气势悄然凝聚,冰蓝色的衣裙随风飘舞,既有妖物的魅惑,又有强者的凌厉,一身风情,足以倾倒众生。
另一边,萧湘子避开金蟾狂风暴雨般的拳招,身形借势纵身跃起,一袭白衣胜雪,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质出尘。
他咬破右手食指,闭上眼眸,鲜血淋漓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抚——这是剑修的血祭之法,以自身精血唤醒灵剑深处封印的力量。刹那间,灵剑光华暴涨,耀眼的白芒贯穿长空,天地为之低昂,一道数十丈长的青龙虚影从剑身中腾空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神圣不可侵犯,龙威席卷四方,压制得周遭魔气不敢靠近。
金蟾见此恐怖的剑道之势,脸色骤变,不敢有半分大意,全身疯狂运转魔气。他周身四丈之内,尽数被漆黑的魔气笼罩,地面开裂,黑气翻涌。金蟾蹲下身,双手弯曲与肩平齐,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叫,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型青蛙,周身肌肉虬结,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剑名曰:剑道长青——”
萧湘子骤然睁开眼眸,眸中精光爆射,威严的声音响彻山林。他手中剑诀一引,万丈剑芒裹挟着青龙之威,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狠狠轰向金蟾所在之地。
幻影妖蛛见金蟾危在旦夕,不敢迟疑,身形一晃便冲了过来,指尖飞快拨动琵琶弦。刺耳的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在金蟾与她头顶形成一层密集的黑色防御罩,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剑。
“轰——!”
一声轰然巨响响彻天地,虚空仿佛都在震颤。金蟾以魔气凝聚的巨型蛤蟆虚影、幻影妖蛛的音波防御,与萧湘子剑势化出的青龙激烈相撞。三者相互挤压、撕扯,在青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那黑色防御与蛤蟆虚影仅坚持了一息,便被青龙之势彻底撕碎。
漫天飞尘滚滚而起,遮蔽了视线,方圆数丈之内,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凌厉的剑意依旧在坑中流转,令人皮肤生疼。
楼阁之上,冷易寒与青蛇已然交上了手。两人双掌相对,却并未真正贴合,中间隔着一层狂暴的掌劲,实则是在比拼真气与修为。
冷易寒周身萦绕着灼热的真气,神采飞扬,气势逼人,赤色真气如火焰般翻滚;青蛇则浑身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她早已预判到冷易寒的突袭,在原地蓄势待发,青色真气如毒蛇般灵动。
一青一赤两道真气在两人掌心之间疯狂涌动、碰撞,整个楼阁都被这强劲的力量震得摇摇欲坠,砖瓦纷纷碎裂,被狂暴的气流掀起,四处飞溅。
“好些日子不见,你们五毒教的功力倒是大有长进。”冷易寒一边比拼真气,一边淡淡开口,掌间力道悄然又增了一分,“不过若只是这般实力,今日你们怕是有来无回。”
青蛇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冷笑,眼眸中泛起妖冶的绿芒,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乾坤未定,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气息骤然转变,青色真气瞬间化为诡异的紫黑色,魔气滔天,周身气势暴涨数倍。冷易寒眼眸一紧,只觉得自己掌间的真气竟被这紫黑色力量缓缓吞噬,脑海中一阵迷离,灵魂仿佛受到了无形的侵蚀,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他心中暗叫不好——自己贸然与青蛇对掌,竟是中了她的圈套!此刻想要撤离掌劲,却发现对方的掌力如磁石般将他吸附,一旦撤掌,对方必定乘势而入,直击他的要害。
青蛇顺势将手掌紧紧贴在冷易寒掌心,紫黑色的魔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冷易寒的一根手指瞬间变成漆黑色,毒素顺着经脉蔓延,他脸色骤变,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与灵魂的侵蚀。
“自大的家伙。”青蛇阴恻恻地笑道,语气中满是怨毒与快意,“还以为我们还是以前任人摆布的凡人之身吗?老娘的化魂大法,不好受吧?小子,当日你和萧湘子灭我教坛,杀我教众数百人,让我五毒教只能隐迹江湖、苟延残喘,今日,老娘便让你尝尝神形俱灭的滋味!”
“化魂大法?!”冷易寒听到这邪功的名称,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眼中满是义愤填膺,“你竟敢修炼此等伤天害理的邪功!吸食万物生灵的精魂,屠戮无辜,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深知化魂大法的歹毒——此功需吸食凡人精魂方能精进,五千条凡人精魂方可小成,挥掌之间便能将千百人化为飞灰;若要大成,更是需要十万条生灵的性命,届时出掌便会鬼哭狼嚎、天地变色,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堪称世间最邪恶的功法。
“天谴?呵。”青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对冷易寒的怒骂嗤之以鼻,掌间凝聚的魔气愈发狂暴,“老娘杀的人,比你活的天数还要多!所谓的上天,不过是些睁眼瞎!待吾王降临,便会成为这天下的新主宰,属于我们五毒教的时代,即将来临!别再挣扎了,蝼蚁,乖乖被我吸食精魂,化为飞灰吧!”
青蛇愤怒地吼叫着,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身后浮现出一个恐怖的黑色漩涡,将她与冷易寒一同包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楼阁,终于支撑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轰”的一声彻底轰塌。
无数腐尸从废墟中爬出,死死抓住冷易寒的双腿,阴煞邪恶之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试图将他拖入无间地狱。冷易寒浑身颤抖,意识渐渐模糊,体内的魔气与毒素不断蔓延,已然陷入绝境。
一直闭目禅定的空空道人,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苍老的眼眸。他望着楼阁方向的恐怖异象,又看向不远处的镇魔碑——那原本恢复如初的石碑,中央竟再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黑气隐隐溢出。
老道脸上原本的从容自若,终于被一丝凝重取代。他背在身后的右掌,正疯狂凝聚真气,真气被他压缩至极致,变成一个铅球大小的能量球,周身缠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他并未第一时间前去解救冷易寒,苍老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担忧与一丝决绝,心中暗自思忖:“我这二弟子,天赋过人,却是生性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他的傲气,让他明白‘胸怀若谷,有容乃大’的道理。以他的天赋,若能渡过此劫,未来必定不可限量;可若渡不过……便是他的命数。”
修仙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挺身犯险。虽有“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之说,但真正的强者,从不信命由天定。若连直面险境、突破自我的勇气都没有,即便机缘在前,也终将错失。老道这是在赌——赌冷易寒能在绝境中觉醒,赌他能打破自身的桎梏。
而另一边,萧湘子那道蕴含龙魂力的剑气,虽未将金蟾与幻影妖蛛一剑毙命,却也将二人重创。金蟾浑身是伤,手上的精铁拳套与身上的铁甲尽数开裂,脸上、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伤,黑色的妖血不断滴落;幻影妖蛛的伤势虽稍轻,却也气息紊乱,嘴角溢血。
方才危急关头,她背后竟凭空多长出两条蛛臂,从掌心吐出层层蛛丝,攻防连环,毫无破绽,勉强抵挡了龙魂力的轰杀。只是两人身前,已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残留的凌厉剑意,依旧在灼烧着他们的皮肤,令他们痛不欲生,不敢轻易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