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县县衙公堂之上,三班衙役立于两侧;县官齐衍端坐于牌匾“正大光明”之下。
王家二人做为原告跪在地上;马真父母、李初及其父母、张生和他当馆长的父亲做为被告亦是跪伏在地;
而吴风则是借着萧统、王哲、叶晓寒三人之光做为旁听取椅坐于公桌之下。
至于公堂之外,则是数不清的云天百姓,都直勾勾地望着堂内。
年过半百的老县官齐衍捋了捋灰白的胡子,一拍手中惊堂木,唤道:“原告王春生,你说你儿王曜死于其同窗三人马真、李初、张生三人之手,可有证据?”
“有证据。”王父连连点头:“草民在青云武馆附近小摊寻到一枚带血铜钱,据店家说,是长生花出去的。”
“唉——”齐衍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王春生啊,你丧子之痛本官能理解,但仅凭一枚铜钱实在是说明不了什么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萧统:“萧指挥,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萧统打了个哈欠,看向了吴风:“吴兄弟,你怎么看?”
“据我所知,张生在昨晚认了自己的罪状,还签字画了押,已经移交给齐大人了。”吴风如实说道。
“嗯,确有此事,那认罪书我看过了,但……”齐衍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看向了堂下:“但本官听说那张生乃是不明事理的痴儿,可有此事?”
“是啊!”张馆长率先哀嚎了起来:“小儿张生在五岁时得过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确是不明事理啊,其所认之罪、价出之言,不能当真啊!”
“大人明见,不止张生,李初也是痴儿,他在三岁是被驴踢了脑子。”李初父亲紧接着哭嚎了起来。
在二人说话的同时,李初与张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说起了话:“阿巴阿巴阿巴……”
一旁的马真父亲则是满脸悲痛:“小儿被邪祟害死,多说已是无益,只望萧指挥可以将指使邪祟之人绳之以法,还小儿一个公道。”
他们这些话一出,堂内众人还未有所反应,堂外的百姓就已先炸开了锅:
“呸,还三岁被驴踢了脑袋,咋没有被踢死呢!”
“就是,我要是那头驴,就给这三人一人来几脚,直接踹死得了。”
“艹!还让人家给你儿子讨个公道,那王曜的公道谁给讨,你太奶吗?”
“……”
“啪——”
齐衍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句:“肃静!”
“会的。”萧统看向了马真父亲:“斩邪司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不过经查验,王春生一家也是被邪修利用,并非是指挥邪祟的真凶,你们不要误会了。”
这话一出,堂外百姓又讨论了起来:
“看来这新来的萧指挥人还不错……”
“当年陆胡刚调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这萧指挥跟那陆胡不一样,那天我看见他请小先生吃饭,小先生还跟他说笑,想来不是什么坏人。”
“就是就是,我还看见他用祖传玉佩抵了那顿饭钱,不赖帐啊!”
“……”
听到堂外这些话,齐衍举起了惊堂木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他看见萧统脸上神情变得复杂,才觉得自己此举不讨喜,将手落了下去。
“啪——”
“肃静!”
萧统有些不解地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不是个好人要靠跟吴风关系好不好确认呢?
“齐大人。”吴风站起了身:“我有一法可判断李初、张生二人是否真的不明事理。”
齐衍看了眼堂外仍在低语的百姓,然后转头看向了吴风开口问道:“此言当真?”
“当真!”吴风直接了当的答了句。
“好,那你试试吧!”齐衍摆了摆手。
吴风点了点头,手一翻,从手镯取出了德剑与一张银票,走到了李初面前:“现在我要将这两样东西中的一个送给你,你选哪个?”
李初沉吟片刻,用心想了想,正常人应当都会选钱吧,于是他开口道:“我要剑吧!”
“嗯。”吴风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了齐衍:“大人,我已有决断了。”
“哦!”齐衍被他这一下激起了精神:“怎么说?”
“李初选宝剑而弃银票,可见其杀心极重,定能做出残害同窗之举。”说着,吴风顿了顿:“所以,此子断不可留啊!”
“哈?”
众人皆惊。
然后堂外响起经久不落的掌声……
李初父亲则是极忙开口:“小儿不明事理,定是选错了,还请小先生再给一次机会吧!”
掌声消失,化作了阵阵怒骂:
“靠,不要脸!”
“我本以为马真他爸隐射王春生已是脸皮天下第一,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家的龟儿子?”
“……”
可吴风却是虚手向下一压,示意众人禁声后,转头看向李初:“那你重选一次吧!”
李初面上一喜:“我选银票。”
“好!”吴风点了点头,再次转身:“大人,李初弃宝剑而选银票,可见其之贪心,会为几枚铜钱杀害同窗,断不可留啊!”
“哈?”
众人皆愣,一时竟不知做何反应。
吴风却是面色如常,两步走到了张生面前,露出了自己那标志性的微笑:“你选什么?”
张生咽了咽口水,灵机一动,赶忙开口:“我全都要!”
“好。”吴风又转过了身:“大人,张生两者皆欲收入囊中,可见其贪心更甚于李初,断不可留啊!”
“啊!”张生大叫了一声,连忙开口:“错了错了,我是说都不要!”
“大人,张生二者皆欲弃之不要,可见其定已知我不会将东西给他,如此城府,定已明事理,断不可留啊!”
“这……”齐衍捋着胡子,一脸的后悔,自己干嘛为了那点名声让吴风来测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这……看来这二人确已明事理,按大青律,杀人者应当偿命,不过念其三人尚且年幼,又是初犯,且马真已因此事而死,就判李初、张生二人发配海凉州吧!”
“啪!”
说完这话以后,齐衍一拍惊堂木,直接压下了将要乱起来的人群:“肃静!”
然后他将头转向了萧统:“萧指挥,你怎么看?”
“我还是坐着看。”说着,萧统又看向了吴风:“吴兄弟,你怎么看!”
“如此判决……”吴风看着正与齐衍眉目传情的张馆长,在心里暗叹了一气,正要开口,却见堂外人群乱了起来。
接着,鲁仁义满脸着急地挤到了公堂门口:“小先生,王曜……王曜又害人了!”
吴风直接愣在了原地,按理来说,王曜的鬼魂应该已经随着大阵消散了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