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虚影对着沈原行了一礼后，直接来到了路千言面前。

　　路千言此刻还在消化心中感悟，根本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圣人虚影伸出一只手，轻点在路千言的眉心、

　　顿时，圣人虚影化作茫茫光点，涌入了路千言体内。

　　“圣人指道！这是圣人指道！”

　　宋山长激动无比。

　　就好像是他被圣人指道了一样。

　　所谓圣人指道，是有人冥冥中与圣人之道相合，引来圣显，导致圣人虚影降临。

　　圣人虚影本就是道的具现化，里面包含着圣人对道的理解与感悟。

　　这比圣人亲自讲道更加直接，相当于圣人直接把他的感悟灌输给了路千言。

　　“这简直就是外挂啊！”

　　沈原内心羡慕。

　　就在这时，路千言身躯微动，另一股气息从他身躯中散发了出来。

　　不同于书卷气，而是另一种气息。

　　如果说，书卷气如水一般温润，那这股气就像利器一般锋锐。

　　“意气风发？！”

　　宋山长瞪大了眼睛。

　　他显然知道这股气息是什么。

　　“爹，这是什么？”

　　陆小婉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也能清楚感觉到路千言身上的变化。

　　陆县令一叹：“这就是所谓的书生意气。儒家九品修出的书卷气，是从书本中领悟而来，而这书生意气，则是纯粹地发自本身。”

　　“鲜衣怒马少年时，意气风发！这是少年人才能有的踌躇满志、意气奔放的状态。拥有书生意气，从此不惧千险，不畏万难……修行之路一往无前！”

　　陆小婉张大嘴巴，似懂非懂，就只觉得好像很厉害。

　　三楼，梅花房。

　　“小姐，路公子好像换了个人？”丫鬟疑惑。

　　“究竟是圣人指道，让他有了书生意气？还是他先有书生意气，才引来圣人指道？”

　　花有颜似乎没听见丫鬟的话，而是在思考。

　　……

　　看客中也有懂行的。

　　“所谓书生意气，就好比剑客的剑意，刀客的刀意，道家的天人合一，释教的四禅八定！”

　　“有了书生意气，这路千言在儒道一途，将不可限量！”

　　“此子将来起码会是一名大儒！”

　　“可他身上还欠着两万两银子呢？”

　　“呵，两万两算个屁啊！”

　　“此子引发圣显，就算皇帝陛下来了，也会侧目一观，现在谈钱财这些俗物，是对这位路公子的亵渎！”

　　“那些来要债的，不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

　　“就连这红脂楼，怕是也会为这路公子开个后门！”

　　“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你要这么说的话，引发了圣显，那就是一步登天！”

　　……

　　红脂楼的老鸨此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悲的是，今夜这花魁盛宴，本是花有颜第一次亮相，准备打出名声的第一夜。

　　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周世同，此子为了针对路千言而来，将事态引向了无法预料的地步。

　　在圣显面前，花有颜就算再惊艳绝尘，那也不够看了。

　　这花魁盛宴，算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喜的是，圣显就发生在红脂楼！

　　圣人虚影亲临，这红脂楼必定会成为无数学子心中圣地，以后红脂楼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踩断。

　　“唉，这都是命呐！”

　　老鸨叹息，今后如何对待路千言和木有枝，她怕是做主不了了，索性不管了，就算毁灭也不关她的事！

　　报上去，让西都那边的红脂楼头疼去吧！

　　……

　　路千言拥有书生意气后，书卷气风暴逐渐消散。

　　宋山长、陆县令以及花有颜等人也收敛起了自身的气势。

　　他们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修为都有所精进。

　　获利最大的是陆县令，他甚至有了重回巅峰的错觉。

　　……

　　路千言缓缓睁开眼睛，他眸中光彩四射，神采奕奕。

　　普通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千言……”

　　木有枝呼唤了一声。

　　“我没事。”

　　路千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沈原：“沈兄，大恩不言谢，此番再造之恩，路千言铭记在心！”

　　说完，路千言跪地，对着沈原行了一个拜圣之礼。

　　沈原微微颔首。

　　受了路千言这一拜。

　　没办法，圣人相交之后，在世的儒家学子，见了他怕是都得行如此大礼。

　　“以后怕是有得烦了！”

　　沈原其实挺不习惯这样。

　　这圣人虚影莫名其妙给自己行什么拱手礼啊，虚头巴脑的。

　　还不如给点实质性的东西。

　　比如修为啊，技能啊什么的。

　　这时，红脂楼门口，三五人摸爬滚打、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路公子恕罪，这欠条是周世同主动找到我们，从箱底翻出来的，我们其实没打算找路公子的麻烦。令尊欠下的本金，其实也就几十俩，今日这欠条，算是给路公子的贺礼！我等告退！”

　　这些周世同找来的讨债人，在路千言引发圣显后，便立马改了态度。

　　为首之人连忙从周世同手中抢过欠条，直接吞了下去，然后脚底抹油，瞬间跑出了红脂楼，生怕路千言记住他们的样貌。

　　一个前途无量的学子，以后不找他们麻烦就算好的了，他们哪里还敢来收账？

　　只留下周世同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还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有天知道。

　　一个死局，竟然因为一个人出来说了几句话，形势便陡然倒转！

　　周世同不羡慕路千言，而是恐惧沈原。

　　就是这个人，将他准备了好久的计划破坏得粉碎。

　　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便让路千言引动了圣显。

　　连圣人都谢他对路千言的指点之恩，愿与他平辈相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世同笑了。

　　但笑中含泪。

　　“如果没有他……今夜这繁华，应该是我的！应该都是我的才对！”

　　“这兴阳书院十年一遇人杰的称号……也应该是我的才对！这圣显……这书生意气，也都该是我的才对！”

　　“为什么偏偏……都成了别人的？”

　　周世同捂住胸口，身躯一颤，站立不稳，忍不住往后一步，然后一口血喷出。

　　“想我周世同，出身优越，自命不凡……天下俗人皆难入我眼，我自认一生不输于人……没想到，没想到……咳咳！”

　　周世同气血攻心，又是两口鲜血喷出。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竭斯底里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