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江南风格的院内,青砖铺地,丝竹之声悦耳,整洁奢侈。
周家管事恭敬的弯腰成九十度,进去通传。
不到一会儿功夫,管事立刻出来,对着许白招招手。
许白跟着走进去。
吴三虎和燕三立刻跟上,他们觉得出来跟着许白,才安全。
里屋坐着个富态员外,长相儒雅,左右是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花枝招展的服侍着周员外。
周员外的亲戚在长安当差,并不拿许白他们当回事。
对着许白扬了扬下巴:“你就是那个许白?”
许白不卑不亢:“对,是我。”
周员外晃着脑袋:“看你也不会捉妖啊。”
许白脸色一正:“既不相信,何必请我。”
周员外哈哈大笑:“是别人向我推荐你,怎么滴!我还没资格请你们?县衙大门我想去就去,你们县老爷也得恭敬几分。”
许白听出来周员外是个难缠的货色,想到个治他的办法。
“周员外,想要除掉你家的邪祟,还要周员外和我们一起。”
周员外顿时不嚣张了,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什么,还得我亲自去?”
许白正色道:“对,周员外不是俗人,必须你亲自去,才能引出邪祟。”
周老爷陷入沉思。
昨天,自己请来个老道士帮助去邪祟。
谁知老道跟邪祟缠斗片刻,就说自己打不过。
向自己举荐县衙的许白。
他可是见过那邪祟的厉害,要是跟着去,自己送命怎么办。
许白激将法道:“莫非,你周员外害怕!”
周员外冷笑道:“我怕个屁,就算再遇见邪祟,老爷我让她再死一次,长安李氏知道吧,我家老娘的舅舅的姨娘的舅姥爷。”
你跟修仙世家有亲戚关系,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怎么没见他们来……许白也清楚,或者是长安李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日里口头借势嚣张做恶。
许白看到自己激将法成功,点点头道:“周员外,带路!”
自己这次不仅要抓邪祟来获得妖物寿元,还要灭灭周员外的威风。
去凶宅的路上,正在街道上对着糖葫芦流口水的问元,看到许白带着几个人过来。
许白瞪了她一眼,问元连忙隐去身形乖乖跟着。
…………
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直接被周家随从开锁推开,门生涩的咯吱声十分的刺耳。
院中灰雾迷茫,充满死气,树木全部都已经枯落,院子还有干黑血迹。
地上扔着盘子,倒掉的香案,灶君的塑像,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地面生着灰苔。
周员外道:“住进来不到半月,我那小妾不知怎么,死在水里,脑袋还让邪祟给撕个碎。”
走到第三院子,吴三虎和燕三浑身发寒,从脚底往心里渗寒气,偷偷观察周家随从,也都是脸上恐惧。
而许白若无其事走进去,对周员外说道:“一千五百两。”
周员外微微变了脸色:“你们衙役就是为周家除害的,凭什么收银子。”
“我许白不是搞慈善的,再者我这两个兄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这院子可不是普通邪祟,不多。”
周员外舍不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问元趴在许白肩膀,用鼻子嗅着四处,溜下来飘到院子东南脚,对许白做了个脑袋被撕开的动作。
问元并没有让许白以外的人看到她存在,因此只有许白看到她,抬脚走到那里,道:“这里,是不是!”
燕三和吴三虎看着许白脚下踩的地方,有些不明白,这里到底怎么了?
头儿还神神叨叨的,一个捕快还能懂风水。
只有在场的周家随从,管事,以及周员外瞬间变了脸色,走到许白的面前道:“只要不是县衙门的人向你通风报信,你真有些本事,人确实是在这里被撕碎的脑袋。”
许白自己神识里面的陆判,此刻隐隐发怒的样子,举着判官笔对着西北的水井一点,接着又是走廊的柱子旁。
“宅子布局倒是讲究,风水方位也极佳,可惜住不得人,死去的那三个人生前饱受折磨,溺水,剥皮,拆骨,摘眼,比邪祟厉害,是煞。”
周员外虽然心疼千两银子,可是越听越胆寒,这些连最初查案的仵作都没发现,但是他见过。
看到周员外不愿意掏银子。
许白也不拖泥带水。
“周员外,衙门还有公务,我们就告辞了。”
许白说完,转身往出走。
“留步,许捕头!”
周员外看到许白还真走,便立刻追上去,抬手拦住,眨巴着眼睛,赔着笑脸:“哎呀,许捕头也不容易啊。”
许白点头:“当然不容易。”
周员外道:“这样,我立刻给许捕头一千五百两,那两位差爷,每人一百两。”
“准备酒菜,吃饱再说。”许白又转身走回院子。
周员外道:“许捕头……这宅子里的东西,怎么办?”
许白看了眼宅子:“周员外,跟那东西见面的是我,不是你,办法在我手里,你先回家,月亮出来时,浑身涂满鸡血再来。”
为了活命,涂吧。
周家是县城富裕大户,当然不在乎一桌饭菜,立刻派人去弄来一桌子鸡鸭鱼牛羊猪肉。
普通人不敢吃这些。
没钱。
怕运气不好,惹怒妖怪。
周员外不怕,出了事请高人。
燕三和吴三虎苦熬半年,见了一桌子荤腥,差点没把许白扛起来扔两下子庆贺。
许白并不客气,他知道今晚面对的不是一般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再者吃的是不义之财。
燕三和吴三虎直接坐下来,他们一年见不到几次荤腥,平日里在街上也敲诈不到这么丰富的油水,放在平常早就狼吞虎咽。
此刻,燕三食不下咽,心绪越发的复杂沉重。
院子里的邪祟显然危险,自己头却有心情吃饭,还跟周员外要了那么一大笔银子。
足以看出,这个邪祟很危险。
“老大。”
燕三和吴三虎都看着许白。
“别说话,赶紧吃,你们两个吃完就拿着银子滚回去,别在这儿妨碍我抓妖怪。”
“我们不是这意思。”
燕三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搅和这种事情,这又不是普通的妖怪。
在摊尸岭,那是他们没办法,
现在这个事,他非要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真看不懂这个人。
看着满桌子酒菜,许白平静的看着二人:“我不知道是什么邪祟,所以让你们吃饱先回去。”
他说的是实话。
他需要斩杀这些东西,来炼化自己的武技,杀妖又会有风险。
但是自身不强大,也会有风险,强大起来就离不开斩妖除魔。
他没有靠山,还需要银子。
再者,活三个月,日子很短的。
所以只能拼一把。
吴三虎沉吟片刻,直接开始大口吃起来,甚至还拿馒头把红烧肉的汤汁都蹭光,拿起一百两银子看着燕三:“咱们走吧。”
燕三埋着脑袋,提着自己的一百两银子,看了眼许白,转身离开,离开前又说道:“老大,清明节时,我会去给你上坟的。”
“我谢谢你!”许白挥了挥手:“赶紧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