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坐在桌前，拿来大魏的启蒙文字教问元。
原本他还怀疑问元故意的。
但是发现这个妖怪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白长了磨盘屁股水蛇腰，这种波涛汹涌的身材，清纯无害的脸，是个男人都会对她产生念头。
若是不教教她，往后不敢想。
许白让她坐在那里勤奋识字。
自己躺到床上，眼皮子开始打架。
又做梦了。
阳凌县又开始变成到处水腥气浓郁的潮湿县城。
来往的人脸阴白灰暗，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许白裹夹在人群中。
“沉入湖底，把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沉入湖底。”
“让他糟蹋人家姑娘。”
“姓许的可真是畜牲！”
“他娘子上吊了。”
“可是，许头人很好，这些年谁没受过他的恩惠和帮助。”
“呵呵，但也不能见色起意吧。”
“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救。”
“他死了，这件事就了结了。”
“大家都受过他的恩惠啊，为什么不帮他说几句话呢。”
人呐，虚伪凉薄，最是忘恩负义。
许白跟在人群中，他看到面色灰白的知县陈伦，也看到自己杀掉的叔叔和婶婶也在。
湖水涌上来了，许白看到自己被湖水淹没，岸上的人都开始欢呼，个个义愤填膺。
“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平安无事呦。”
许白睁开眼睛。
看到问元站在床边盯着他。
“老大，你又做梦了么？”
“嗯，很奇怪的梦。”
“那……老大……床都湿透了，我睡哪里？”
“后院死过人，你介意吗。”
“介意。”
“你一个妖怪还介意这个！”
许白起身，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口直哆嗦：“啧，现在都已经寒秋了，我忘了烧水，瞧我这个记性，要是有个女人就好了。”
“我就是女人呀。”
“你不是。”
许白道：“回来有热水用，饿了有饭菜的，晚上睡觉还能抱的那种，你连字都不认识，男女有别都不知道。”
说着，将两张桌子拼好，拿出自己准备的多余被子铺好，躺了上去。
问元看了看，也蜷缩在许白身后的空余地方。
这次许白可不敢睡觉了。
只要夜里睡觉，就会做梦。
“今天那几只妖鬼什么来历。”
“他们住在阳凌县，交了钱的。”
“交钱？”
问元点头。
她虽然住在乱坟堆，乱葬岗这一类地方，但是常听下山的妖怪说。
住在人的地方，需要向人交保护的费用，这样遇见捉妖的官吏，就会放他们一马，装作没看见。
许白没有管过这些事，所以从问元口中得知时，还很奇怪。
“怎么不杀它们？”
“没有害人，害人的话，我就会知道的。”
“你怎么不用交钱。”
“我跟着老大，不用。”
许白看她一眼：“你挺会算账，它们没说把银子交给谁了。”
“不知道，我正被它们打，要银子的时候，你就来了。”
问元翻过身，胳膊撑着头：“不过老大破门而入的样子，比山上的妖大王还威风。”
…………
第二天。
燕家。
李幸坐在桌前，看着燕三：“我离开阳凌县几个月，都不曾见到燕娘子一眼，很是想她。”
燕三坐着不动，大清早的跑到我家里来，还脸皮厚的要见我妹妹，我去你娘的。
坐在里屋的燕娘子，此刻抱着自己双腿，手里紧紧攥着菜刀，恨不得将李幸给劈个粉碎。
只要他敢进来，自己就把他剁烂。
“燕三，你几个意思！老子要燕娘子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头儿，燕娘子我已经做主许给我们老大了，这好女怎能许两家。”
李幸一言不发，他起身，走到燕三身边，道：“我不娶，让我玩玩，只要是许白的女人，我都想玩。”
想起平日里，许白受知县大人看重的样子，李幸就想宰了他，既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宰了，那就玩玩他的女人。
燕娘子虽然是女子，却是个性格极刚烈的，闻言，拿着菜刀走出来，秀眉倒竖，冷冽道：“你若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李幸看她这般，不禁冷笑，破口大骂道：“你这小贱人，玩你，是我李幸看得起你。”
燕三道：“李幸，你闭嘴！”
平日里快班和壮班的人，本来就水火不容，但是衙门的规矩，大魏的律法他们不敢忽视。
“三哥！三哥！”
门外忽然传来吴三虎的声音。
李幸看到吴三虎不惊讶，之前是自己手下，后来给了快班。
看到李幸，吴三虎也愣了下，这个魔王怎么从北边回来了，押送妖怪这么快吗。
“什么事。”
燕三站起身。
“是钱塘赵氏的人，要跟你单独说几句话，我特意来叫你。”
“钱塘赵家？”李幸看着吴三虎，慢慢说道：“三虎，钱塘赵家找燕三做什么。”
“燕三哥被选中了，等明年开春就要去钱塘赵家做门外弟子，往后可就是修炼者。”
李幸怪异的看了眼燕三，又看了看梨花带雨的燕娘子，似乎是想到赵家的可怕，有些不甘心的起身离开。
吴三虎道：“李头儿？”
李幸并没有理，大步出了门。
看到燕娘子哭的梨花带雨，吴三虎道：“嫂子被李头儿欺负了？我这就去告诉咱们头儿去。”
上次周家给吴三虎和燕三一人一百两后，吴三虎对许白特别崇拜，整日都挂在嘴上。
燕三担心许白找李幸，加上李幸羞辱燕娘子的话没法和外人说，于是改口说道：“她没哭，不用找头儿。”
吴三虎也没多留，说自己到院子外面等他。
燕娘子道：“哥，我也跟你去，我要去衙门找许大哥。”
“他今天休沐，不在衙门。李幸这几年一直针对头儿，你不许给头儿添麻烦，你是我妹子，我会解决的。”
“你就爱逞能，哥，记得告诉许大哥，让他防着李幸。”
“妹子，李幸来咱们家这件事，你不许告诉头儿，你不觉得丢人吗，到时候头儿问起，我怎么跟他开口，说李幸想玩你？！”
燕三说完，跟着吴三虎一起往阳凌县衙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