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某个早晨,白蛇结束修炼,即将迎来蜕皮。
蛇类蜕皮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也是性格最温顺的时候,战斗力低的可怜,如果蜕皮不成就要迎接死亡,许多专业抓蛇人会利用蛇蜕皮的时机抓蛇,这是件让蛇很愤怒的事。
蛇类蜕皮首先从头部开始,这时候它的眼睛是呈现烟雾蓝色,深潭盘巨石上,白蛇缠绕缓慢游走,借助锋利石棱角刮开蛇头旧皮,然后整个从旧皮当中慢慢蜕出,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蜕下旧皮后需要歇息半天。
此时白蛇体长已经达到六米,这个长度在山林里并不算罕见。
曾经在某处山野白蛇见过体长九米的眼镜蛇,因为这种蛇有吃同类的癖好,战斗力又强,不招蛇类待见,果断选择撤离那处山野。
随着白蛇的身躯长到六米的长度,方圆五里的山林,即将迎来战争。
九年前这处山林还是诸侯乱世,通过不断的厮杀和淘汰,已经进化成三国争霸。
青狼,白蛇,野猪,这仅存的三位诸侯,即将迎来一统山林的战争。
昨儿个那头身躯如一堵小墙的野猪,进入了白蛇的领地,挑衅的发出了战争怒吼,白蛇知道这是凶兽之间的战书,野猪在发起挑战,也不枉费它长达月余的无精打采示敌以弱。
一山不容二虎,当然也容不下三国鼎立。
终极厮杀在所难免,胜者将是一方山野的领主,败者只能成为食物。
这就是山林里的生存法则,残酷到败者将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一路游至古树上挂着,温暖的阳光让冰冷的蛇躯逐渐恢复温度,白蛇的热感应没有感受到野猪的气息,这让它有点着急,长久的晒太阳会让蛇头脑发昏。
晕晕沉沉的很影响战斗力。
再等片刻,野猪若是不来,白蛇就打算回山洞纳会儿凉,以待明日继续守株待猪。
小半个时辰过去,阳光开始变得燥热,白蛇顶不住开始往回游,谁知道此时感受到了野猪登山的动静传来,大地似乎都在震颤,古树落下几片叶子,巨石哐当一声移了位置。
“吼!”
野猪的嚎叫声不似寻常野兽,竟有几分山林之王的威势,带着高昂的情绪。
白蛇顿时从略微昏沉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寒意森森,它感受到了智商的侮辱。即使从未小觑山林内的凶兽,也根本没想过那头蠢笨,只会依靠蛮力的野猪,竟会选择这个时候登山,此时即将日上中天,是一天里最炎热的时候,它的战斗力会降低。
由此可见,那头野猪的灵智丝毫不低于那头总是躲在暗处的青狼,修为也应该是三大凶兽里最高的。
“吼!”
野猪的嚎叫声不断传来,逐渐逼近,根据热感应传来的信息,竟是从山洞的上方过来,白蛇毫不犹豫的要转身进洞,不是它不想战斗,而是青狼生性狡诈,一定会趁机躲在暗处。
野猪仿佛知道白蛇的想法,山体忽地剧烈震颤,山洞顶端的石块塌了下来,堵死了山洞的入口,那头野猪也出现在山洞的上方。
白蛇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野猪的身躯笨重,不够灵活,至少不如它灵活。
这是它唯一的优势!
石坪倒映出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逐渐变大。
两兽相见没有多余的动作,随即开始生死争斗。
白蛇以极快的速度一圈圈将野猪缠绕,这是蛇类必杀技,缠绕之后用力勒紧猎物,直到死亡都不会放松,等身躯彻底僵硬,就能享受大餐。
野猪疯狂用猪蹄乱蹬,地上被蹬出土坑,獠牙在蛇鳞上留下几道白痕,白蛇的智慧高出一筹,最开始就防着獠牙,特意饶过身躯,避免獠牙对准蛇躯七寸的位置。
缠绕成一团的蛇和猪在地上滚来滚去,渐渐的野猪动作越来越微弱,意识逐渐涣散。
待到野猪尸体彻底僵硬,白蛇一口吞了野猪,游回洞内缓缓睡去。
过了几日,等白蛇将野猪彻底消化,变作能量储存在身体,便游出洞。
每天清晨修炼,太阳出来就找个地方休息,体温低了就去晒晒太阳提升温度,毕竟蛇是冷血动物随着环境变化而改变温度,体温低的时候需要及时调节。
时间缓慢流逝。
这个月没有青狼的踪迹,但依旧能够感应到那浓郁的血气,正在缓缓增长,直到某天达到临界点,白蛇果断的逃离此处山野,它搞不明白为何,忽然就不是青狼的对手了。
白蛇感应到对手实力增长后连夜跑路了,跑过好几座山头,来到一处江河边,那清朗的一江青水,如碧玉做成的明镜。
碧空万里,峰峦垂悬于清澈透明的碧水中,岩影波光,交相辉映。江心无数礁石,森然林立,每当波澜聚集在那儿,便万马奔腾喧嚣起来。
山峰有瀑布飞流直下,旁边几里远的地方有一处村落,瀑布飞快地冲下来,像一匹银缎,又如一条轻纱,风一吹,如烟似雾,水珠仿佛一朵朵白梅,微雨似的落着。
这个世界的村落,给白蛇‘很穷’的印象,山坡下一片低矮破烂茅草屋,山谷处瀑布流下,汇聚成小溪,旁便有很多稻田,许多汉子有一搭没一搭踩水车给稻田灌水,村口靠近江水的位置,有两颗枝繁叶茂的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老人在树下歇息,小孩在玩闹。
青江,溪水,古树,瀑布,农田,茅草屋,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画。
竹篾围成的篱笆,黝黑的院门打开,一位满头银发的阿婆走了出来,她面容慈祥手里拎着木盆,来到江边蹲下洗衣服,一条刚断奶的小土狗欢快的跟着。
不知是否感受到什么,动物本能被激发,土狗对着青江大叫。
汪汪汪~!
阿婆并未在意,回头骂了几句,却不料没看清脚下,整个人落在水里,不断的挣扎,随着江水飘向远方,土狗飞快的跑进江里,想要救回阿婆,却因体型终究无力。
岸边许多村民老少都跑来江边,有的撑船有的入水游泳,但距离阿婆终归是有距离,茅草屋里跑出来一位年轻女子和小女孩,望着将滔滔江水嚎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