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无形的力量在奔涌。
方圆数万里,九天之上的白云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在方源头顶的高空汇聚、凝结,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身影。
这身影极其庞大,身高数千丈,顶天立地。
其通体洁白,四肢粗壮,虽是云气凝成,却并不虚幻,反而十分凝实。
虽无有面容,却自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而这,还不是结束。
整个锦州大地,忽而有点点萤火升腾而起。
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人牲走兽,都或多或少,有光点自其中飘出。
有稚童看着从自己身体中飘出的光点,两只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
伸手去抓,那光点却像是有灵性一般,忽而闪躲,从其指缝间溜走了。
大地之上,点点萤火升腾,它们在空中汇聚,化作了一条如梦如幻的天悬之河,就连白日也清晰可见。
而在那河流的尽头,则是那数千丈高的白云巨人。
无数光点缓缓汇聚其中,直到最后一颗光点飘入,那张无面的脸也终于有了轮廓。
其上,不是人的五官,而是——
整个锦州大地!
整个锦州的一切细节都在其中纤毫毕现,人、兽、花草,河流山川等等一一可观。
这一切,就像一个微缩版的锦州,嵌在了那张面容之上!
…
“这是……?!”
“白云法相?!!!”
怀郡,白云观。
银丝满头的老观主,看着那空中凝成的巨大人影,一双眼睛不由得猛然睁大。
“如此……”
“如此威势的白云法相啊……”
他的口中轻声喃喃,近乎呻吟,眼眶中,竟有泪水缓缓流出。
以九天白云为形,以整个锦州万千生灵的一点灵性为意,造就了如今这尊难以想象的白云法相。
如此的大手笔,怎么不让人泪流满面呢?
……
城隍庙。
山羊胡老者抬头望向天空,嘴巴微张。
他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自那天罚之刃出现,他整个人便陷入了呆滞。
八十年前的那一战,他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位方先生的修为居然如此之强!
居然能受神树三落而不灭。
居然能让神庭不惜代价引动一丝天劫之力!
“这是……白云观的白云力士?”
一旁,詹礼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天空中的巨大人影,声音中有些许疑问。
这白云力士,他前不久还在刘玄与那妖物的斗法中见过。
不过刘玄的白云力士,不管是从威势还是体型,都与眼前这个相差太多太多了。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大人……这应该不能叫做白云力士了。”
范文声音干涩,语气中依然有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此等妙法,应当是白云观的不传秘术——”
“白云法相!”
山羊胡语气肯定。
几十年前,他曾见过一次白云观观主施展的白云法相,威势虽然和现在的人影还是差了很远很远,但那股相似的味道却是变不了的!
这,绝对是白云法相!
……
草地上,不知道自己施展出了白云法相的方源,此刻正盯着空中成型的白云巨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貌似还差了一柄兵器?”
方源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忽而看向了那高空中的雷云。
“就你了。”
只见他伸手一招,顿时无数道闪电便从雷云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了一柄巨大的雷光长剑。
这长剑横亘天际,通体炽白,隐隐泛着蓝光。
被白云巨人一把握住后,便朝着那逐渐逼近的天罚之刃狠狠一挥。
“铛~~”
高空之中,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自剑刃相交处产生,随即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阵狂风。
血色巨刃上,数不清的电弧在疯狂跳动,让那刀刃上的红色光芒都变淡了少许。
尽管如此,那血色巨刃依然在缓慢而坚定的下降着。
另一边,白云巨人同样没有往后退缩。
剑与刃在僵持了一阵后——
“咔!”
一声脆响,那柄电光长剑忽而断裂,化作纷纷扬扬的碎片洒向大地。
“轰!!”
一枚碎片坠落在山林中,顿时一阵地动山摇,震耳的巨响向着四周扩散,成片的树木倒塌折断,腾起一阵高耸的烟尘。
山林中,数不清的动物纷纷奔逃,电光长剑那股骇人的威势,让它们有种本能般的畏惧。
等到尘埃落定,坠落之地,那座百米高的小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庞大的巨坑。
而在巨坑中央,一截淡蓝色剑刃正插入地里,时不时腾起一阵电光。
整把长剑,如此般大小的碎片数以百计。
它们分散坠落在锦州各地,宛如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幸运的是,坠落之地不是人迹罕至的山林就是湖泊,除了一些倒霉的野兽,并没有人因此而受伤。
……
草地上,电光长剑的断裂并没有出乎方源的预料。
那不过他随手赶制的东西,只是为了让白云巨人看起来更和谐一些。
真正的重头戏,是那尊顶天立地的白云力士。
于是,在无数人的目光注视下,那白云巨人双臂一动,竟直接伸向了血色巨刃。
“完了。”
“只是徒劳挣扎罢了。”
不少观战的人心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毕竟在他们看来,连武器都毁了,后面的种种行为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城隍庙。
“大人,方先生是不是要败了?”
范文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或许吧。”
詹礼眉头紧皱,语气中也满是不确定。
“毕竟这可是天罚啊……”
“谁陨落在此等天罚下,我都不会意外。”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奈。
“大人,那我们之后还能瞒天过海吗?”
范文苦笑着问道。
之前按他们的计划,方源只需要陨落在第一波的神罚之中,他们便能瞒天过海。
但现在,在如此威力的天罚之下,恐怕别说瞒天过海了,一点灵光能不能保住都还两说。
“一切,尽力而为吧!”
詹礼低下头,叹息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