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还似当年
随着林箐晚来到青水宗,带来的自然是大量的钱财。
“若是你们想招收到更多弟子,我倒是有个办法。”林箐晚笑道。
“什么?”柳知许问道。
“自然是用银子了。”林箐晚说道:“银子能做到很多事。”
“你想怎么做?”柳知许又问。
林箐晚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件事师兄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就好。”
如今她已经开始称呼柳知许为师兄了。
柳知许疑惑的看着她,却也没有多问。
第二日,青水宗招收弟子的条件多了一项。
凡事入宗门者,第一年可得赏银百两,第二年二百两,第三年三百两,以此类推。
若是表现优异者,赏钱翻倍。
这条件一加,青山宗门口顿时排满了前来拜师的人群。
一年一百两,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大数目。
而且青水宗收徒不看资质,只是你愿意留下,做好宗门内的事,就有银子,这谁不想来?
所以看着门外这数百名前来拜师的人群时,柳知许既是无奈,又是气恼。
林家有钱他知道,但这也太浪费了吧。
似乎看出了柳知许的心思,一旁的林箐晚平静道:“对林家来说,这点钱属实不算什么,就当是我们和青水宗做了一场生意吧。”
不得不承认,对林家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但对青水宗来说却很重要。
如今青水宗的确是招收到了不少弟子。
柳知许上前,作为大师兄,自然由他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数百人的长队,柳知许一个个询问姓名,探查天赋。
青水宗是缺弟子不假,但不可能收这么多。
生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柳知许终于快忙完了。
最后一位年轻人上前,抬头看着他的一瞬间,柳知许也有些愣神。
这位年轻人约莫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却极为俊俏,面冠如玉。
年轻人一身儒衫,身形有些瘦弱,面色也有点苍白,但依旧俊朗非凡。
就柳知许见过的人里,只有那位萧书风有这般姿态了。
年轻人双眼倒是极其有神,正紧紧盯着柳知许。
“叫什么名字?”柳知许问道。
“凤吹梧。”年轻人声音温润。
“以前是做什么的?”柳知许又问。
“读书。”
这回答也在柳知许意料之中,看他这幅样子就能猜到。
“为什么要来青水宗?”像之前一般的问题,柳知许问他。
“家道中落,想着出来赚些银子。”凤吹梧说道。
柳知许点了点头,照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可有修道过?”
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凤吹梧点头,“修道过一阵子。”
柳知许挑眉,顺势再问了句,“什么修为?”
“勉强三品。”
这倒是厉害了,这凤吹梧年纪也不算大,又是个读书人,没有师门,竟然能修道三品境界,属实难得。
柳知许笑道:“好,你可以拜入青水宗,等三日后再过来正式拜礼。”
凤吹梧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柳知许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次数百人,他只收了三十人。
对如今的青水宗来说,刚好。
林箐晚递过来一条手帕,微笑道:“师兄辛苦了。”
柳知许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股香气钻入鼻尖,他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修建宗门弟子的住处。”
林箐晚笑道:“交给我就好。”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好办事。
林箐晚花了大价钱,甚至请了几位修道仙师过来帮着修建宗门。
短短三日功夫,比以前还要气派的青水宗就已经修好了。
按照时间,那三十位弟子陆续上山拜师。
慕雨寒换上了一件属于青水宗的宗袍,竖起道冠。
白色长袍掩盖了她诱人的身姿,胸口左侧绣了一座高山,此时站在众人身前,双手负后,倒真有了一些掌门该有的气势。
柳知许作为大师兄,自然是站在最前方的位置,他的身边是一位相貌普通的女子。
此时和柳知许一样,穿着青水宗的宗袍。
这女子当然是苏玉凝易容的。
当时在妖族宴会上,有许多弟子都见过苏玉凝的模样,那红妆榜上也有她的画像。
而倒山宗也在到处打探她的消息,所以难免会暴露自己身份,以防万一,苏玉凝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两人身后,则是林箐晚等弟子。
对着慕雨寒,柳知许和苏玉凝拱手道:“见过掌门。”
身后众多弟子也跟着行礼,“见过掌门。”
看着这群弟子,慕雨寒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自己拜师的那时候。
那时候,她是弟子,那位老人站在所有人前方,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如今她成了掌门,站在了这个位置。
好像青水宗依旧是那个青水宗。
当时老人对他们说的言辞,她至今依然记得。
“诸位加入青水宗,我们就算一家人了,不需要太多礼节。”
“我青水宗没有太多规矩,你们只要安心修道就好。”
“等会我传你们一门心法,这心法虽不能让你们修为一日千里,但只要坚持,能保你们修行路上再无心魔和瓶颈。”
慕雨寒顿了顿,半天无言。
就是这门心法,由那个没什么修行天赋的小老头创出,却被倒山宗觊觎,引来了灭门之灾。
回忆锐起,慕雨寒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没什么掌门风范的老头,对着底下弟子传道。
慕雨寒轻声的,念着当年听过的法门要领。
声音和记忆中重叠,一瞬间,慕雨寒好像又置身于当年。
最后一字落下,画面逐渐遥远。
慕雨寒收起思绪,看着底下弟子,淡淡道:“今日你们就先休息,这门心法记得修炼。”
“是。”
弟子们大声应道。
柳知许和苏玉凝带着弟子们去到住处,慕雨寒一人再次来到了祠堂。
点燃香火,恭敬上香。
如今已经是青水宗掌门的慕雨寒,站在牌位前,嘴唇颤抖。
“师傅,各位祖师,徒儿已经尽力了,请保佑青水宗。”
她的声音哽咽,这些年的坚持,总归是有了结果。
就算明天她死了,也无愧青水宗,无愧师傅和各位师兄弟。
在无人的祠堂内,这位年轻掌门,双手掩面,双肩不断耸动。
好事、坏事,终究已成往事。
她的心,终于落在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