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夫子,有诡啊
“你可不要以为鬼物只有人族,妖族死后同样会留下精魄,蛊族也是如此。”
说出这句话时,楚灵均能察觉到道门阴神女子有些小傲娇,神色与有荣焉,几乎是在述说自己从事职业的伟大。
“这只,长得有些可爱了吧?”
楚灵均手指指着面前一只似是糯米团的魄。
越丑越吓人,所以长得好看的,是不合格的,那只精怪魄听到楚灵均的话,似是有些沮丧:“嘤嘤嘤……”
楚灵均竟是无语可言,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够丑,站这边。”
“你,太好看了,不合格,请站这边。”
“嗯?”
“他是我刚在楚家抓的,白鹿书院请来那灵族之人的伥傀,专门对付芳草书院。”
轮到一个穿着白袍、面色重度肾虚的书生,站在楚灵均面前,李白浅突然介绍道。
她也是感应到这书生,阴神方才现身。
“灵族?”楚灵均问道。
“一群生活在大承朝西南,操纵鬼物之人,他们把鬼物当作傀儡,如虎妖的伥鬼。”
“灵族擅长梦境,在战争之中尤为厉害,一场大梦就能令几十万将士失去士气。不过,那人已经被我杀了。”李白浅说道。
道门不愧专职对付鬼物,嗅觉真灵,楚家何时出现这样一只鬼物,竟是没有察觉。
李白浅想起那白鹿书院,似是有些不耻:“儒门读书人的心思太多,还是道门清净。”
姑娘你刚进城?
“我似乎对她要求太高了,她终日在开阳山里,山上日子简单纯朴,下山之后,有此感悟也正常。”
“可还发现其他人?”楚灵均问道。
“不有。”
李白浅看了楚灵均一眼,仿佛楚灵均同样是儒门读书人,所以,同样被鄙视了,说道:
“灵族和蛊族为大承所不容,赵世卿雇佣此人,视同勾结灵族,你可以去官府告他,交由官府处置。”
“去禀报官府需要凭据,可抓到那人?”
“他虽被我所杀,人却不再江阴县。”
不能对她要求太高,也许她自幼在道门中修行,并不熟悉官府运转的制度,还是数鬼物吧。
楚灵均点了点头,认真数数。
这些鬼物,有长尾巴的,有可爱的,有凶残的……
审美疲劳了就歇一会儿。
半响之后。
楚灵均才将这五百三十四只鬼物清点完,长相狰狞丑陋者三百七十二,那些长得过于可爱,甚至妩媚的鬼物,被李白浅收回小蜗牛壳。
其中最令他满意的,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族之魄,有一座屋子那么大,手上带着金环,半化人。
起初,楚灵均打算来白鹿书院放这些鬼物,还会对赵世卿抱有一丝愧疚。
听完李白浅的话。
这下好了,最后一丝心理负担没了。
……
“行了,都倒进去吧。”
楚灵均和李白浅来到白鹿书院院墙外。
“鬼物凶残,虽然有我一丝清灵在身,也很难控制不杀人。”
“此举会折损你修行的功德?”
“不会。”
“那放吧。”
李白浅犹豫片刻,扬起小蜗牛螺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两百多只鬼物像被丢石头一样扔进白鹿书院之中。
“有这一群演员,恐怕比官府拆迁队还好使,估摸半天白鹿书院就得关门了吧?”
白鹿书院,书房。
一几檀木书案,氤氲袅袅的香茗,两人一中一少青色儒裳的身影相对而坐。
正是赵世卿与先前去过芳草书院的学子。
“爹,办妥了!一日之后,必有灵族侵入芳草书院。灵族擅长操控怅傀,不会有人以为是我们所为。”赵忍说道。
这些年,白鹿书院能在上四家私塾占稳鳌头,并非是其他书院不强,而是私下里用了不少手段。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赵世卿对于这句话,有自己的理解。
“嗯,办妥了就好。”
“爹,为何不招楚明安入咱们私塾?如此一来,他的学生都归我们白鹿书院。”
赵世卿白了儿子一眼:“你又怎知,我没说过,食古不化之人,只会恪守圣人教诲而不知道变通,不会与我等为伍,也非一路人,此事十年前我便提过。你以为我为何要助他在江阴县立足!”
他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爹说的是,这次我加了钱,只要等三日,芳草书院便会从江阴县消失。”
“出去吧,不要和人说起。”
“儿子知道,我会守口如瓶的,爹您歇歇吧,我先去用功了。”
赵忍点了点头,躬身,从书房之中退了出去,打开门,一阵阴风吹来。
一只手搭在肩膀上,青面獠牙,这是妖族所化的鬼物。
再抬头,竟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院子都是‘阿飘’,这还是自己家的书院吗?
若是未入道,只会感觉院中阴气阵阵,但对于入道之人,此时满屋子都是鬼物。
学子们也发现端倪。
“啊…夫子…有鬼啊!!!”
“甘霖娘,吓死老子了…!”
“无耻!读书人岂能满口喷粪……嗯?…额……我晕了!”
白鹿书院入道学子不过五六人,其余五十多个学子皆未入道,鸡飞狗跳。
“何事如此吵闹!”
赵世卿不悦推开门,可见到院子里的场景也吓了一跳,仿佛是人占了鬼物的地方,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起身去房间,再行至院落之中,到处都是漂浮的东西。
一只青面獠牙的鬼物,面相狰狞,浑身青色的皮肤,单是坐下便占据半间屋子。
“爹!”
“这是被人搞了!能驱使如此多鬼物,想必只有道门中人。”
“下流之辈!无耻!无耻至极!”
白鹿书院在江阴县安家落户,连官府也要给三分颜面,何时曾受人这样欺凌,赵世卿越想越气。
伸手一扯,将身前一只鬼物抓过来,手中燃烧起如火焰般的青气,将那只鬼物化为烟絮。
虽然能看见满院子的鬼物,却也无法一口气将它们祛除,那是道门手段,术业有专攻。
纵然千般不忿,却也认清楚了眼前形势。
他深深吸一口气:“是道门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