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黑别出门
上清宗虽说在江国境内。
但即便是距此地最近的城镇,也有着差不多400多里的路程。
陈望暂时还没有能力飞行,所以只能靠双脚丈量大地。
也因此,走了整整一天后,在申时末尾,太阳已经斜挂天边的时候,他才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那是一座客栈。
客栈大门离着大路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陈望在齐腰深的杂草中找到了一条被掩埋的小路。
小路尽头,荒草的最深处,是一扇虚掩着的大门。
风雨洗旧的黝黑木门,半开半合的油纸窗户,一点昏黄的烛火从门缝中透射出来。
“吱呀——”
陈望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柜台后的人。
那是一个满脸岁月痕迹的老人,行将就木,不知道会在哪个雨后的黄昏,悄悄变成过往。
“客人打尖?”有些出乎陈望的意料,这掌柜的声音听起来倒还算硬朗。
陈望好奇道:“掌柜的怎么只问我打尖?这么晚了,我肯定是来住店啊!”
老人摇着头:“住不了,客人要是不吃饭的话,还是尽快往城里去吧。”
陈望更好奇了:“为啥,难不成已经住满了?老人家你这客栈地段也不算多繁华吧,而且我看客栈房间也不少啊?”
老人的态度异常坚决:“住不了就是住不了,客人还是尽快往城里去吧。”
陈望一把拉住想要上楼的老人:“老人家,这里离城里起码还有近二百里吧,眼下都十月了,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得黑,我哪儿走得到城里?”
老人叹了口气,又默默转回来:“唉,真是拿你们这种人没办法。”
简单登记完陈望信息,老人一边合上名册一边叮嘱:“晚上亥时之后千万不能出门,有人敲门不要理,不管听到谁在外边敲门,你都要当作没听见,懂了没?”
“能说说为啥不,老人家?”陈望问道。
老人沉声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做就行。”
见老人似乎不愿意多说,陈望也就不再继续打听。
“吃饭了没?”老人问道。
“还没,有什么吃的吗?”陈望问道。
从早上走到现在,这是他见到的第一户人家。
除了他自己,连个活人都没见着,更别提吃饭了。
不知名野果倒是吃了两个。
“二丫,给这位客人做碗面。”老人朝厨房喊了声。
隔着厨房厚重的帘子,有人应了一声。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陈望有些意外地看向后厨位置,以他如今的灵识强度,要不是小姑娘出声,他甚至不知道那里有人。
饭做得很快,大概一刻钟功夫,后厨帘子掀起,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客官,请慢用。”小姑娘似乎有些怕生,一双沾着油花的小手不断在衣服上抹来抹去。
“谢谢,不用找了。”陈望将一两银子递给小姑娘,朝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小姑娘一张怯生生的小脸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下枯黄的头发,一溜烟儿跑去了柜台那边。
陈望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开始对付起面前碗里的面。
刚刚在动筷子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了,这就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阳春面。
油花不多,但也许是因为下面人手艺不错的原因,面吃起来很香。
陈望“吸溜吸溜”带着汤吃了几大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姑娘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暗黄色飘着些许泡沫的液体。
“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黄酒,爷爷说让客官尝一尝。”小姑娘放下碗,低着头又跑掉了。
陈望倒是没想到在这异世界还能再听到黄酒这个名字,端起来尝了一口。
酸酸的,稍微带着点甜味。
跟前世小时候奶奶用专门酒米和曲子酿的有些差别。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人们的生活水平,这味道也算是很不错了。
“谢谢。”陈望朝着柜台那边举了举碗,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老人神色和蔼了些,脸上的褶皱看着都消散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全部黑了。
整个一楼大堂,除了陈望所在这一桌,也就老人待着的柜台处点了一盏油灯。
小姑娘趴在柜台后,手底下压着一本册子,有些像是凡俗小孩子认字的那种画册。
看到陈望过去,小姑娘“嗖”地一声,将画册压在了胳膊下边。
“老人家,带我去房间吧。”陈望提醒道。
老人闻言慢悠悠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带着陈望朝客栈二楼走去。
陈望跟在老人后边。
楼梯上光线昏暗,但却拦不住陈望这种有修为在身的人。
然而前方的老人也走得很稳妥,可见这间客栈,老人已经开了有些年头了。
陈望先前在柜台登记的时候,扫了几眼名册。
也发现那上面最开始的日期都已经是好几年前。
而最近的两个日期则是在上个月。
可见虽然生意不好,但确实一直有人光顾,不是什么黑店。
老人给陈望开的房间在上楼左手边的第二间。
房间很大,也很干净,但却透着股淡淡的霉味儿。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客房。
带着陈望看完房间,确认没啥问题后,老人就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老人再次叮嘱陈望亥时以后一定要待在房间里,锁好门。
并且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门,更不要应声。
陈望又问起缘由,老人还是不肯说。
但老人越这样,陈望就越是心痒好奇。
可惜最终,陈望还是没有从老人嘴里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
进房间将东西放下。
已经差不多戌时初。
陈望将手中那把一两银子就能买两把的刀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点燃了油灯。
之所以一定要在这家客栈休息,除了天黑前赶不到城里这个原因外。
最主要还是陈望没有走夜路的习惯。
而且赶了一天路,也确实有些累。
这家客栈的位置虽然离大路有些远,但客栈后方是视野开阔的旷野,显然藏不住人,不用担心有土匪。
开客栈的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小姑娘,也感应不到有修为在身。
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客栈。
这样想着,陈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陈望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敲门:
“客官,你要洗脚水不?”
“唰”地一声,陈望从床上坐起,看向门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