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这肯定是白毛狐狸想问，借木石之口。

　　李元回答：“传说开天之初，万物本源是一种元气。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

　　元气？太一就是元气？

　　白狐似有所悟。

　　另一边，林默听得一知半解。

　　她不太喜欢听这些东西，便举起手来。

　　“师叔，讲讲洞元剑法吧！”

　　洞元剑法？”

　　众弟子转头看她。

　　这剑法晦涩难懂，老观主收藏了原本，只教给大家简化版本。

　　至于李元师叔。

　　师叔虽然学过，但并不精。

　　大家看着李元。

　　后者沉默了一下，觉得可以讲讲。

　　“多年前，一位书生与一位剑者一见如故，本想将剑法传授，却未曾有再见的机会。”

　　讲完之后，他执剑起武，在众弟子面前演示。

　　大家看见津津有味。

　　“原来这是原版的洞元剑法。”

　　木石虽然学过简化版，但是没见过原版。

　　简化版已经很难学，眼前师叔演练的，很多动作根本做不出来。

　　白毛狐狸暗自惊叹，这李元深藏不露。

　　这套剑法舞得极好，凭借修行锻炼后的身体，可以将其完美演绎。

　　李元知道自己的本事，要是以前演练这套剑法，肯定会出丑。

　　今日体质的提升，将自己的筋骨血肉都变得不一样了。

　　正当他得意的时候，一旁林默忽然起身，学着李元练了起来。

　　这种显眼包行为，常人可做不出来。

　　“果然是个憨憨。”

　　他苦笑一番。

　　等演示完毕，他准备继续讲经。

　　“师叔，传说龙修千年为应龙，狐修千年为天狐，世间真有这种存在吗？”

　　这问题，问得好。

　　李元看过无数奇闻，从只言片语只大致能了解一些。

　　“应龙是假，天狐是真。”

　　这个问题和回答，并没有引起众弟子议论。

　　唯有白狐。

　　她是幕后的提问着，这个问题即使是山神土地们也不太了解。

　　这道长既然知道答案，必定是有更高的阅历，更广的视野。

　　难道他见过天狐？或者，见过更大的天地？

　　“师叔！”

　　一旁的林默等急了，想要问更多的问题。

　　“书中所言，武道分大成和出神入化，怎样辨认是否大成？”

　　她一脸单纯，问出让人哑然的问题。

　　不过，李元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武道秘籍分外家、内家、秘传三大层次……”

　　武道实力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

　　所谓的大成、出神入化，是指对武学的掌握程度。

　　寻常人修炼普通武学，一年入门、十年精通、八十年大成。至于出神入化，并无这个概念，倒是有个圆满境界，非人寿能成。

　　听到这里，林默恍然大悟。

　　连一旁白狐也有了收获。

　　狐狸拉着木石，借木石之口，问法术的层次。

　　林默还想着继续追问。

　　终于，李元不耐烦了。

　　“今日讲道，不是给你们问问题的，无关的人和动物，都给我滚出去。”

　　随后，他拿着戒尺，在林默头上敲了三下。

　　一手拎着狐狸，一手拉着林默，将一人一狐赶出园子。

　　李元回去讲道，一人一狐在外面对视。

　　林默想要伸手去抓，却被白狐抢先逃脱了。

　　此刻白狐心中天翻地覆。

　　她被看穿了。

　　那位道长，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寻常。

　　自己明明伪装得很好。

　　她步步回望。

　　道长究竟是什么人？

　　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短短几日，收获远超多年苦修。

　　如果能拜入道观，侍从道长整理藏书，该有多好。

　　白狐双目黯淡，慢慢离开。

　　林默和小狐狸不同。

　　没人讲解，她还可以自己练。

　　便捡起树枝，在别处演示。

　　如果李元在场，一定为之动容。

　　只见过一次李元舞剑，却能完美复刻出李元的动作。

　　而且，隐隐有了杀伐之气。

　　世上，真有天生的武者。

　　……

　　讲道结束了。

　　李元也休息了几天。

　　这几天，不管林默还是木石，他一律不见。

　　他一心放在聚灵阵的研究之中。

　　穿越之后，他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一点，就是悟性。

　　记忆力过目不忘，悟性远远超越他见过的所有人。

　　没错，陈靖也比不上他。

　　从道书中，从符箓中，从异象中。

　　利用微小的信息，钻研出神秘的符纹术法。

　　这种能力，恐怕只有人国先祖能够比拟。

　　“聚灵阵，完成。”

　　第一日，他通过各种符纹，研究出几十种能够引导灵气的纹路。

　　第二天，排除残次品，利用其他纹路组建了聚灵阵法。

　　第三天，通过聚灵阵法，培育出几颗灵气充沛的萝卜。

　　第四天，改造聚灵阵法，纳气入体成功。

　　第七天，利用聚灵阵，实现修行速度稳定增长。

　　“灵气转化真元时速度太慢了，接下来要想想办法。”

　　按照自己的修行速度，即使面对一些普通妖怪，他能够轻松对付。

　　而且，他今日也开始修炼武学了。

　　道观世传的洞元剑法、天罗拳、大雁掌。

　　原本他只是粗浅了解。

　　但经历灵气真元的洗礼，肉身强横之后，再学三大武学。

　　短短几日，不仅融会贯通，几近大成。

　　还通过自身悟性，将其改进了一些。

　　“若是由我使出来，说是三流武学，恐怕没几个人信。”

　　也就是说，方圆百里，很难找到与他比肩的高手了。

　　深夜时分。

　　他将研究好的聚灵阵法图谱收好。

　　在院落打了几套天罗拳，准备修行。

　　“道长。”

　　一声道长，白狐翻墙而入。

　　他看过去，发现小狐狸一身狼狈，毛发掉落大片。

　　显然，这是受了不小的伤。

　　“道长救命。”

　　她伏地磕头，眼中含有泪光。

　　李元将其抱在怀中，抚摸伤口。

　　随后，他进去找出药物，给小狐狸敷上。

　　这个举动，让白狐感受到一丝温暖。

　　“道长！不必劳烦。我朋友现今受困，小妖特来请道长相救。”

　　可惜，李元并不关心对方的朋友。

　　他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对于别人有难，他属于见到就帮，有风险就不帮。

　　不过……

　　他看到那伤口，隐隐感受到一股能量在流失。

　　这是他修炼很久之后，常常会有的感受。

　　老年人身上这种能量流失很快。

　　年轻人看不出来。

　　莫非是生命之气？

　　生命力也是一种天地灵气吧！

　　如果，能将其他物种的生命力转移到人的身上，能不能实现治病长生的功效？

　　“道长！道长！”

　　白狐连连呼唤。

　　在多次恳求之后，李元始终摇头。

　　“我道行浅薄，不便参与。”

　　说完，准备送走这小狐狸。

　　自己多次为她讲解，没收费就不错了。

　　这狐狸也知道李元不欠她。

　　可是要救师父，只能找这深不可测的道长。

　　她连忙磕头：“道长出手，不仅是帮我，也是帮青衣山下无数女孩。那作恶者，乃是窃妇白猿。”

　　窃妇白猿？

　　这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李元深知自己修为不到家，去了白送。

　　“你走吧！我无能为力。”

　　白狐摇头：“道长无论道行还是纯武艺，都远胜于它。小妖愿献上重宝，恳求道长一定要帮我。”

　　这狐狸确实诚恳。

　　将地板磕破了还在继续。

　　李元连忙阻止，心疼地看了眼地板。

　　“你有什么重宝？”

　　原本想拒绝，但又想验证自身实力。

　　这狐狸见过自己舞剑，她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如果没风险，倒可以试试。

　　他表露出动摇。

　　白狐激动地点头。

　　随后让李元等待，自己翻墙走了。

　　这狐狸一瘸一拐的，看着有些好笑。

　　李元：“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家伙。”

　　没过多久，他见到了对方所说的重宝。

　　是个铁面具。

　　“这个面具，有何用处？”

　　身为修行者，他一眼看出面具的不同寻常。

　　上面有隐匿的符纹，有灵气。

　　是件宝物。

　　自己穿越过来，尚未见到第二位修行者，却见到了这样一件修行者的作品。

　　看来，这世界卧虎藏龙，还是老实待在藏经阁吧！

　　小狐狸：“这是姥姥在化蝶山捡到的，可以收敛气息。”

　　收敛气息吗？

　　他戴上感受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

　　“我们走吧！去见见你那位朋友。”

　　狐狸兴奋启程。

　　它带着李元，穿过林间小路。

　　即使在山里生活多年，李元对青衣山也不完全了解。

　　在山的东北面，是财狼虎豹的地盘，即使道士们也很少去。

　　今日跟着白狐，倒是对山里路径熟悉了一点。

　　很快，他们见到一处石壁。

　　石壁旁边，是个山洞。

　　洞前，一直衣着古怪的人在烧火。

　　烟火缭绕，被其扇入洞中。

　　“我师父在洞里，它在往里面放烟。”

　　白狐焦急。

　　拉扯李元，想让他出手。

　　这个时候，那怪人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狐狸吓得躲到李元身后。

　　无奈，李元戴上面具走出去。

　　“小狐狸，你又回来做什么。”

　　怪人一边扇风，将烟雾散入洞中。

　　小狐狸喊道：“师父，你没事吧！”

　　那洞中出现一个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在回应。

　　那是她师父？

　　李元虽然心存疑惑，还是救人要紧。

　　“停手吧！山中妖物秉性纯良，你不该如此。”

　　他说完，那怪人起了身。

　　对方的真容露了出来。

　　是猴子。

　　他火堆旁，烧烤着一只狐狸。

　　“姐姐！”

　　看到狐狸烤肉的同时，身边小狐狸差点激动得跑过去，被李元拉住。

　　“你姐姐大概是很难治好了。”

　　狐狸目光泛出光芒，携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李元拔剑，与猴子争锋相对。

　　但很快，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凡的气息。

　　那猿猴，从原本的瘦弱，变得壮硕，提升了百十来斤。

　　“人类武者，年方不过二十，敢于向我出剑的，很少。”

　　猴子言语间没有丝毫情绪，看向李元就像看一个物体，一个死人。

　　他将烧烤架上的铁棍抽出，成了武器。

　　烧红的铁棍，被对方握在手中，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吗？

　　李元察觉到对方不同凡响，但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握紧剑，真元运转，注入剑中，随意挥出一朵剑花。

　　完毕，剑身响起一阵锋鸣。

　　这声音，在空气中震荡，给人极其危险的感觉。

　　猿猴惊讶。

　　一种奇妙的压力落在身上。

　　这道士，难不成修成了传说中的无形剑势？

　　小小年纪，怎么可能。

　　“请问先生姓名？”

　　言毕，他又自报家门：“在下，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