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礼能看出问题,徐行并未惊讶。
作为大晋天御帝,岂能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估计定然不信他说什么小心谨慎提前有所准备,多半是怀疑萧甚透露了消息。
所以才会有之前的那番话,其中唏嘘之意极为明显。
毕竟一旦萧礼身死,能够得利之人无非萧甚而已。
恐怕是认为他与萧甚之间有什么联合,今日完全就是一个针对明显的陷阱罢了。
脑海中只是稍加转动,徐行便知眼下萧礼心中想法。
早在前几日,萧甚的确有上山透露过对方的具体消息。
当时他心中便有所猜测,不过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甚至有顺水推舟的意思,只要自己能达到心中目的便可。
但他提前准备却不是听了萧甚的话,而是脑海中异感对他生出警示。
若不是萧礼怀有杀他之心,那这大厅内的幻阵就不会布置出来,也不会为此消耗数块本就不多的灵石。
当初储物袋内的玉简刻录了两道阵法,一道是修炼所用的聚灵阵,另外一道便是这座幻阵。
幻阵固然比较简单低级,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效果斐然,不知不觉间就会陷入其中。
一开始不断拨弄身前火堆,便是让幻阵的效果逐渐发挥出来。
正是有这些准备,他才能兵不血刃解决对手,让萧礼彻底放弃抵抗。
而萧甚此举有将他当成棋子摆弄的意思,但徐行觉得只要结果对自己有利未尝不可。
他的目的无非就是借助大晋皇室,至于与谁合作都不是问题。
若是萧礼无法合作,那换一个人便是。
在这之前萧甚无疑是最佳的合作对象,虽然心思深沉却也无关紧要。
萧礼进门之后给他的感觉的确很强势霸道,他心中天平已然朝着萧甚慢慢倾斜。
但经过双方之间的一番友好交流对方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他发现萧礼或许也不是不能合作。
至少留下萧礼不会有太大麻烦,大晋也不会产生任何动荡。
且对于皇宫诸多修炼典籍以及种种消息,想必只有萧礼才更加清楚。
有了此次印象深刻的交流,相信对方不会再贸然行事。
而且只要他不欺人太甚,在大晋剩余的时间应该都能平稳渡过。
念及至此,徐行心中已是有了决议。
现在就看萧礼如何抉择,若是一心求死他总不能强求。
萧礼本闭上了眼睛等死,可想象中的痛苦却迟迟没有降临。
眼眸微颤,双眼缓缓睁开。
却见徐行脸色平静,烤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条正在烤制的银鱼。
阵阵清香气息传来,竟是将大厅内的血腥味道都冲淡少许。
原本冰寒刺骨的身躯,居然也生出些许暖意来。
“陛下多虑了,徐某何曾说过要动手?”
“其实徐某的目的只是想走出大晋,在这之前无非就是想要多加了解一点而已。”
“但陛下一直咄咄逼人想要将某打杀,徐某如何不能生出反抗?”
“至于萧甚……”
说到这里徐行摇了摇头,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见状萧礼眼神微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好像猜错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事实莫非并不是如此?
此时徐行声音还在传来,将之前提出的要求再次重新提出。
“若是陛下能够答应徐某的这些要求,那么今日之事完全可以当做一场误会。”
“徐某所有承诺,自当做到。”
“不过由于陛下行事有误,为了心安徐某需要在陛下身上种下一点小手段。”
“在徐某离开大晋之前,定然会将其解开。”
“此事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陛下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徐行所说,萧礼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当然不想死,但想到或许会卑躬屈膝为奴为婢,那样的下场还不如让他去死更好。
因此才会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表现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可现在情况有变,那颗本已死去的心再次活络过来。
没有迟疑太长时间,萧礼随即答应下来。
只是心中不由生出些许嘲笑之意,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原本双方可以站着合作皆大欢喜,结果却成了他被扇一耳光,还要跪下接受合作。
人就是如此下贱,总要挨打以后才能明白某种道理。
而徐行瞧见萧礼答应,脸上浮现的笑意更甚。
自己修为低下,与大晋皇室合作才是最佳选择。
因此眼下结果明显更合他的意,将萧礼掌控在手中就无需担心会有麻烦临身。
待在皇宫安心修炼,进度岂不比在这破败道观要快?
而且可以让对方派人寻找修炼资源,届时离开大晋的时间又能加快不少。
此次要不是有萧甚在其中掺和,或许事情还不会有这么容易。
萧礼也不会这样轻易答应让他在体内种下手段,恐怕心中对于萧甚的恨意不低。
不过这些与他何干?
萧甚有利用他的想法,就要为此背负有可能出现的反噬。
是死是活,就看萧礼心情了。
随后只见徐行抬手一挥,手中已有数缕灵气进入萧礼体内。
手中掐使法决,萧礼甚至能够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在不断游走,整个人都有种惊惶的感觉。
不过数息时间,徐行已是功成。
“陛下,已经可以了。”
言罢手指指向丈许外躺在地上的两人,轻声道:
“那两人还未身死,及时救治不会有太大问题。”
声音将失神中的萧礼惊醒,闻言立即起身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随后倒出两枚药丸放入两人口中。
做完一切他又看向地面的无头尸身,眼中闪过一道悲痛之色。
但柳老是他自己动手斩杀,要追究的话他才是罪魁祸首。
修仙者,实非人力抗之。
“噗!”
此时一团火苗凌空飞来落到尸身上,瞬间便是燃起熊熊大火。
不过片刻,尸身与头颅一起随之彻底化作飞灰。
而大厅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有狂风突起卷走地上所有飞灰消散在窗外虚空之中。
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地上的血液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唯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血腥气息。
待到服下药丸的两人醒来,道观大厅内再无异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