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诸峰气消秦川乱
岳玄音顿时闻言起敬,陈玄观虽也拱手,却道:“道友被人识破身份,设局引来此处,被迫顺水推舟,倒也不必说得这么高风亮节,智珠在握。”
灵慧子霎时脸红,他确实没想到,那个看似老实厚道的茶棚店家公,居然是红阳宫这一伙子魔徒、流寇的眼线,居然设计将他们引到此处。
“这小牛鼻子,剑术厉害,心眼厉害,嘴巴也厉害。苦也苦也,僧爷不过是想要给脸上贴点金箔,本是寻常事儿,这小子咋就饶不过呢?”
“天可怜见,似我这等琉璃禅心,诚实可靠小郎君,不过只是想用龙迦禅唱忽悠岳玄音,可真还没得及,当真羞煞我也。”灵慧子心下暗忖。
如今他人在屋檐下,剑在脖子架,灵慧子却也只能暗暗吐槽,面上一派风光霁月,好个得道小僧的模样。
陈玄观见岳玄音不解的眼神,当下解释道:“今岁初春,灵慧子道友既行侠关中,跟这伙子红阳宫魔寇大战一场,必留下了形迹。”
“他今遭又持画四处寻访温婆婆,一路上必被人识破了行藏,那茶棚店家婆突兀出来交通言语,必是受了旁人指使。”
“这才有了店家公一番请君入瓮。”
岳玄音闻言,先是一惊,不曾想一个茶棚店家竟然也有如斯演技,诓骗他人做的毫无痕迹,转眼又大怒。
“似他等人,不过寻常路边店家,有如此精湛骗术,必是不知道配合着这伙子流寇,害了多少人了。”
“今天小娘,必要除魔卫道!”
灵慧子,也道:“是也是也。”
陈玄观却看了一眼灵慧子,一个闪身点了灵慧子耳窍,让他不能听声儿。
“师姐不急,咱们既然要寻人,只你我两人,如何能在长安城里,找出温婆婆来?”
“此前那山羊胡子老子说过,他们跟铁鹞帮有生意往来。而那铁鹞帮,正是长安四大帮会之一,恰是趁手的工具。”
岳玄音拍手笑道:“好也好也!如能当一回帮主,倒也威风。”
说罢一指那粗犷大汉并旁边两个恶煞兵将,岳玄音又道:“我知道师弟是玲珑心,这几个大汉便只是制住,特意留下未杀。”
陈玄观也注意到了那个粗犷大汉完好无损的头颅,当下走到他身边,一脚踹醒了他。
粗犷大汉不顾的继续假昏,连忙睁眼跪地求饶。还不待陈玄观拷问,便一五一十的将铁鹞帮、千醉楼等处消息,说了个一干二净。
陈玄观瞧他乖巧,又问了许多红阳宫的事儿,这大汉也一一说了,又审讯了两个恶煞兵将。等完了,陈玄观不等他们求饶,只一剑就绕颈斩了他等头颅去。
岳玄音随后剑光一起,带挈着两人,便往店家公追去。三人虽然这一番好战,杀灭了四位二境魔教中人,一百多恶煞兵将,连带着东拉西扯也不过用了刻许时分。
店家公这才喜滋滋的走了不到二里路,便被三人追上。
瞧得这陈玄观三人杀气腾腾而来,而他们身后的李家庄处,已经是天地晴空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乌云黑烟,百十兵将。
当下这店家公,就知道事情坏了,竟撞上了三个硬茬子,片刻间就将几位“邪门真仙”给杀戮干净,他当下就连连求饶。
岳玄音却大为怒斥:“你也是红尘厮混的凡人,怎得给魔教中人为虎作伥,害的乡梓被戮,真是个猪狗不如!”
店家公瞧见三人非杀他不可,当下他竟也生出一股不平气。
店家公硬着脖子,反驳说道:“俺又有什么办法,这几年流寇来来去去,还有许多邪门人物做掌盘子,弄得俺们生计不宁。”
“俺家乡里还有几十亩地,抛荒不管,还不是因为乡野里,流寇闹得厉害!”
“官府管不得,又要敲髓吸骨的征税。”
“那些观庙、山上的神仙,又不下来管事儿,只是坐看着邪门人物拿人练法。”
“若不从流寇,做个内应。不是被流寇们杀了,便要因为缴税不足,而被官府杀了。”
“我能如何?”
岳玄音闻言不语,她上次下山还是二十年前初成道基之时,当时关中局面尚不至此,如今这红尘变迁,她也是无言以对。
陈玄观冷然说道:“再穷再苦,也不是作恶的道理。我看着一路来,那些流民拖儿带女,艰苦求活,也未见他们屈从流寇、魔徒,怎得偏你心思特别?”
“那些死在流寇之下的无辜人等,莫非就合该因你而死?我等三人若非有手段在身,也合该为你而死?”
“此处活不下去,南走三川也好,东去河东、中原也罢,大宁朝幅员亿万里,总有无寇乱之地,总有你一条活路。”
“自个儿贪图恶利,偏要寻些歪门理由。”
“莫要多说了,上路吧。”
陈玄观竟也不用五行铜符剑,法诀一拿,手上飞出一抹皎月光华,店家公的喉咙处就多了个小洞,他咯吱两声,便自气绝。
灵慧子看了这抹皎洁月光,心知是自己弃去的那套九枚的九州明月剑丸,如今做了手串,戴在陈玄观手上。
他不曾想,不过十多天未见,陈玄观竟将这套七品的剑丸,给祭炼如意。
太岳山到长安府,足有十万三千里,以岳玄音的一日三千里的脚程,本要月余功夫才能到长安府。
好在,岳至虚将“乘羽舟”赐给了岳玄音,凭了这一件日行万里的极品飞遁法器,这才让两人能够在十天之后,横跨十万里,到了长安府。
而趁着赶路这段时间,陈玄观也将九州明月剑丸祭炼如意,只是剑丸并非正经飞剑,运用不得人剑合一、剑气化形这等剑道秘景,故而他也不爱用。
好在这枚剑丸,却可以让陈玄观运演“凌波剑阵”,他这才着手祭炼如意,并收在身边备用。
这套“凌波剑阵”剑阵乃是神门碧潮剑经所附录,本是要陈玄观修成“剑光分化”这等剑道秘景,或者功行臻至金丹,才能运演。有了这套九州明月剑丸,虽然威力不及,如今倒也使得了。
如今见这店家公可恶,他也不想自家爱剑玷污,当下只用剑丸杀了。
灵慧子看出陈玄观所想,当下暗自吐槽:“你清高,你了不起,就你的飞剑是飞剑,我的剑丸就只配打个下手。”
“还不将我的剑丸,给我这个失主,当真是无礼得很。”
陈玄观自也是知道关中不乏道佛门派,虽无元神、金身这等七境的陆地神仙,可五六境的道佛高修也是不少。
便是如陈玄观跟岳玄音所冒充的飞白派,虽然只是地近太岳山的一处小门派,不过数百弟子。但掌门也是一位金丹炼师,还有数位紫府长老,随便出来一位,便能荡平了这一伙红阳宫魔徒。
他虽然不屑店家公此人,却对秦川路的道佛中人,束手高坐,也感不解不忿。
灵慧子却似乎看出陈玄观的心思,笑道:“若是惹得红阳宫震怒一场,枯木老魔出山,必是要杀的秦川路玄门各派血流成河。”
“大祸没有临头,这些门派岂会出头,自找灭门因果。”
陈玄观沉默半晌,又道:“好汉对好汉,英雄找英雄。正教大派便不管?”
“诸峰剑气长,紫霞镇关中。秦川近太岳,何人敢锋芒。”灵慧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如此唱诗一首。
太岳剑派的两位师姐弟顿时闻言不语,灵慧子言下之意,正是因为太岳剑派中衰,才导致秦川路乱象纷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