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凌波剑转落月光
王擒虎临变不惊,当下脚生云雾,走兑位而避巽位所来剑气,过乾位而镇于坤位,双手连拍,团团戊土雷光,接连打出,把那倒卷而至的澎湃碧潮,尽数拦下。
呼吸之间,王擒虎就把凌波剑阵的陡然杀招,尽数化解!
一身道基修为,展露无遗。
“小子无礼!”
王擒虎早就注意到了陈玄观跟灵慧子,然而这两人在他眼中,一个炼炁,一个合气,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他随手杀的。
因此他全未在意,甚至都没来得及下令,让他身后的几位铁鹞帮供奉之流,下场擒拿他们二人。
可陈玄观这样一个,他本可随手杀了得炼炁小修,却突兀对他出手,让王擒虎大为恼怒。
“小小年纪不修好,竟学找死!那便成全你!”王擒虎随手法诀一拿,身上六柄飞刀,顿时出鞘,化作六点寒芒,就要去破挂在天上的九轮皎皎明月。
又随手将“戊光旗”展开,生出一片黄云,一卷就反制陈玄观而去。
“雕虫小技!”
陈玄观一拍金风葫芦,吐出庚金灵风,只是一卷,就把那片黄云消去小半,再不得寸进。
陈玄观这九州明月剑丸,虽挂于云天,化为明月。
但以他炼炁境的修为,便是修成了第四品的神门元炁,却也做不到,真个将剑丸化为真实的明月,其实不过是九轮丈许大小的皎皎月光罢了。
这也让王擒虎小瞧了陈玄观,认为那月下生波,百十剑气,卷荡碧潮,都不过是虚有其表,抬手可破。
不曾想,六柄飞刀化作的六点寒芒,还没到九州明月剑丸跟前,就被碧潮一卷,顿时拦下。
陈玄观剑诀一掐,凌波剑阵变化顿起,九轮明月倏忽化为漫天皎月光线,纵横天空之中。
剑丸不过一节拇指大小,当下倏忽而动,来去快若闪电,按步于凌波剑阵的玄微变化,当下就杀机大起。
王擒虎身法躲避不及,竟连吃数道剑光,当下气血涌动,心下大惊。
连忙戊光旗一卷,又生出一片黄云,将自己稳稳护住。
然而不多时,那戊光旗生就的一片黄云,先是被凌波剑阵生出的百十剑气,打的个千疮百孔,又被碧潮一拍,霎时就崩碎了去。
“咦!”王擒虎心下震惊,又自一沉。
“我这戊光旗亦是中品法器,六壬飞刀更是八品的飞剑,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明明是炼炁境界,为何这座剑阵演化,竟然如此厉害?”
“莫不是此人也是大派真传弟子?”王擒虎身为长安四大帮主之一,眼界也是不凡。
只是长安纵然是秦川路的首府,等闲几年也未必能遇见一位大派真传弟子。
他自个儿好不容易碰上孟瑶春,已是自觉平生之幸,鞍前马后,只求可以得蒙赐教传法。
现而今更有了两位大派真传在天上激斗,不曾想他自己也遇上一位。
陈玄观飘然立于天中,一身道袍在风中呼呼作响,他负手掐诀,遥遥运剑,身下一片神门元炁化作的碧潮,托举着他跟灵慧子。
远远望去,当真是好一个神仙中人。
陈玄观如今已经证入炼炁境界,是也可以凌空飞渡,腾云驾雾。
“玄功不成,便是证入道基境界,此等之辈也不过如此。”
陈玄观运演剑阵,一击便制住了王擒虎的六柄飞刀,心下对这位只是成就灵法道基,止境在道基一重的铁鹞帮主,已经是成竹在胸。
王擒虎见自家两件随身的看家法器,都奈何不得陈玄观,心头已经震惊非常。
他心下暗忖:“此人如此厉害,到底是凭借了这九枚剑丸,还是那个葫芦的灵风?”
“今儿个若是能赢下这一场,必要取来这两件宝贝。”
王擒虎只往法器不如人方面去揣测,却是没想到自家修行的玄功,只能铸就最下品的灵法道基。
而陈玄观虽然表面上,只是炼炁一重境界,可却成就了第四品“原阳玉流”的神门元炁。
道基修士,仍是用的元炁斗法斗剑,只是因为铸就了道基,可以修成道基根本法,才算是胜过寻常炼炁之辈。
所谓道基根本法,乃是修士根本玄功在道基境界,可以成就的一门厉害手段,收发随心,不用掐诀念咒。
而炼炁修士成就道基境界,可以修证四等“基业”,最下者为灵法道基,只能成就一门根本法,次而金汞基业,可以成就三门根本法,再而紫气、长生两种基业,则可以成就六门和九门根本法。
但根本法再厉害,也囿于元炁层次。
练法术,不如修道果,个中道理,无过于此。
王擒虎能有今日境遇,成为长安一方遮拦人物。
他凭借的就是奇遇偶得的一部《戊归回元诀》,可这部玄功不过是旁门一流,不入道门正宗。昔日他不过成就第八品“宝川精泽”的戊归元炁,能够成就灵法道基,已经是凭了无数外力所致。
王擒虎自知陈玄观虽只是炼炁修士,却非同小可,当下双手一拍,将自家苦修多年,灵法道基之中的根本法“戊土元光”,霎时放出。
只见这戊土元光,足有数十丈长短,只是一卷就将凌波剑阵中的九州明月剑丸,尽数镇住,难以运转。
“小子,你这套宝贝剑丸,老子就收了!可莫要心疼!”
王擒虎瞧见自家手段见效,当下戊光旗一摇,又生出一片黄云,就想要收了这九州明月剑丸。
灵慧子听了,暗暗吐槽:“这套剑丸是我师祖随手练得,这小牛鼻子如何会心疼?”
“呜呜,这剑丸小僧用的好顺手也。”
“可疼煞我也!”
陈玄观轻哼一声,当下五行铜符剑出鞘,尽催外炼紫霞元炁,又悄然将炼炁五重的神门元炁鼓动,隐于紫霞元炁之下。
眨眼之间,就见碧潮狂生于天上,如一股惊涛骇浪,转瞬就扑到了王擒虎眼前。
修士斗剑,本就是惊险非常之事儿,动辄间就可能分出生死。
而这眨眼的功夫,五行铜符剑跨越数百步的距离,以王擒虎道基修士的能为,其实也有足够的时间闪避或者出手招架。
然而王擒虎眼看就要将那套九州明月剑丸收入囊中,贪心一起,稍一迟疑,便失了战机。
等他回过神来,招徕戊土元光倾力招架,却终究慢了一步。
只瞧那裹挟在滚滚碧潮之下的五行铜符剑,剑走龙蛇,数百步之间,便运用了“定潮”“望碧”“惊海”三式,又生就一十二路剑法变化。
只是又一个呼吸之间,王擒虎就只觉得左臂剧痛骤起,侧眼一看,那左手处,已经是空空荡荡一片,带起鲜血滚滚一片。
王擒虎不过区区旁门修士,一生都在长安城、关中地界打转,莫说正魔十九大派的绝学剑法,便是飞白派等寻常门派的高明剑法,都没有见过。
如今贪心一起,稍一迟疑,转瞬就是断臂重创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