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超胜诸阴般若法
陈玄观因此不用多想,就将这一切变化,归咎在了灵目悟痴铜像之上。
佛门第三境“众生相”共分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五境,陈玄观化用这灵目悟痴铜像之后,一身功力本止于想蕴之境,可如今却转瞬就臻至了行蕴之境。
陈玄观也算是见多识广,而这灵目悟痴铜像虽然表面上是一身绝学层次的佛门精纯功力,可实际上的来路,却是出自枯木老魔。
岳至虚曾说的明白,枯木老魔祭炼此桩佛门异宝,为的就是扮作和尚,行善苦修以体悟佛门禅心,好胁制心魔。
所谓异宝,妙用非俗乃是本该,更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但同样也不入流秩,不近大道,无有入证灵宝之望。
他心头一动,当下在识海之中翻看《大光明转幽冥不死禅》,很快便寻到了舍利禅光的运用之法。
陈玄观参悟一二之后,他忽得拿捏法印,只见禅光猛然一缩,只将他自己护住,而经堂等处,失了五色禅光庇护之后,立时就被泥偶天魔的种种魔法,给打成了齑粉。
“哈哈!小儿,你跟那老秃驴内讧一场,却最终也只是互相坑害罢了,终归都难脱本座的掌中!”
泥偶天魔不知道陈玄观的种种变化,但却将苦孤和尚的残魂崩灭,透过五色禅光看得一清二楚,当下以为自家即将得逞,便猖狂一笑。
陈玄观也不理他,他瞧五色禅光收缩之后,更为稳妥,一时三刻之内,泥偶天魔的魔罡魔光,都打不进来,当下便趺坐在地。
随后只看他默声诵念《莲座经》一场。
身外寺内,魔光纵横,魔罡席卷,泥偶天魔端坐莲台,如痴如狂。
身内识海,陈玄观的真识身,一袭月白僧衣,眼蒙红绸,头戴僧笠,只是手中却不是石函琴,而是换了一卷经书。
忽地,识海之上的陈玄观,诵念之声顿起,竟尔字字珠玑,如蒙无上禅音。
一时,陈玄观的识海之内,金花漫天,净莲朵朵。
俄而,陈玄观识海之内的真识身忽而一花,消失不见。
陈玄观许是感觉过了沧海桑田不知几多岁月,又许是感觉只过了一瞬,他蓦然睁眼,却见云海蔓延,无数山峰竟屹于云顶。
而在云海中央,群山之间,却有一位法天象地的壮实和尚端坐莲台,他双掌合十,闭目持禅。
然而他的身旁却有千千万万,宛若高山一般的大妖,却正自将他啃食!
原来群山不是山,而是被阴影掩盖的如山大妖!
陈玄观见此皱眉,以他观之,这法天象地,高不止万丈的壮实和尚,明明看起来举手一指,就能碾压了群妖,却为何端坐不动。
“莫不是这和尚有诡?”陈玄观心头暗道一声。
忽而,一个慈悲的声音,却在陈玄观的耳边响起。
“是群妖吃我,还是此间生灵,正被诸欲所吞耶?”
陈玄观闻言一讶,他转头随声望去,却见身旁正是那本该被群妖啃食的壮实和尚。
只是此时的他,虽然壮实高大,却跟常人无异。
陈玄观并未接话,只是问道:“敢问前辈,此处乃何所在?”
壮实和尚笑道:“此处乃是赤霄天,又非彼处赤霄天,乃是光阴之一瞬,有缘人可入之。”
陈玄观闻言一怔,上下九天之中并无一天有此名头。然而他观这个壮实和尚,一身法力深不可测,面对诸多大妖,不仅全无惧色,更好似在此证行禅觉。
“小和尚,既来之,不若参一参此间佛法。”壮实和尚呵呵一笑,随后一指。
陈玄观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他便换了天地,他举目望去,只见云海之中,群妖窥伺。
身上,更忽有万般痛觉袭来。
他心神顿时一清,立时动念照彻,转瞬之间这云海之上,百万里的地界内,竟在他识海之中尽数照彻。
“我这是成了那尊被群妖啃食的那尊万丈神僧法天象地?”陈玄观立时明白了过来,那壮实和尚所言的参透佛法,竟然是跟他易地而处。
随着群妖愈发啃食,诸般痛感愈发剧烈,本能的求生之欲,让陈玄观想要使动身内那好似浩瀚无边的法力,举手之间就将群妖尽数打杀了!
“为何这些法力明明存在,我却运转不了半分?”
“不对,这些好像不是法力.......”
陈玄观也曾成为借法七境,感受过法力的本质。
玄持天之中,各境界所修成的气、炁、元等,都各有不同。但大体上,五境以下的修为,被称为功力,而九境以下到六境的修为,则被称为法力,而十境合道之辈的修为,便称为“道力”!
“这法天象地的巨大神僧体内,竟然是道力!”陈玄观心中讶异。
却在此时,壮实和尚笑道:“苦海无涯,何以度之?”
陈玄观闻言,顿时灵光闪过,想到了那本莲座经上的十六字箴言,当下沉定心思,参悟他脑海之中的莲座经。
俄而,陈玄观的眼中便骤然一变,眼前的群妖不再是啃食自己的妖怪,而是一个个被欲望支配的可怜众生。
心为欲所动,神为魔所制,沉于啃食神僧而欲求长生的种种虚妄诸幻之中。
“众生沉沦,尤不自知。长生自修,岂向外求。”
陈玄观忽然一念至此,忽生大慈悲之心,欲救众生于诸欲七情的苦海之中,遂而口中默诵莲座经。
俄而,天地云海之间,隐隐有禅音和鸣。
忽地,那本来高有万丈,耸立于天地之间的神僧法天象地,猛然崩散为了点点碎星,化成了一片金光大雨,笼罩群妖之上。
那本来为狂热。躁动的诸多大妖们,竟然在此时此刻神思为之一清,它们似乎感受了雨中大慈悲的大愿大念,齐齐哀鸣。
一妖,忽地以蹩脚的话语,开始禅唱莲座经,那是他自金光大雨之中,方才所悟。
俄而,群妖渐渐齐颂,一天,十天、百天,亦或转眼千年。
一日,云海拨开,天穹之上,一道金光洒下,那神僧的身形,渐渐重聚。
然而为神僧祈祷的群妖,却恍若未见,仍然持颂不止,似乎已然悟得彻底解脱五受阴,苦灭无明尽是涅槃的真谛。
法天象地的神僧身姿,忽地面目一糊,等到再彻定之时,却已然成了陈玄观的模样。
陈玄观趺坐虚空,拈花笑语。
“慈悲作筏,虚空生花,般诺真谛,斩却诸阴。”
天地蝉鸣大起,随后十方为之混沌。
陈玄观复开阖双眼,眼前依然是魔光千放,幽罡席卷,正是凤兴寺之内,泥偶天魔仍自围打不休。
陈玄观拈花笑道:“大光明转幽冥不死禅,不过是旁门左道,若是合乎道意,反而怪哉。但此法,确乎不配浮念于我识海,当斩之。”
陈玄观心念一动,随后识海之内,忽有日月大放,那卷本来浮念识海的《大光明转幽冥不死禅》,便转瞬烟消云散,不留片语只字了。
“我有一神通,号曰‘日月四真谛超胜一切诸阴般若法’,也不知当不当得‘道意禅机’这四个字?”
“泥偶天魔,便由你来领教一番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