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昂闯进院子里,迎面正好碰到大少奶奶的丫鬟兰花。
“姐姐,里面怎么样了?”
兰花刚刚还陪着大少奶奶,似乎是染了风寒,所以只能待在屋子里面。
这会儿大家都在等着谭独秀捉妖,每个人都拿着棍棒铁叉,就等着妖怪现出原形,好乱棒打死。
大少奶奶到了吃药的时间,兰花找不到人,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出来,只是,厨房、药房这些需要时时和外界接触开的地方都安置在外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越子昂。
“你怎么进来了?还不嫌事多?”
越子昂嘿嘿一笑:“我又不是妖怪,怕什么?妖怪找到了吗?”
兰花点了点越子昂的脑袋:“要是找到了,万一打不过,小心东家拿你祭了妖怪的牙口。”
越子昂脸色一白,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这满院子里,除了东家和家生子的儿女,就数他的年龄最小了,而且,够的上童男的名号。
“姐姐,你就别吓我了,那个时候,我身边的那个童女,一定是兰花姐姐你。”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兰花嘴上虽然厉害,脸色已经有些白了,她是真的相信府里有妖怪的,若不是大少奶奶,她根本就没有胆子出来。
“正好碰到你,走,跟姐姐去药房拿药去。”
越子昂刚才还在想谭独秀在什么地方呢,就听到兰花这样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姐姐,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也正想找姐姐帮帮忙呢。”
“做什么?”
“兰花姐姐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吗?”
兰花用眼神示意越子昂继续说。
“你知道,我和我姐姐一起住,只是,我实在没有多少钱,而我的姐姐却一直穿着破烂的衣服,缝缝补补。您能不能捐赠我一套衣服?”
这种事情,对兰儿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两件,够吗,都是我穿过几次的。”
越子昂回道:“当然,很漂亮。”衣服洗的很干净,一点儿也看不到痕迹。
“谢谢姐姐,不过能不能帮我姐姐找几件亵衣来。”
在兰花鄙夷的目光中,越子昂单肩背着装满衣服的小包裹从兰花的门口溜了出来。
真是的,不就是几件亵衣吗!嗯~越子昂往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悄悄探手往往里面摸了进去~~~布料稍微光滑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嘛~
“越子昂~!”
声音还没有传过来,越子昂撒丫子就往前冲,一个转折消失在拐弯处。
“人小鬼大,若不是看他和自己的姐姐两个人过活~~哼!不知羞耻。”
越过几株杨柳,穿过一个放养鲤鱼的小池塘,越子昂看到了很多人拿着刀叉分散在两边,警惕的望着里面。
越子昂稍稍远离了些,左右望了望,搬来一个凳子,猴到墙上,在墙上走了一小段,又爬上了屋顶,好整以暇的看着谭独秀捉妖。
离得近了看的更清楚,他不怕妖怪,但是,那些刀叉让他瘆得慌。
看着这些刀剑,越子昂就认为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一点儿安全感。
对于这样的感受,越子昂一点儿也不感觉的羞耻。
他总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会伤心,会害怕,遇到陌生的人会有些拘谨,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也会有一腔热血。
谭独秀的祭坛,并没有什么不同,供品,香烛一应俱全。
他舞刀弄剑,非常的好看。
没错,就是好看。
真正的猎人,全都喜欢大开大合。因为常在山里的缘故,他们的力气非常大。一力降十会,他们喜欢用重刀,也会耍重刀。
而谭独秀的剑轻飘飘的柔弱无力,他的箭矢,射向天空,姿势很优美,但是,如同河水里丢石子,他仅仅是往天空射了一件而已,很随意,非常随意。
他简直不像是个猎人。
但是四周的围观者不这样
想。
他们被谭独秀眼花缭乱的剑招和步伐弄花了眼。
没有人觉得他做的不对。练武的人,觉得谭独秀在施展法术,因为他们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轻飘飘的一击。
如果有人围着他参观表演,他一定会将手里的宝刀舞的像个风车,不给敌人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越子昂就在房顶上看着。
这样子看得多了,他就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平凡了,如同一个世外之人,看着镜子里面的表演,早已经摸透了其中的伎俩,剩下的唯有无趣和高高在上。
越子昂觉得自己飘了,这样的表演,自己也会,只要在那祭台前一站,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引来一群叫好的声音。
越子昂心里有很多计划,他可以将自己打扮的像个申公豹,他需要一只威猛的老虎,但是老虎是很调皮的,不容易听人的话,饿的狠了,还有可能将自己的驯兽师吃掉,所以,另一个替代物就是牛,只需要在牛鼻子上穿一个铁环,不怕它不听话。还需要一身衣服,这身衣裳一定要与普通的百姓穿着不同,那个样子就可以将自己和别人区分开来,从天然上,就有一种距离感。距离产生神秘,这就是一种很好的前提铺垫。
想了这么多,越子昂只觉得谭独秀还不够专业,就像刚刚被扒的小媳妇,明明都已经决定要做了,还扭扭捏捏的放不开手脚。
现在的谭独秀舞剑的时候,虽然如莲花般绚烂,但是,他从上到下对自己的包装一点儿都没有。
越子昂是来取经的,他觉得这一份工作很适合他,无本买卖,除了道具,他几乎不会花掉一分钱,而凭着自己的演技,收入最起码能够迈进一大步。
越子昂觉得谭独秀要被赶下台了,因为他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东家一定会担心当他把妖怪找出来的时候,谭独秀已经先一步送交了妖怪的口中。
所以,现在他的眉头皱的很厉害。
然而,就在此时,院子里挂了一阵怪风,将大家昏昏欲睡的大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