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雾气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少女穿着一袭天青色裙衣,撑着纸伞踱步来到田梗上,朝小茅草屋窗口望去,迟迟没有等到心喜的人儿露头,心绪就乱了起来,便慢慢朝茅屋靠近,离有一尺,双手捏纸伞,怯生生的伸头到窗口,朝里看去,便见一六尺男儿,身披麻衣的侧躺在床上,面朝木墙,皱起柳眉,声如莺啼道:
“二狗~,二狗~,你没事吧。”
“阿!没事。哟,前几天叫你,你都不搭理我,怎么今天想起来找我说话了?”
“不是的,二狗,阿爹说你招了魅,叫我不要靠近你,哪怕是与你说说话儿都不许,说是会中了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二狗你莫有怨气。”
少年缓缓转头,只见一位少女梳着垂鬂分肖髻(ji四声),脸似鹅蛋,杏眼积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挺秀气的鼻子鼻尖好似受了冷气微微泛红,朱唇皓齿,脸色有点发白,是一个像林妹妹一样的邻家妹妹,当真是我见犹怜。
“好漂亮的少女!”李二狗心里想道。
好在李二狗,(啊呸`),李一笑也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不至于目光呆滞留口水。不过也是短时间晃了神,没有跟美女搭话经验的李一笑只好故作高冷道:
“那为什么还来找我谈话?”
少女的眼雾刹那就深了一分,把纸伞稍稍压低遮住眼眉,怯怯的话语:
“今日你没探头,我怕你出事,便来瞧瞧,莫非你在怨我前几日不理睬你?我早日便想与你说说话儿,真的是阿爹不许。”
“那倒不是,只是你跟我素不相识,见我干嘛。”
此话一出,对面的少女一愣,眼里的雾气倒是越来越重了,都要滴出水来了,柔声声的说:
“你当真在怨我,此间居然不认我。是我惹你厌了嘛?”
说就转身小跑离去,留下李一笑,地铁,老人,手机。??(・᷄ὢ・᷅)??
看见雾雨中的一抹青色越来越远,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茅草屋,如泣如诉,窗外的水田里泛起丝丝涟漪,气氛莫名的悲凉,李一笑只好大声宣泄: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草!”
木床之上,李一笑双手抱头,他是真的快疯了,想着接连两个星期的遭遇,吃着自己弄的半生不熟没有盐味的兽肉,莫名其妙的被人禁足好几天,也是让他有点不正常了,真的是越想越难受,一时间感到莫名的委屈,双膝微屈抱头靠着,细细的哭泣了起来:
“有些想家了。”
翌日,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下雨的缘故,到处都是淡淡乳白色的雾,当晨光落了一地,白雾散尽,空气里的寒意已是越来越淡了,大山脚下的愚村显得有些诗情画意。
水田梗上,路边野草汇聚着的一颗颗珍珠,被谁家少女的裙摆一一刷落,只见一位少女额头带着细汗,急匆匆的跑到一间茅草屋,向窗口探头道:
“二狗!二狗!”
少女的声音显得焦急无比,带着一丝丝气喘。
木床上的李一笑,被莺鸣惊醒,翻身一看原来是昨天的那位少女,便懒散的问道:
“你又来找我干嘛?大早上的打扰我睡觉。”
见李一笑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少女水汪汪的杏眼又要开始泛滥了,不过想到自己是来找他有要事的,便压了下来,连忙说:
“阿爹,阿爹他们打算把你给烧了。”
李一笑满脸疑惑:“哈?”
少女微微喘气道:“真~真的,清晨蒙蒙亮,就见大家找阿爹谈话,说是要把你烧了,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没有听完,就急忙过来找你了。”
对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李一笑,听见这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心想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哪怕自己最近与他们格格不入,但也不至于吧,便半信半疑的道:
“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要烧我?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会不会是你听错了,也许大家只是要办派对呢?”
见李一笑不信自己,还冒出一个稀奇古怪的词语,少女微微一愣急忙说道:
“不会的,我真真切切的没有听错,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办,等下,阿爹他们就过来了,你会死的。”
显然李一笑并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妖魔鬼怪,可比他能想到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要可怕的多。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位威武雄壮的壮汉,提着一袋包袱,正在大步流星的飞奔而来,直至跟前,两人才发现,顿时停了话语。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壮汉,站立至门前抬起大腿,小腿微曲,腰身一转,就是一个回旋踢,一脚踹飞了木门,吓得屋里屋外两人一哆嗦,呆若木鸡。(´⊙ω⊙`)
壮汉一步跨进屋里直接一把捏起李一笑,把手中包袱塞入他的怀里严声说道:
“走!“
还没有缓过神的李一笑,脑袋一缩像鹌鹑一般小声BB道:“大哥,去哪里呀?”
壮汉一巴掌拍在李一笑头上沉声说:“说什么胡话,赶紧逃命去,村里决定要把你烧了,想要活命就赶紧走。”
说完就把,一手捂着脑壳,一脸疑惑的李一笑,提着后颈拖出门外,还没有来得急交代,就见大约几十口人,气冲冲的朝这边赶来,人群未到吼声已至:
“好你个李云,我就知道你要护这个马精,还好我们赶的及时。”
“李云你要干什么,你当真要不顾村里老小的性命嘛。”
“把马精放下!!”
“放下!”
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叫骂声,李一笑在壮汉手里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惊魂未定之余看见这些村民好似把他当做瘟神一样对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云见状,一手把李一笑护在身后,皱眉说道:“从我李家搬到愚村百年,自认是没有做过什么人神共愤之事,各位为何要断我李家之后,当真是不肯放二狗一马,哪怕赶他出村,我也没有意见,何必要活活的烧死他。”
一旁的少女也被这场面给吓到了,可毕竟关乎心喜之人性命,鼓起勇气站出来看向人群中一老人说道:“我觉得李叔说的不差,阿爹~你们就放过二狗吧!”
“他可是被魅夺了魄,成了马精,村里要是出事,你可负得了责,我愚村栖息此地已八百年,世世代代相安无事,从未见过有如此胡言乱语之人,也没有见谁染了风寒区区两三日就好了,要是之后村里出事,这又如何是好?”
浩浩荡荡的人群中站出一人慷慨激扬,快言快语的说道。
“就是,就是。你看他的话术,什么报警,什么绑架,撕票之类的,跟我们常人大不相同,定是妖话!愚公你可别心软了!”
“趁他现在还不厉害,赶紧把他烧了!”
“对呀,现在不烧他,他以后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本来打算辩护的李一笑,一听这话,就更加不敢说话了,就怕万一说错了什么,情况更糟糕,毕竟几十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
人群把三人围在茅屋前,畅叫扬疾,李一笑看见这场景,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人当真有要活活烧死他的打算,只好躲在李云身后,瑟瑟发抖。
李云见此情景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看向人群前方的愚公,无奈道:“愚公,真不可以饶二狗一命嘛?”
“是呀,阿爹~,你跟大伙说说,饶二狗一命好嘛?”少女也是看着愚公说道。
愚公目有所思,算了算时间,半响才说:“翠翠,你先过来,这事是村里人决定的,我也是不好说话,毕竟我是一村之长,要为了我们村里考虑的。”
翠翠看了看李一笑,又看了看愚公,一时两难,可那毕竟是阿爹,只好慢慢挪步过去。
就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之时,有一马车从远处而来,见此场景,马车上的几人赶忙下车,其中一书生带着几位青壮,急急忙忙跑来道:
“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聚众到此?”
人群熙熙攘攘间让开道路,只见一书生文文弱弱,头戴布冠,身着粗布麻衣,手持一卷书籍,从中大步而来。
“智叟来了,智叟来了。”
“快让智叟评评理,说一说这李云。”
智叟来到愚公身前,问清事情原委,思考片刻之后道:
“汝等为何如此愚昧,我离村几月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要烧死李家二狗子,为何不给他辩护?当真是三人成虎嘛?”
说罢就来到李云身前道:“你放心,这事情原委我已知晓,必不会让二狗白白送死,你且让开,让我问他一问。”
李云想了想便让开了身。
只见李一笑被吓得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站在哪里,不知怎么办才好,智叟问道:
“你别怕,要是你当真不是什么妖魔鬼魅,那我必护你周全,现在你可神智清醒,能否与我问答?”
鹌鹑一般的李一笑一听,救星呀,真的是救命恩人呀,他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都吓得说不出话了,还真的以为要被烧死了,赶紧连忙道:
“可以,可以,我还可以。”
书生把书放于胸前,一手背在身后问道:“何故半夜去竹林,发出奇怪的叫喊?“
“我说我去找人,你信嘛?”
“找谁?难道半夜还有谁家女子跟你私会,共赴巫山不成?”
一旁的翠翠听见这话,心儿一颤,眉眼微皱,又要聚雾了。呆呆的望着李一笑,只见他微微一愣苦笑道:
“那有的事,是找一老者。”
书生一愣问到:“可是村里人?”
“不是。”
“为何找他?”
李一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便低头沉思,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村里的人是如何凶残,愚昧无知,要是说出实话怕是又要被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被活活烧死,生死考验之余倒是出了几分急智,说道:
“他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叫我夜半时分去找他,传我技艺。”
“当真?”
“当真!”
“为何在竹林说什么草泥马,赣尼马?”
“这~,这~,这是技艺口诀。”
书生听言疑惑的道:“是何技艺,你可否露一手,让我们取信与你。”
李一笑只好无可奈何的道:“好的,好的。”
只见李一笑灵光一闪,急中生智,蹲下身来,捡起脚下枝条便画了起来,只见一个一个阿拉伯数字出现在了地上。
智叟一看!满脸疑惑?便问道:“这是何物?”
“计数用的阿拉伯数字。”李一笑抱着包裹蹲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回答说,指着阿拉伯数字道:
“这便是1,这是2,依次类推。你可以把它看做数字的简写,因为我脑子笨记不住,那老者就教了我易记的口诀,比如12345,上山打老虎,45678,jsgnm。”
“二狗,我记得你从小到大都不肯念书,因为这事,被你二叔抽了不知多少次了,打死都不肯学,是个孬子。”
看见李一笑洋洋洒洒的在地上写写画画,智叟对李一笑的话语便是信了几分,见这歪歪扭扭的数字说道:
“这先生怕是有神仙手段,居然还想到如此简易的方法教你算术,你既然愿意学,那你可要好好学呀,这世道多一分本事,就更容易活命,你遇此机缘可要把握住!”
李一笑越听越迷惑,心想到‘我就是只想活命而已,哎~’便张口说了一声:“我晓得了~”
闻言,智叟便回头挥手大声喝道:“此事大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后莫要再提,就此了结吧,大家散了吧。”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路过李云时,李云抱了抱拳,智叟也是挥了挥手示意。
村民听见智叟这样一说,便三三两两的散了,时不时的传来几句:
“真的没事嘛,可是愚鹰说了不烧了李二狗,大家都要出事。”
“就你话多,智叟可是读书人,他都说没事了,你还瞎叨叨什么呀,快走吧回家干活去了。”
愚公见此也是打算回去找智叟寻问此次入城之事,便说道:
“走吧,翠儿,我们回去了。”
“阿~,阿爹我想等下回去。”
“先跟我回去,让二狗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见愚公这样一说,翠翠也就应了,跟着愚公回去了,只是几步一回头的看了看李一笑。
李云见大家散了,李一笑无事之后,拍了拍李一笑肩膀说道:“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便从李一笑怀里,抽出了他给李一笑的那个包裹,自己提着回家去了。
没多长时间,大家各自离开了这小小的茅草屋。
太阳已经高高的悬挂在天上,显得几分炎热,可是李一笑却是感到了几分寒意,万万没想到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就遇见如此凶险之事,差点变成人肉烤串了。
“我真的好想回家呀,哎~”
惊出一身冷汗的李一笑如此想到。
此时水田梗上有一男子低头沉思,目光阴冷,也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