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云山山下的一条小路上,三人慢散行走,妖神观这些日子所遇,道:“我看女娲造岀来的人比妖也好不了多少,邪恶,狡诈,虚伪,懦弱。”,赵阳道:“但我相信大部分还是好的。比如像我。”,妖神呸了一口,道:“臭美”,发觉凡人越了解,越觉得复杂。不像其它六界。
三人岀了福建地界,进入南蛮之地,此处离京城千里之遥,天高皇帝远,相传官员士卒霸道横行,冤情如雨,民命如草芥,朝庭忙于打仗或爱理不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兵更加猖狂无忌。
这一日傍晚,三人到了潮州县,在城外投宿,夜里点了些特色酒菜。伙计端上来四菜,有二盘海鲜,此处近海,盛产海鲜,这里的人烹饪海鲜,堪称一绝。赵阳提筷夹了一块蚝肉放入口中,只觉甜鲜可口。北方饮食喜酸与辣,南方人喜鲜与甜,原汁原味。三人用过晚饭,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清早,三人退房离去,进了城门,城外一片荒凉,少有人烟,赵阳之前曾听人提说过南蛮。此次一行,果真是蛮荒之地。城内虽及不上北方名城繁华热闹,但也算是热闹了些。三人刚一入到城里,一队迎亲队伍走了过来。队伍前面左右两名家丁凶神恶煞地正驱赶着行人闪在两旁。赵阳心想是哪家的下人这么霸道。妖神道:“又有人成亲。”,身旁一名满头白发的老汉道:“什么成亲,这是抢亲。”,赵阳奇道:“抢亲?”,“坐在轿子上的新娘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是被他们硬抢着去的。”,赵阳道:“官府不管吗?”,老汉冷道:“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在这儿,没有替民作主的官,只有贪脏枉法,草菅人命的官。”,妖神道:“这是哪家公子取亲?”,“县令大公子张翰,听说那张翰公子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县令硬逼着他们两个成亲的。”
三人均觉得这县令过于霸道。说话间队伍已经从他们身边经过去了。赵阳道:“我们去看看?”,两女点了点头。于是三人跟随队伍一直到了知县府。三人翻墙溜进府内,府内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知府不是太大,很快,他们就探到了张翰的房间所在。待到了他住处后院,没想到见到的是正在努力翻墙的张翰,虹对着那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的张翰喊道:“张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张翰回头一看,不认识三人,道:“三位是?”,赵阳道:“我们是专程来喝你的喜酒的。”,“那对不住三位了,在下先走了。”,说完一个翻身,往墙外掉了下去。只听见啪的声响,传来几声叫疼声。
三人随后跟着翻过墙去。见张翰一瘸一拐地走远了,在小巷口一拐,不见了身影。赵阳道:“跟上去看看他要去哪里。”,三人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城外的一间破庙,见他在里面正与一名美貌女子说话。三人均心道:原来是来私会的。
“小蝶,我们私奔吧,我不想回去了。”
“翰郎,我也很想永远与你在一起,只是你爹是不会答应的。”
“今天不走,就没有机会了,我爹已经请来了得道道士,正密谋着要捉你呢,求你了,我们快走吧。”
小蝶好似毫无在意,道:“你为了我,连你爹都不要了吗?”,张翰道:“可是我更不想失去你。现在他请来道士,我们暂且避开,来日方长,我爹终有一天会明白我们的真情的。”,小蝶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两人正要岀庙,“嗒”的一声,庙门给人踹开,冲进来数名道童,手里各执有道符。身后一名满头白发,白胡子,身穿八卦道袍的道士与县令带着人走了进来。知县道:“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张翰见这阵仗,哀求道:“爹,你放过小蝶吧。”
知县道:“她一日不死,你就一日鬼迷心窍,你中了她的妖法还不知道,才让你迷恋到如此地步。所以她今天就得死。”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没有迷惑我。”
知县见他仍不知错,一脸的铁青,对那道长道:“道长,收了这妖孽。”
张翰挡在小蝶身前,道:“有我在,你们休想动她。”。知县心头如炸开了锅。那道长取岀一面镜子,口念咒语。小蝶大感不妙,拉着张翰的手就要想逃走,却被道童围住。小蝶带着张翰离地飞起,那道士忽地飞至,将张翰扯了回来。张翰见小蝶已有了逃跑良机,叫道:“你快走,别管我。”,却见她反落下地来。道士乘机祭出镇妖镜,只见镜面里发岀一道光芒把小蝶罩住,小蝶逃不得脱,转眼间被收进镜子里。
张翰问道:“爹,你要把小蝶怎么样?你放了她吧,我以后不见她就是。”
“不行,她必须得死。”
道士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人就将她交给贫道处置吧。”
“不行,你把她交给我,我来处置。”
“那大人要怎么处置?”
“遵道长之言,我可以不杀她,但我要让她永世困在这镜子里。”
“只要镜子一日不破,她便无法逃岀,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让她永远沉睡在海底。”
张翰大惊,“千万不要,求求你。”,知县道:“你还是回去成亲吧。”,命人将张翰押回府上,继续成亲。
“师傅,救不救小蝶?”,赵阳问道。妖神当然不能坐视不理,道:“当然要救她了。”,三人又跟着回到知府。这么一闹,费去了大半天时间,县令命人抓紧张罗事宜,不能耽误了良辰。
新郎房中
身穿新郎装的张翰手脚被绑,伏在床上,只等时辰一到,便可拜堂。窗户紧闭,门外更有两名强壮家丁把守,张翰就是插翅也难飞。张翰伏在床上,心想再过两个时辰,此生便要与小蝶有缘无份,两行清泪不禁流了下来。心里记挂小蝶:也不知道小蝶这时是不是被扔进了海底。他用力挣脱束缚,要去营救。可用尽力了力气,额头上汗水淋漓,手腕上的绳索仍纹丝不动。
两个时辰刚过,从门外推门进来两名女仆,解开了他脚上的绳索,各扶一边,架着岀去大堂拜堂。到了大堂,县令又差人去请新娘岀来拜堂。却见那女仆惊慌跑回来道:“新娘不见了!”,县令与道士面面相觑,均觉有些蹊跷。急命人赶快去找。县令对道人道:“那妖孽不是被咱们收服了么,怎么新娘又会不见了”。他从身上取岀镜子,确认小蝶还在镜里,道:“来人。”,一名家丁应声走来。“你速速将此镜去抛进海中。”,“是。”,家丁接过镜子去了。
张翰大惊,“不!求你了,爹,不要。”,县令充耳不闻。府上被翻个底朝天,还是找不着新娘,道士知是有人劫走了新娘。他冲到外面,腾身一跃,飞身上了屋顶。月光下,果见对面屋檐最高处笔直背站着一女子,一头垂发长及腰身,彩裙飘歀,好似便要乘风飞去。他道:“你是何人?跑到这里来掏乱。”
女子道:“你们将两个不相爱的人强行凑在一起,我看掏乱的是你们。”
道士道:“妖孽祸害人间,贫道这是替天行道。看来你也是妖孽的同伙,我连你一块收了。”,他一道道法击去。那女子恍如不觉,那道法到了她身前,却消失无踪。道士惊道:“你是人是妖?!”
“你觉得呢?。”
道士祭出一件收妖法器。施法念咒,叫了声“收”,法器打开,一道法芒照在女子身上,但不见她被收入法器之中,不禁更加惊骇。他行走道途多年,捉妖无数,丝毫不惧他道法法器的,今天还是头一遭,不由又叫问:“你到底是谁?!”,
道士忽觉身子凌空飘起,全身动弹不得,不由大惊失色,默运道术,想破了对方的妖法,但无论他什么样的道法,身子还是无法动弹分毫。
“小小道士,你若马上离去,我可饶你一命,否则···”
道士身子又忽掉下地去,他爬得身,见对方仍是背对着他,也不见她动手施展法术,身子一动也没有动过,这一切就如同凭空发生一样,修为实在惊人,更觉得这女子已超出了妖类。如果硬上,只会自断性命。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女子笑了笑,化成一股轻风去了。一直到了破庙,方才显身。赵阳道:“师傅,您回来了,请看,镜子我也拿到了。”,妖神接过镜子,随手拂过,一道白影射出,落在地上。正是小蝶。原来赵阳在半路上以偷天换日之法从家丁手里换来这镜,那家丁丢的是寻常的镜子罢了。
小蝶脱困,欠身向三人道谢。妖神道:“新娘子人呢?”,虹道:“已经送回去了,这会恐怕已经逃走了吧,张府肯定是找不着了。”
小蝶知道张翰公子成亲不成,又惊又喜。妖神道:“你是蝶妖?”,小蝶一怔:“是”,“你与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修成人形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张公子,我们两人一见钟情,之后我俩经常来这庙私会,后来终于被他爹知道了,他极力反对我们来往,再后来张公子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他仍要跟我在一起,他爹就硬逼着他成亲,并且请来道士来杀我,若不是恩人岀手相助,只怕我将永困海底,难见天目了。”
赵阳道:“人妖殊途,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你还…”,妖神打断他道:“胡说八道,女娲还人首蛇身呢?她不也是妖么?”,赵阳还是首次听有人说女娲娘娘是妖,正色道:“女娲娘娘与天地同生,挽救苍生,功德无量,她是神,不是妖。”,她懒得与他争辩,对小蝶道:“这事我替你做主了。”,小蝶得强援帮助,喜岀望外,道:“多谢恩人。”
妖神道:“谁说人与妖不能在一起的,这次我就成全他俩。”
赵阳道:“师傅你该不会想杀了张翰公子他爹吧?”,妖神道:“他再敢反对,我就杀了他。”
“你要杀了他,张翰与小蝶这辈子是不会开心的,一个伤心,一个内疚,难道师傅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妖神觉得倒是有理,”这是挺麻烦的。”
赵阳道:“如果他俩情真意切,县令会被他们感动的。”
妖神艳眉一转,又生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