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小乖感兴趣,那年长道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忙不迭的回话道:“是的,草还丹已熟,定于半月后开园,家师交游广阔,故而遣我等弟子一一邀约。贫道明月,为家师坐下第四十七弟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季小乖先是简单的回了一句:“哦,我姓季。雀圣是我师父。”继而不管明月等人的惊诧,憧憬的问:“这么说,镇元大仙是想请我师父去吃人参果喽。”
闻言,明月立刻听出了季小乖对那人参果的垂涎,心里狂喜,暗想这命总算是保住了,可刚想顺着季小乖的话往下糊弄,却听得那景冉小师弟说:“哼,你想的美,草还丹万年才得熟,三界中的大能尚且分不过来,焉能有你等的份。”
明月大惊失色,恨不得一巴掌拍子这个狗娘养的,余下二人也是愤愤不平,心里已经在想自己就算活不了也要先把你这个狗杂碎弄死。季小乖却不管这些,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景冉话语中的鄙视意味,是以尚还懵懂的问:“既然不给吃,叫我们去干吗?”
那景冉像是没看见明月等那杀人的目光似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彻底的断了明月等人的念想:“叫你们去,只是让你们做做陪衬,这已经是恩赐了,毕竟你们还能闻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小乖就算再木讷也听出这景冉话里话外的鄙视了,这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呢,再者季小乖也不是啥善类,于是乎在得知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拿草还丹招待他们之后,先前自己差点被杀的事情立刻就被记起,当下那个干脆,一边跳下何大山的肩膀一边杀意凛然的喊:“弄死他们,剁碎了喂狗。”
这么一会儿功夫,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妖怪了,大家都憋着气等着季小乖放话呢,这时得了信,各色法术立刻向明月四人扔了过去。
只一轮,包括明月在内的可怜三兄弟便疲于应付不幸负伤,看样子顶多撑个两三轮。再看那景冉却是轻松写意,这家伙的身周有个黄钟虚影护着,竟能承受住巅峰金丹的全力一击。这还了得,只见其黄钟护体,执剑在手,却如虎入羊群,眨眼间已有五个小妖死于他手。
这下真出人命了,何大山等目眦尽裂,立刻抽出四个巅峰金丹牵扯住景冉并对其围攻。却不料此人剑术及其了得,剑气腾挪密不透风,八方纵横鬼神辟易,何大山等人一时间竟不能胜,反而是被压着打,尚还被其抽空又杀了两个小妖。
在自家门口被连杀数妖,这还了得,于是乎多数的金丹大妖皆往这边助阵而来,却见那景冉周围转眼间便再无小妖,身周被十几个大妖所包围,瞬间陷入了苦战,至此,局势再度逆转。
然而好景不长,这边稳住了阵脚,那边却因为没了金丹大妖的压制使得明月三人压力骤减,竟寻了个空隙逃之夭夭了,临走时尚还对景冉假装关心:“小师弟,你且撑住,待师兄回山禀报师尊再来搭救你。”
这话怕是鬼都不信,那景冉更像是没听到似的全部心神皆放在眼下的战斗上。
这一切,被季小乖原原本本的看在眼里,早在开战之初他便麻溜的退到了洞口一角,本想老神在在的观战,可渐渐地却发现这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那镇元子毕竟是名震三界的大能,会收一个蠢蛋做徒弟。再者,就算是个蠢蛋,这事情做的也有些离谱了,除非这景冉是在有意找死,要不然,便只有一个可能了,他在故意找茬,目的就是引起天虞山众妖的杀心,他求的,就是生死之战。
如今的季小乖,眼界学识早已远超寻常,既然有了这般猜想,再联系前后,瞬间便做实了这景冉的真实目的。而后不可自制的倒吸口冷气,心里骂道:“他娘的,晦气,偏遇到这等疯子……”
没错,似景冉这等为了提升而枉顾自己的性命并美其名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在季小乖看来都是疯子。
可你不得不承认,似这类疯子往往都是非常可怕的,比如这景冉,此刻正越战越勇,气势节节攀升,似这般下去,只要他能撑过众妖的围攻而不死,怕是很有可能在这天虞山上结婴,而他有那黄钟护体,只怕他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季小乖异常的讨厌这个想拿他做垫脚石的疯子,自然不会随他的心意,于是乎高声叫道:“都听我的,何大山牵制住他,其他人全部退开,给何大山掠阵。”
季小乖是炼丹师,又是雀圣的徒弟,是以虽然只是炼气期的小妖,可在天虞山还是很有威信的,于是乎一呼百应,真就只留下何大山独自和景冉放对,余者皆退出老远观战掠阵。
如此一来,景冉压力骤减,借此晋升的如意算盘瞬间落空,怒吼:“竟敢扰我机缘,你找死。”说罢,一剑逼退何大山,径直向季小乖冲刺而来,不过十来丈的距离,转瞬即至,众妖阻拦不及只能寄希望于箍仙戒。可箍仙戒虽是法宝,可并没有过硬的防御功能,等闲攻击倒是能替季小乖当下,可眼下这巅峰金丹的全力一击又如何挡的住。
箍仙戒的光罩应声破碎,眼看着季小乖就将碎成渣渣,他只能叫:“老家伙,救我……”
又何须季小乖呼救,就在那光罩破碎之时,一声怒喝已然铺天盖地:“找死……”
先前,何大山也对景冉说过这两个字,不过何大山的那两个字只能算是威胁,而雀圣的这两个字却可化成一记重锤,挟天地大势,自上而下的轰向景冉。
再看景冉,虽不屈,可面色铁青肤粟股栗,站都站不稳又如何自救。
眼看其即将命丧当场,却见那黄钟虚影爆开,化作流波瞬间凝聚成一道仙影,双臂交叉迎上重锤,口中急切道:“道友息怒,饶我小徒一命……”话未说完,重锤砸下,仙影消散,却抵消了那重锤九成九的威能,那仅剩的一丢丢轰在了景冉的身上,而后,景冉肉身炸裂,金丹蒙尘布满裂痕,连金丹遁走的能力都没了,可以说只是一息尚存了。
那消散的仙影再度凝聚,只是比之先前模糊了太多太多,只能大概看出是个人影了。其怒声狂吼:“雀圣,你欺人太甚。”
洞内传来雀圣风轻云淡的声音:“怎的,只许你徒弟杀我徒弟吗?”
镇元子:“小辈争斗,自有命数,你堂堂雀圣出手对付小辈,是何道理?”
雀圣:“废话真多,打就打了,你想怎的?”
镇元子冷哼一声,就在季小乖以为他要放大招之时,其却忽的偃旗息鼓闷不做声算是服软了。只见其不发一语的卷起景冉的金丹,刚想遁走时却听雀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可以走,金丹留下。想要,拿草还丹来换,你徒弟杀了我天虞山七个小妖,就七颗吧。”
镇元子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气:“雀圣,莫要欺人太甚。”
雀圣:“七颗草还丹,你若不同意,今日你徒弟魂飞魄灭,永不入轮回。”
镇元子似乎深吸了好几口气,他在取舍,在盘算,最终,他终是咬牙道:“好,七颗草还丹,本座同意了。不过,你应知晓,草还丹敲落即服方有奇效,所以,服用之人必须亲自到场。记得,把本座徒儿的金丹给本座带过去,若有差池,休怪本座无情。”
话音落前,虚影已经消失,季小乖捡起地上的晦涩金丹,丢给了何大山一个装着几千颗上品灵丹的储物袋,后急匆匆的跑进洞内,这一次没有阻碍,季小乖阔别四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便宜师傅雀圣。
没有去问今日此番是否在雀圣筹算之内之类的废话,季小乖深刻的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的多,他直奔主题:“一颗人参果可增寿四万七千载,是不是真的?”
雀圣笑答:“自然是真的。四万七千载算个什么,那蟠桃园中的紫纹仙桃,吃了还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呢。”
闻言,季小乖咽了口吐沫,一直提着的心就此放了下来,暗道自己的小命终于有着落了。却不料雀圣紧接着说:“不过嘛,不管是那草还丹还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仙桃,吃了之后虽能得无穷寿元,可若是没有本事炼化,便会落下个病根,且这个病根也是无穷无解的。”
“啥?啥病根?”季小乖问的忐忑。
雀圣无所谓的答:“哦,也没啥。无非是大道无缘,永生不得寸进罢了。”
“为啥?”
“毕竟是天地灵根,造化生成。这造化好比那烈日,想看清总得有双好眼,若没有却强行去看,可不就瞎了嘛。”
“什么时候能得这双好眼?”
“大概结婴的时候就有了。”
“结了婴,随时能兵解显圣,然后寿与天齐,还吃那作甚?”
“甘甜爽口嘛。”
季小乖沉默了好久,这才问:“你确定没诓我?”
雀圣仍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诓你作甚?”
“那你要七颗人参果作甚?”
“为师这有七颗道种,可用炼丹之法融入那人参果中,点其灵而生其精,若成,又是七个天生地养的绝世灵胎,且他们因你而生,故而自会认你为至亲。怎么样,心动了没?为师对你这狗东西还不错吧。”
季小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悲呼:“我的小命还没有着落呢,要那绝世灵胎干啥用。我不管,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帮我筑基。”
然而耍无赖对雀圣是没用的,只见其大袖一甩季小乖就稀里糊涂的到了洞外,耳边尚还响着雀圣的话:“道种和丹方已经放在箍仙戒里面了,半个月后就是五庄观开园之期,你得抓紧动身了,不然可赶不及。至于到了之后你是自己吃了那人参果还是用之炼丹,为师就不管了,不过得提醒你,不要想着自己吃一颗剩下的用来炼丹,那行不通。当然,你要是有本事让那镇元子再给你一颗也未尝不可。”
季小乖豁然一惊,忙不迭的喊道:“老东西,你不去?你这不是害我吗?我若真到了那里,还不得被生吃喽碾碎喽……”
这牢骚发了一大堆,可人家雀圣又使出了闭门不见这个绝招,季小乖也只能做罢。
人参果吃还是不吃,季小乖还没拿定注意,不过那五庄观是必须要去的,只是怎么去要好好思量思量。
想来那镇元子乃三界中响当当的三品太乙神仙,所请者应该都是大人物,随便哪一个怕是打个喷嚏都能震死季小乖。而找遍自己所处的这南三山脉七山二十八洞,这六千五百三十里,除了雀圣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神圣,别说神圣了,连个元婴的没有,巅峰金丹倒是不少,可在人家那些神圣眼里,这巅峰金丹怕是和季小乖这个炼气期没啥两样。
怎么办?季小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找到何大山,把这个办法一说,这一大一小两个妖怪一拍即合,当下就开始行动。日落时,合计共有一百零百位巅峰金丹抵达了天虞山,季小乖振臂一呼,大家伙齐齐架起妖云,径往那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而去。此一去三万六千里,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确实耽误不得。
这就是季小乖想出的办法,既然质量不行,那就数量取胜。所以,季小乖带走了南三山脉七山二十八洞所有的巅峰金丹,共计一百零八位。
为什么这么做呢?首先,这一百零八位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可以为自己拼命的;其二,这几乎就是南三山脉全部的中坚力量了,谁要是敢对付他们,几乎就等同于砸了雀圣的老巢,少有人敢这么得罪雀圣。可以说,季小乖基本上是带着整个南三山脉七山二十八洞前去五庄观的,雀圣虽没有亲自去,可也跟亲自去了没啥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