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
咳,应该说竹片细纹。
赏赐是真的。
抓获奸细一名,三枚复元丹,一枚益气丹,五支倒刺鱼尾箭。
管二郎扫了一下竹简,忍不住露出喜色。
复元丹治伤,益气丹能让血脉更快地产生血炁,夯实自己的基础。
尤其是五支倒刺鱼尾箭,自己如今正缺箭矢呢。
毕竟,自己的杀手锏是大羿的传承。
趁现在赶快去领赏。
毕竟刚打了城防的人,时间一久传开了,再去领赏可能就要被人堵住揍了。
可刚要离去,忽然察觉背后有脚步声。
鲍叔牙和公子纨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管二郎揍伍长那一棒子,也把二人给震醒了。
两个齐国人,竟然在人家州来国打架,这叫什么事?
在公孙的劝说下,二人纷纷收了剑。
鲍叔牙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线条刚直,整理的板板整整。
如果脸上涂上黑炭,这家伙和老包还真是有缘分。
尽管管二郎身上,那扒来的蔡国人的衣服,令他眼睛相当的不舒服。
他还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紧紧地跟在身后。
公孙朋就有些蛋疼。
你瞧前面那位轮棒子的,竟然用蒲柳枝条箍发,脚上那双草鞋,两只大母脚趾头又露了出来,还一顶一顶的。
你在用脚趾头想事情?
身上那衣服……
他毕竟是齐侯的曾孙,跟在一个穷光蛋后面,实在是拉不下脸。
不过鲍叔牙跟人家签了天地契约,就干些农活而已,总比当奴隶强多了,谁让自个打不过蛇妖,被人家救了呢?
他夹着肩膀低着头,跟在了六尺之后。
唯有公子纨,跟在了三丈开外。
他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鄙夷的眼光,在前面三个人背后扫来扫去。
鲍叔牙你真TM蠢蛋,大爷都懒得看你一眼。
公孙你个王八蛋枉为我吕氏子孙,连小爷都不放在眼里,竟然和叔牙穿一条裤子,关键时刻拖后腿,真是个软蛋、软蛋、软蛋。
那个轮棒子的,一看你就是一辈子的穷光蛋,永远都不可能翻身,我TM……
公子纨咬牙切齿,心里恨死了前面三个人。
如果不是天地契约被二大爷给加了连带责任,他早就把三个人给霍霍了。
对于管二郎来说,二大爷把这三个家伙提溜在自己身边,相当的突然和怪异。
要说那管鲍之交的梗,这可是重活一世,相当的不靠谱。
至于另外一个理由,齐国混的那位族叔,为了不让他为难,所以从轻发落。
可对于那位族叔,二大爷都懒得提,这理由更加的牵强。
二大爷这波操作什么意思,他至今没有搞明白。
算了,不管二大爷了,人既然在我手里,就有我来做主了。
友谊的小船,往往说翻就翻。
这三位都是贵族,观念和自己都不在一个频道上,能尿到一个壶里,那才叫怪事。
管二郎始终没有回头,大踏步赶往城主府,同时淡淡地说了一声。
“你们三位自便。”
什么意思?
鲍叔牙三人顿时一愣,随即隔空面面相觑。
一个穷光蛋身后,提溜着三个贵族,走到大街上,这排场,公子纨都觉得,回头率都超过天子出行了。
可看管二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意思分明不让自己跟着干农活了。
他反应最快,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蹬蹬蹬跑上前来。
心里大骂管二郎蠢蛋,这么好的排场都不要!
嘴里却对着公孙二人舌灿莲花:“哎呀,哎呀,朕最喜欢淳朴的农民。
你们俩瞧,这小农民当真是极品,看咱们一身贵族的气韵,他……”
正口嗨着呢,忽见管二郎转身,翻来了一道白眼。
我怎么给忘了,这特么东夷小农民,不如我大周那么老实!
他急忙扭头看着公孙朋,脚下却踢了鲍叔牙一脚。
“挨、那、那个,他说的是我大周。
我大周的农民,淳朴憨厚,可不像你东夷野人,动不动就轮棒子。
他们平时兢兢业业在田间劳作,俯首甘为孺子牛,可不像你个夷吾,横眉冷对千夫指。
战时一声令下,个个嗷嗷叫滴往前冲,没有一个像你个夷吾耍滑头,等别人打生打死,你却……”
嘣——
一团红光突现,狼牙棒捣了过来。
城门口伍长射来了怨毒的目光,看样子他不来落井下石,也一定会秋后算账。
二大爷的告诫萦绕耳旁。
到了城里,千万别胡吊弄,找到宋人情拿了钱,买了种子农具带了媳妇,赶紧归家。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属叫驴的性子,他见识过有了防备,自己这野路子的棒法,都不一定有效了。
管二郎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了,手一翻收了狼牙棒,转身而去。
等他快要消失在人群之中了,鲍叔牙终于反应过来了,手一翻收了幽光剑,急忙追了上去大叫。
“哎,天地契约乃皇天后土所鉴,你个轮棒子的夷吾,想让我们违约……”
“你脑子被驴踢了,他自己放弃了,你要是帮他干农活,别把我带上。”
公子纨气得咬牙切齿,飞扑上来,一手环住腰,一手堵了嘴,一边往后猛拖,嘴里大骂,一边不忘扭头,给公孙朋使眼色。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一根筋,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难拉回来。
作为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伙伴,公孙朋太了解他了。
只是他也不愿去干农活,更不愿提溜在穷光蛋身后,看见公子纨递来的眼色,急忙上前扳了鲍叔牙的双肩。
“咱们仨乃齐国贵族,光芒太盛,他一个淮夷小农民,自惭形秽,所以暂时放弃了。
听说你鲍家在这慎邑有一处落脚点,咱们过去休息几天,趁机避避风头再说。”
公子公孙二人,不由分说,合力把鲍叔牙给强行拖走了。
……
城门口,什长将手下安排完了,依旧觉得背后有些发紧。
事实上,伍长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作为什长,直属上司,得为小的做主啊!
什长内心,一直都能听到伍长的呐喊。
他原本不在彷徨的心,也被这呐喊的心波,震得重新彷徨了起来。
作为上司,不能为部下找回面子,自己的威信,也就大打折扣了,以后这个伍长再想用起来顺手,那就是奢望了。
毕竟一个锅里吃饭的,对外即便打不过,哪怕是意思意思,也比不作为要强。
他扭头瞪着眼睛,刚想给管二郎的背后射入一道凶光,城楼上突然飞下一枚竹片。
得,上面来指示了。
伍长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
什长的心抽搐的更厉害。
直到管二郎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伍长的心像是沉入了深渊。
而什长的心,如铅块一般的沉重。
百长作为入流能者,如果前线紧张,随时就调走了。
可什长不一样,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凭自己的本事,上了前线,估计连填沟壑的资格都没有。
他得好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即便不能为部下做主,那也得打打气,作为上司,总得有个表态。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转身上前,伸出两只铁钳一般的大手,重重地拢了伍长的肩膀,两眼充满坚定的目光。
“你放心,下次这小子再敢撒野,朕一定为你做主。”
说完,他坚定地转身,朝刑讯室呼哨一声。
两个卫兵立即押着荷叶巾男子出来了。
这家伙自称宋人情的表弟,不管是真是假,宋人情是城里的大商人之一,此事干系甚大。
将此人交给城主府处理,避免自己和宋人情直接对抗,而事后为了避嫌或者封口,宋人情还会送上一份厚礼。
脑补那灵光闪闪的灵石送到了手上,什长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大手一挥,押着荷叶巾男子,直奔城主府。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伍长噗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上司,大爷被人当众打了,连个屁也不敢放,州来粗话……
一帮士卒见他新长出来的嘴角不断地抽搐,心里五味翻腾。
见他的眼光扫了过来,士卒们的眼光纷纷避开,吆喝的吆喝,拦人的拦人,纷纷关注了自己的任务。
一群废物,你们要是一起上,我不信咱们打不死那轮棒子的……
伍长脑补什长和手下夹着尾巴的形象,心里把他们接连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什长走了,手下们各干各的活,很快他就觉得没劲了。
都特么欺软怕硬的货色,看来要找回颜面,还得自己人!
伍长心里恨恨,腰间摸出了传讯盘。
这颜面必须找回了,否则以后谁会拿自己当回事?
呼呼呼~~
传讯盘飞速旋转了起来。
城中,一座雅致的院子中,青竹碧桐,假山奇石,绿水环绕。
旁边有个猪圈,玉瓦金砖,豪华无比,一点也不大煞风景。
两个青衣侍女,腰间围了麻布围裙,手中端着玉盆,挺翘的屁股一扭一扭,咾咾咾,咾咾咾。
旁边一方云纹案两头,两名青衣侍女,淡妆素面,时不时轻轻嬉笑,手上或团扇或酒杯或牛腩,款款而动。
案后侧卧一白衣广袖青年,二十余岁,望着喂猪侍女的背影,眼中冒出享受清纯村姑的精光。
身边人吃醋了,嘟嘴白眼打粉拳。
抿了一口酒,咬上一块牛腩,感触一下两名侍女身上的柔软,挒开大牙滴放声荡笑。
掬嘴,正要对上樱唇,喂上一口酥酒,腰间起了震动。
这谁啊?
真TM扫兴!
青年受了影响,刚抿在嘴唇边缘的一口酒,溜进了喉咙里。
啊,咳咳~~
一个侍女急忙奉上了香帕。
另一个侍女伸手摸向了腰间。
按钮一摁,喀一声,传讯盘亮起一团光幕。
侍女还没来得及嘴炮,伍长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哭腔。
“喂,表哥,我被人打了!”
“嗯?!!”
青年一下子从坐席上弹了起来,一把从侍女手里抢过传讯盘。
把表弟下放历练,这是当初青年的建议。
如此这般这般,伍长哭着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哭腔断断续续,发音不清,青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同时也相当的吃惊。
“你可是城防伍长,就是入流能者,按规矩也得客客气气,谁这么大胆子,敢冲撞城防?”
“是一个轮棒子的穷光蛋,他一棒子照我脸上就捣,捣的我脸都碎了,现在还疼,要不是你给我的复元丹高级,差点……”
怎么还尽是自己挨揍的?
青年不耐烦了:“穷光蛋多了去了,我问你是谁,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告诉我跟脚。”
伍长并没有看到请假条,不知道管二郎的名字,更不知道他的跟脚,于是把他的体貌描述了一下。
听着他哭哭啼啼的唠叨半天,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青年觉得他脑子被一棒子敲残了。
伍长不算太笨,察觉到了青年的不耐烦:“表哥,他把我往死里打,你看,这墙洞被砸的有多深!”
他一翻传讯盘,咔一声,照了墙洞的影像传了过来。
这墙洞倒是像个人形,可是足足一丈多深,黑黝黝的深邃,似乎散发着恐怖的吸力,就连洞口酥了的青砖碎块,都忍不住往里掉。
猪圈里似乎也很愤怒,哼哼哼,哼哼哼。
青年往里面扔了一盘牛腩,哼哼声顿时停止了。
谁特么下手这么狠,分明不把我卫氏放在眼里!
“行了,你别唠叨了,这事表哥为你做主了,半个时辰之后,我让人提他人头给你。”
青年手指一点,断了和伍长的联系。
接着他手指一弹,传讯盘又嗡嗡转了起来。
“淮阴双雄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