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刑天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牧螓依依不舍地望着大野牛消失的方向，微微上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乖，回去了吧。”这一晚，姜羽和牧螓睡得一点都不好，或许是与父亲久别重逢的缘故，抑或是终于开口叫出“父亲”二字，让小妮子抑郁了几万个寒暑的心结终于打开，变得温润可口。

　　可惜的是，那个该死的诅咒仍然横亘在头上，他不得不收摄心神，默念八十遍“南无阿弥陀佛”后，再小心翼翼地使出十八般武艺，才勉强熄灭旁边即将爆发的火山。

　　“回去吧，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看他的。”他又宽慰一句。

　　“……真的？”牧螓转过头来，握住他的大手，满眼期待，“你也会陪我一起回烈山部看父亲大人吗？”

　　“当然是真的，有个小事解决了以后，这些都不是问题。”姜羽作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现在嘛，你先回去补一下瞌睡……以后不要那么调皮，熬出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哦。”牧螓垂着脑袋，耳朵迅速红了起来，“我还是回仆役房睡吧……跟你一起……睡不好。”

　　“不许再去仆役那边了，以后……只要解决了那个该死的诅咒，就能睡得很好了。”姜羽笑得有些邪魅，把小妮子送回去后，急匆匆赶往那座山顶小院。

　　还是在树冠上赶路快，难怪以前看的电影里那些侠客都喜欢在天上飞，两三个小时后，姜羽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暗自发出些感慨。

　　花了几个小时赶过来，该不会清婉不在吧，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时，清婉的声音在后方的坡下响起：“这么早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多陪一下刑天大人。”

　　那身“祖传”的黑袍现在看上去没那么神秘了，姜羽甚至能够马上联想到下面藏着的婀娜身姿，黑色面纱也没那么讨厌了，若隐若现带来的朦胧美感更让人欲罢不能。

　　他在门外的石凳上大喇喇坐下，直愣愣地看着清婉轻轻一跃便到了面前，再随手取下兜帽，任由黑发如瀑布般滑落到背后。

　　“怎么不说话？傻了啦？”清婉察觉到他眼中的异样，正要摘下面纱的手停了下来。

　　“你每天陪着我的话，傻了也愿意。”姜羽面不改色，要是目光中能藏着一些钩子的话，她的面纱一定已经被扯下来，不，那身黑袍甚至……都全被扯了下来。

　　“你一大早赶过来，就为了说几句好听的？”清婉啐了一口，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摘下面纱，露出略带羞色的秀丽脸庞。

　　“好听的可以换个场景慢慢说，比如说……”他挑起唇角，目中笑意盎然。

　　“停，别说了！”清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潮红，急忙出声打断，“你急匆匆过来肯定是为了破阵的事吧，先说正事。”

　　“知我者清婉也！”姜羽轻轻一笑，随即严肃起来，“那个传送符——就是让我们一起去大阵之外那个符咒还有多久能炼制好？”

　　“就在刚才，天亮之前就已经弄好了。”

　　“蛤？”姜羽愣住了，“那么快？不是说差不多要七个昼夜么？”

　　清婉狡黠一笑，“族长大人善变，把时间说长一点会轻松许多啊，要是他知道已经准备好了的话，恐怕会催着我们现在就去。”

　　“倒也是……既然这样，在出去之前，你先带我去阵眼看看，我觉得在那儿会有些发现。”姜羽回想着昨日那柄带着惊人杀气的流光大剑，心有余悸，“我感觉那东西是个活物，或许可以交流一下。”

　　那东西虽然来势汹汹，气势惊人，但他始终有种感觉，那东西的杀意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对于自己，它并没有什么恶意。

　　清婉直视他的眼睛，沉默半晌后才轻启朱唇：“那确实不是死物，是阴阳锁天大阵的阵眼，它不出来的时候，别说交流了，一旦靠近，我们的人就会遭到诛杀，这几万个寒暑，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次，除了枉送的性命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不想让我去试试么？”姜羽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可是我想和你有个宝宝，那个诅咒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清婉没有抽回手，面色平静，美眸中却有些难言的伤感，“我不是要阻拦你做什么，但你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即使是开了天窍的高手，若在阵眼处被那柄剑攻击，也不见得逃得过性命……我不愿看着你以身犯险，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那柄剑下。”

　　“我知道。”姜羽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臂，“来，抱抱。”

　　她秀美的脸庞再次变得潮红起来，没有过多犹豫便扑进他的怀里，黑袍内轻盈的身躯微微颤抖。

　　胸口处传来让人心猿意马的温柔触感，姜羽扭头寻找着那令人销魂蚀骨的红唇，清婉扭头避开后，又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不要去阵眼了，好吗，我们会有其它办法生个小宝宝的……”

　　两片娇艳的红唇终于被他堵住，怀里轻盈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连唇齿都瞬间发凉，半晌后才缓缓恢复过来。

　　清婉有些站立不稳，脸上带着幽怨，“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去试试了？”

　　“我不是什么都没说么？”姜羽嘿嘿一笑，“亲了一下，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愧是你。”

　　“我能感觉得到。”清婉退开一步，挣脱他的怀抱，凝视着他的双眼，似乎想要在里面找到答案，“如果我阻止你去，你会怎么办？”

　　“九黎、烈山两个部族在这几万个寒暑里什么办法没想过，真要是有什么其它办法的话还会等到现在？”姜羽再次拥她入怀，语气无比温柔：“不要阻止我，我不是去送死，是想搏一个未来——一个有你有我还有小宝宝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