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岳父来了
清婉穿上黑袍,覆着面纱,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带着姜羽到了那座巍峨的大殿。
“你在这儿等着。”在大殿门口,她的声音又变得非常难听,如铁爪划过玻璃。
“不用了,大巫。”蚩尤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去,“一起过来吧。”
“见过大统领。”到了近处,姜羽抱拳一揖。
“唔,好。”蚩尤微微颔首回应,目光在他的夹板拖鞋和短裤T恤上转了一圈,“没有回去换身衣物么?这身行头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回大统领,这两日大巫在帮助属下稳固神魂……”
“好,我九黎部勇士当以大局为重,一些小节就不必太在意了。”蚩尤疾声打断,看向旁边黑色兜帽下的明亮眼睛,“大巫,怎么样了?”
清婉微微欠身说道:“羽副统领心智坚定,神魂也彻底稳固,恭喜族长大人,这一步已经成功了。”
“很好,大巫辛苦了,请坐下说话。”蚩尤心里的石头落下,不禁喜形于色,“羽,你也坐下,快跟我说说外界究竟是什么状况……咦,你还拿着那个什么电……电火把,就从这东西说起吧。”
姜羽本来打算把电筒拿回去给牧螓的,清婉和自己已开天窍,夜能视物,拿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现在听到族长问起了,只好对着暗处按下开关,“喏,就是个夜晚照明的工具,作用不大,以后若是再出去,属下一定寻些更有用的东西献给大统领。”
外面的小玩意多了,再出去的话带回来两个打火机就能惊爆不少眼球,实在要下点血本的话,就买电子打火机好了。
见了电筒发出的光,清婉眼中有些异色,蚩尤惊讶之余,也有些不屑,“能把光聚拢,外面那些人也算有些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羽,依你看,我们九黎部到了外界,能不能有些作为?”
这两天和清婉商量之后,姜羽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这当中有个分寸的问题:若是照实述说外面世界的强大,说不定会激起他的野性,非要带着族中精锐到外面撞得头破血流;如果把外面世界说得不堪一击,那蚩尤后面的计划又显得顺理成章,最终还是保不住这个世外桃源。
他轻咳一声,不慌不忙地答道:“回大统领,以前几日属下所见及那厮记忆中得到的东西来看,大阵之外的世界有诸多诡异之处……”
“有多诡异?”
“首先是人多,外面的世界建成了许多巨大的城市,人口多到不可思议,而且物资富足,人们没有冻死饿死之虞;其次是工具异常强大,他们通过那些工具,极大提高了自己的武力值……”
蚩尤的脸越来越阴沉,到最后干脆站起来,负着手在大殿中踱了几步,“这么说来,外界的武力十分强大,我们若不事先计划好,可能就会落入刚把族中精锐传出阵外,还未来得及破阵就和外界先打一仗的境地,这岂不是遭受两面夹击了么?”
“大统领圣明。”姜羽差点直接点赞,自己还没来的及说的话被蚩尤直接说出来了,这效果杠杠的啊,“破掉这阴阳锁天大阵,指日可待!”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蚩尤太过执拗,要不计后果地破掉大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打算以探听外界情况的名义,申请再次传回外面世界,下载几部类似“拯救大兵瑞恩”或“兵临城下”之类的电影到平板上带回来给他看看。
或许,那时候这位战神就会真正明白什么是可以碾压冷兵器的武力了。
但根本没到那一步,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蚩尤冷着脸继续踱了一阵后,突然站定,“大巫,再次把人传送到阵外,需要准备多久?”
“要传送部族中几千勇士的话,至少需要一个……”
清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说的是传几个人……两个,需要准备多久?”
“大约……七日内可以准备好。”清婉答道。
“好!抓紧准备,不要耽误了。”蚩尤的目光在姜羽面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手中的电筒上,“这次,你和羽一起去,尽量找出不直接和外界起冲突的办法,毕竟,现在我们的目的只是破掉阴阳锁天阵——我倒要看看,大阵之外是不是真值得我们如此小心谨慎。”
“是,族长大人。”清婉变形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喜悲。
“遵命。”姜羽抱拳应道,满面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要是能带上牧螓就更好了,瞬息之间,他心里已经规划好了至少三条旅游线路。
“另外,你二人既然要去外界,就要注意入乡随俗,这方面羽就做得很好,这身打扮连我都未必有勇气穿上,额……大巫,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蚩尤委婉地提醒了清婉之后,略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们都是开了天窍的高手,自保虽然不成问题,但也不可过分托大,该隐忍时要隐忍,一切皆应以部族的大局为重……”
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暴虐凶戾的战神居然有这么细腻的一面,都有些婆婆妈妈了,姜羽暗生感慨,对其多出几分敬重。
蚩尤突然停住,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大殿之外,“这厮怎么来了?”
片刻后,外面跑来一个壮汉,刚进大殿,便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至头顶,“禀大统领,烈山部刑天大人求见。”
“人都到了,还求什么见,进来吧。”
蚩尤沉声应了一句后,脸上竟然立刻浮现出笑容,一震袍袖,向门口迎去。
“族长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清婉问道。
“无妨,刑天又不是不知道你。”蚩尤脸上笑容不变。
他刚迎出几步,殿外便进来一个分外魁梧的大个子中年人,头挽发髻,身着青袍,背上背着一面巨大的青铜盾和一柄分量十足的斩斧,颌下几寸长的黑须飘飘,颇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还未走到近前,外面进来的中年人便捻须笑道:“蚩尤老友,又有许多寒暑未见了。”
“不多,刑天老友,才七八千个寒暑而已,我本想再过一万个寒暑,就在这大殿中好好宴请你,没想到你今日便来了。”蚩尤脸上也笑开了花,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见了老朋友的喜悦,倒像急着把人往外赶,“现在面也见了,老友是不是喝杯水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