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去了趟月亮嘛，有什么好吹嘘的？”

　　要不是一把长剑没办法表达情绪，轩辕应该是一脸的不屑——至少他的语气已经表现出了轻蔑，“当年要不是那场大战，我早就更进一步了，就算去月亮上走一遭，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在姜羽听来，更愿意理解为老祖宗的骄傲，正当他要举出更多科技日新月异的例子时，轩辕已经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落寞地说道：“其实，知道他们不再挨饿受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听你的口气，他们似乎知道我的存在？”

　　“岂止是知道，您是民族共祖啊！”姜羽连忙安慰道，“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大阵之外的许多民族已经融合，你们当初的那些……恩怨早就烟消云散了，大家和睦相处，共同对抗天灾，早就把小日子过得很美满了。”

　　“听上去真的很美好的样子。”轩辕喃喃一句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你是来劝我撤掉大阵，让他们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么？”

　　“不不不，老爷子，您可千万不能把这阵给撤了，他们与外界脱节太久，要是突然出现在外面的世界，很难寻到活路……”

　　“这个大阵反倒是对他们的保护了？你说说看，我有什么理由继续保护他们？或者，这只是蚩尤告诉你的说辞？”

　　这老爷子还是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啊，姜羽有些急了，正思考着该怎么帮助这老顽固分清利弊的时候，面前的淡黄色长剑动了动，剑尖扬起，指着旁边的某个方向。

　　“老爷子，怎么了？”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那个大巫过来了，还想了个不错的办法……哼，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真当我杀不了她？”轩辕的语气透着难以压抑的愤怒。

　　姜羽听了，心底升起一股凉意，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淡黄色长剑就要掠出的一瞬间，抢前一步，牢牢抓住剑柄，疾声道：“前辈，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看来你还真成了蚩尤那厮的狗腿子！”轩辕不为所动，直接带着他向树下飞去，远远一看，倒像是他持着长剑从树上飞了下来。

　　浓雾中到处都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了多远，好在从树上飞下不久，他就听到清婉焦急的声音：“阿羽，你在哪？”

　　奇怪的是，这声音似乎同时从几个方向传来，并不是出自一人之口。

　　情急之下，姜羽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一边用力抓住剑柄，一边高喊道：“清婉，快退回去，老爷子发火了，要来杀你哩！”

　　“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杀了？”轩辕的声音清清冷冷，随即长剑猛地一沉，把他带到林间的一块空地上。

　　“几万个寒暑没人陪您说过话了，您可不舍得杀我。”姜羽死死抓住剑柄，嘻嘻一笑。

　　“砍了你的手脚，留着舌头，仍然可以陪我说话。”轩辕的口气越来越不善，却终究没有动手，只是怒喝一声：“不想我伤着你的话，就赶紧放手！”

　　浓雾之中的目力所及之处，有一些藤蔓无声却极快地从四周蔓延过来，在离姜羽几米远处扭曲缠绕出几个巨人的形状。

　　“你敢！”清婉没有出现，声音却从几个巨人状的藤蔓体内发出：“放了他，我们马上退出去，以后也不会过来打扰你。”

　　“雕虫小技而已！”轩辕轻蔑的声音响起，随后淡黄色长剑猛地一震，从姜羽手中脱出，向上电射而起，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真以为就凭你两人开了天窍，再加上这点藤蔓，就能从岛上全身而退？”

　　“老爷子，我们真没有恶意的，你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好不好……”

　　“你住嘴，身为我有熊氏后裔，竟然帮助仇敌，这账我以后再跟你算！”轩辕再次出现时，已重新化身为流光大剑，悬停在姜羽侧上方几米处，剑芒伸缩不定，杀气大盛。

　　“阿羽，不用怕他，我们退！”清婉的声音变得凝重，那些藤蔓的叶子迅速掉下来，颜色变得枯黄，藤蔓也在不断扭曲缠绕中变得更加紧实，巨人的面孔愈加清晰。

　　“怎么，想拼命？”看着地上掉落的藤蔓叶子像被无形的手层层叠起，扭曲着变成一面面枯黄色的盾牌，被巨人抓在手上，轩辕似乎并不在意，声音中还带着一些戏谑：“我就算杀不了你们，只要破掉这几个傀儡，你这个大巫也不好受吧，不休养几十个寒暑能恢复得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顿，流光大剑的剑尖缓缓指向姜羽，“我就奇怪了，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人虽开了天窍，但造诣远不如你，真值得你这么舍身相救？”

　　“这和你没关系，就像阿羽说的，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没关系？”大剑上的光芒流转得更快了，还发出两声冷笑，“你们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破我的阵么？不然我这个后裔的神魂会被你们接引进来……哈哈，苍天有眼，你们那个勇士可能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和苍天没什么关系！”清婉的语声虽然凝重，却没有半点怯意，“两个神魂只能存活一个，我选择了他，仅此而已。”

　　“为什么？蚩尤那厮可不是个大度的人，他也这么选择的？”轩辕的声音中不再有戏谑和冷漠，只剩下了疑惑。

　　“我认为族长大人可能犯了个错，将给九黎部族人带来巨大的灾难，所以重新做了选择。”清婉话风一转，反问道：“你不觉得我的选择很正确么？”

　　“咳……清婉，老爷子太久没说过话，你直接说是我媳妇就好了，免得他听不太懂。”姜羽突然出声打断，稍稍停顿后，又抬头看向上方的流光大剑，“老爷子，要不咱们坐下来慢慢聊，这可是我未来的媳妇，你总不至于要当着我杀她吧？”

　　“不用求他，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阿羽，咱们走！”枯黄色的藤蔓巨人走过来，将他围在中间，一起举起手中的枯叶盾牌。

　　“慢着！”流光大剑蓦地一闪，又变成淡黄色长剑模样，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我想听听，她为什么会觉得蚩尤那厮犯了错。”

　　“你想引我现身？”

　　“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躲在河岸边的灌木林里？要杀你的话，简直易如反掌！”